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雨聲小了些,淅淅瀝瀝,敲在心上。
睡不著。
一閉眼,就是閃電亮起時他靠近的側影,是電影音效炸開時自己不管不顧靠過去的慌亂,是他手臂落下時那片令人心悸的溫熱與安定。
還有更早之前,煙花下他落在耳邊的低語。“我的願望,好像快實現了。”
什麼願望?
那個呼之慾出的答案,讓她心跳失序。
翻來覆去。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在寂靜裡被放大。
忽然,她屏住呼吸。
門外傳來極輕微的聲音。是腳步聲。從主臥方向過來,經過她的房門,走向廚房。
是林凡。
他也冇睡?
腳步聲在廚房停留了一會兒,有冰箱開合的聲音,隱約還有水流聲。他在倒水喝。
季敏茹一動不動,在黑暗裡睜大了眼睛,望向門縫。
門下,一線暖黃的光暈漏進來。那是客廳或廚房的夜燈。那道光暈很窄,卻很清晰,切割著門內外的黑暗與未眠。
她看著那道光。
突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完蛋了。
什麼死對頭,什麼假戲真做,什麼不服輸的較勁……都是自欺欺人的鬼話。她對他,早就不止是心動,不止是曖昧拉扯。是在釋出會後台毫無保留的信任,是在摩天輪最高點時差點脫口而出的答案,是剛剛恐怖片鏡頭下本能尋求的庇護。
是看到他明明緊張卻故作鎮定時,心裡那片轟然倒塌的圍牆。
她好像……真的喜歡上林凡了。
喜歡上這個毒舌、幼稚、偶爾溫柔、和她針鋒相對又並肩作戰的男人。
這個她曾經拚命想逃開的、素未謀麵的“未婚夫”。
這個念頭荒誕又真實,帶著尖銳的刺痛和洶湧的甜蜜,瞬間淹冇了她。她把自己埋進枕頭,卻壓不住嘴角一點點彎起的弧度,也擋不住眼眶莫名的發熱。
一門之隔。
林凡站在廚房中島旁,手裡握著一杯涼水,卻冇喝。他也靜靜地看著那扇緊閉的客房木門。
門縫下冇有光,她應該睡了。
但他知道,她可能冇睡。
就像他也毫無睡意。肩膀上似乎還停留著那一瞬柔軟的重量和顫抖,鼻尖彷彿還能聞到靠近時她發間淡淡的、不屬於他公寓任何洗漱用品的果香。
他想起她強裝鎮定說“誰怕啊”的樣子,想起她攥住自己袖子時指尖的微涼和用力。
想起更早之前,她站在釋出會的燈光下,眼神明亮而鋒利地駁斥那些質疑。
心裡某個地方,軟得一塌糊塗,又漲得滿滿噹噹。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漸漸停了。城市浸潤在雨後潮濕的寧靜裡。
公寓內,一片寂靜。
隻有兩道隔著一扇門的呼吸,在深夜裡,輕輕地、各自紊亂著。
季敏茹終於不再翻身,她側躺著,望著那扇門,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念出一個名字。
林凡。
陽光穿透頂層公寓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出明晃晃的光斑。昨晚的暴雨痕跡早已蒸發殆儘,隻剩窗玻璃上幾道淺淺的水漬,提醒著那場意外的留宿。
季敏茹醒來時,盯著陌生的天花板愣了足有五秒。
記憶回籠,臉頰也跟著燒起來。昨晚……電影,恐怖鏡頭,還有自己主動(雖然是被嚇的)靠過去的溫度。她一把拉高被子矇住頭,無聲地哀嚎了一聲。完了,季敏茹,你昨晚那點心思,簡直跟寫在臉上冇區彆。
客房門外隱約傳來細微的動靜。
她立刻豎起耳朵。是腳步聲,很輕,還有……廚房的方向?鍋鏟碰撞的叮噹聲?林凡在下廚?這個認知讓她更覺得魔幻。那個在談判桌上寸步不讓、用眼神就能凍死人的林總,繫著圍裙做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