第40章

絢爛的光彩還在她臉上流轉，窗外是不斷升騰綻放的盛大景象。她卻猛地轉過頭，對上林凡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雙總是冷靜、時常帶著譏誚或審視的眼睛，此刻映著煙花的餘燼和她小小的、清晰的倒影，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灼灼燃燒，滾燙，直接，不容錯辨。

她的心在胸腔裡重重一跳，隨即失序地狂跳起來。周圍的一切——煙花聲、笑聲、談話聲——瞬間遠去，又瞬間被放大拉回。血液衝上耳尖，臉頰發燙。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隻是睜大了眼睛，亮得驚人，像把剛纔看過的所有星辰都盛在了裡麵，直直地望進他眼底。

林凡也冇有移開目光。他就這樣看著她，看著她眼中自己的影子，看著她從驚訝到茫然再到某種亮晶晶的、讓他心口發軟的情緒浮現。

嘴角，極輕地，向上彎了一下。

窗外的煙花表演進入了最後最密集的狂歡，劈裡啪啦，轟轟隆隆，將整個夜空照得亮如白晝，也將窗前這對靜靜對視的男女，籠罩在一片流光溢彩、如夢似幻的光影裡。

江辰悄悄舉起手機，哢嚓。

秦雪捂住嘴，眼睛笑得眯成了縫。

蘇雅不知何時已退到了人群稍後的陰影裡，靜靜望著窗邊那幅太過美好的畫麵，低頭抿了一口早已冰涼的果汁。

派對散得差不多了，蛋糕殘骸和空酒瓶堆在料理台上，空氣裡還殘留著一點甜膩的奶油味和香檳氣泡。江辰是被秦雪拽走的，走之前還擠眉弄眼地對林凡比口型：“把、握、機、會！”秦雪則塞給季敏茹一個“姐妹你保重”的眼神，順手把她的外套也拎走了，美其名曰“我幫你送去乾洗”。

季敏茹還冇來得及抗議，門就關上了。

客廳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中央空調低低的送風聲。她和林凡隔著一個沙發的距離，剛纔在人群裡的那點鬆弛感“咻”地一下蒸發，某種微妙的、帶著靜電的尷尬悄悄瀰漫開。

“那個……”季敏茹清了清嗓子，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沙發邊緣，“我也該……”

話音未落，窗外猛地炸開一道慘白的閃電，幾乎同時，轟隆的雷聲滾滾而來，震得玻璃嗡嗡輕響。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砸在落地窗上，瞬間連成一片狂暴的水幕，世界被籠罩在喧囂的雨聲裡。

兩人同時看向窗外。寧城的夜景，那些璀璨的光帶和高樓的輪廓，在滂沱大雨中模糊成一片暈染開的光斑。

林凡走到窗邊，低頭劃了幾下手機。“橙色預警。地鐵部分停運，路麵嚴重積水。”他轉過頭，表情平靜得有點欠揍，“看樣子，你一時半會兒走不了了。”

季敏茹也掏出手機，打車軟件上排隊人數三位數，預計等待時間“＞2小時”。她不死心地重新整理，數字跳了跳，變成了“＞3小時”。

“我……”她抬頭，對上林凡好整以暇的目光，那句“我可以等”莫名就有點說不出口。顯得多刻意似的。

雨瘋了似地潑下來，敲打聲密集得讓人心慌。

“客房一直有人打掃。”林凡走回開放式廚房，打開冰箱，“江辰偶爾喝多了會留宿。你先將就一晚。”

他說得隨意，彷彿留宿一個生意上的死對頭兼“假女友”是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可季敏茹分明看見，他拿牛奶盒的手指關節，微微用力到有些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