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就在方清俞準備轉身繼續往宿舍樓走時。
“方清俞。”陳江漓又一次叫住她,聲音比剛才更沉,更認真。
她回頭,夜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在兩人之間。
陳江漓看著她,月光下他的表情很柔和,褪去了平日的疏離和漫不經心,隻剩下一種近乎虔誠的專註。他的眼睛很亮,像盛滿了今晚所有的星光。
“剛才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他說,向前走了一步。
兩人的距離又拉近了。
“什麼問題?”方清俞下意識地問,心跳已經亂了節奏。
“你覺得我在想什麼?”陳江漓問,眼神裏帶著某種期待,某種迫切,某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脆弱的東西。
方清俞看著他,看著他眼裏映出的清冷月光和她的倒影——那個小小的、緊張的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夜風帶著涼意灌入胸腔,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熱潮。
她鼓起勇氣,迎上他的目光:
“我覺得……”她頓了頓,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像珍珠落玉盤,“你在想一個很重要的人。”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怎麼就說出來了?
這麼直接,這麼……大膽。
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
她看著他,不躲不閃,等待他的反應。
陳江漓也沒料到會是這個回答。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孩——月光下她的臉被襯著有些蒼白,但眼睛亮得驚人,像燃燒的星辰。
她明明緊張得手指都在發抖,卻挺直了纖細的脊背,直視著他,說出了那句他等待已久的話。
然後,他笑了。
那不是平時那種玩味的、漫不經心的笑,也不是剛才那種溫柔的、剋製的笑。
(作者你話有點密了,水字數這一塊/.)
那是一種完全綻放的笑,很溫柔,很燦爛,像夜空中突然綻放的煙花,絢爛奪目,照亮了整個夜晚。
他的眉眼彎起好看的弧度,嘴角上揚,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
那笑容純粹而明亮,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熱烈和真誠。
“答對了。”他說,聲音裏帶著笑意,也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他向前一步,又一步。
方清俞下意識地想後退,但腳下像生了根,動不了。她看著他走近,看著他俯下身,兩人的距離急劇縮短。
現在,他們的鼻尖幾乎要貼在一起了。
她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帶著淡淡的薄荷糖味道,拂過她的臉頰。
濕熱的氣流在消弭的夜空中蔓延、擴散,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牢牢罩住,攝人心魄。
太近了。
近到她能數清他的睫毛,能看清他瞳孔裡自己驚慌失措的倒影,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像一團火,要將她點燃。
“方清俞,”陳江漓開口,聲音很低,很沉,像大提琴最低的音弦,震得她心頭髮麻,“我覺得,你在期待些什麼。”
他的目光鎖住她,不容逃避。
方清俞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了。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那句“你在期待些什麼”在耳邊嗡嗡作響。
期待什麼?
她不知道。
或者說,她知道,但不敢承認。
她傲嬌地撇撇嘴,別過頭,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沒有!絕對沒有!”
聲音虛張聲勢,但顫抖的尾音出賣了她。
“我不信。”陳江漓說,聲音裏帶著笑意,也帶著某種篤定。
他似乎靠得更近了。
方清俞能感受到他校服襯衫的布料幾乎要碰到她的手臂,能聞到他身上更清晰的皂角香氣,混合著一絲夜風的涼意。
她身後全是簇擁的冬青花叢,退無可退。
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快到嚇人的脈搏,在耳膜裡咚咚作響,像戰鼓擂動。
怎麼辦?
逃嗎?
可她能逃到哪裏去?
而且……她真的想逃嗎?
方清俞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
她選擇直麵內心。
她轉過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陳江漓,直視他深邃的眼眸。那裏麵有月光,有星光,有她的倒影,還有某種她看不懂的、滾燙的情緒。
既期待,又害怕。
既期待他接下來會說的話,也害怕那話不是她想聽的。
陳江漓看著她勇敢回視的樣子,眼裏閃過一絲讚賞,也閃過一絲溫柔。
他微微偏頭,聲音漸起,磁性而蠱惑,像海妖的歌聲,讓她無處可逃:
“你還記不記得,布萊斯在梧桐樹後對朱莉說了什麼?”
方清俞的呼吸一滯。
電影裏的畫麵瞬間浮現——那棵被砍倒後又重新種下的小樹苗旁,布萊斯看著朱莉,眼神真摯而溫柔,說出了那句遲來的告白。
她當然記得。
那是整部電影最打動她的地方。
“忘不了,”她輕聲說,聲音有些啞,“那是名場麵吧?”
“嗯。”陳江漓點頭,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臉,“所以……我也想對你說一遍。”
方清俞猛地抬頭,眼睛瞪大:“誒?你來真的?”
她的心在狂跳,像有一萬隻蝴蝶在胸腔裡振翅欲飛。
期待、緊張、不敢相信……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陳江漓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但笑容很快收斂,重新變得認真而專註。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方清俞以為時間靜止了。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像刻在時光裡的誓言:
“方清俞,感謝上天讓我遇見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萬籟俱寂。
遠處宿舍樓的喧鬧聲,風吹樹葉的沙沙聲,甚至自己的心跳聲,彷彿都消失了。
方清俞獃獃地看著他,大腦一片空白。
他說了什麼?
感謝上天讓我遇見你?
這是……告白嗎?
還是隻是朋友間的感慨?
她分不清。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上眼眶,模糊了視線。
她看不清陳江漓的表情,隻看到他模糊的輪廓,和那雙在月光下格外明亮的眼睛。
“你……”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陳江漓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裏一緊。
他是不是說得太突然了?
是不是嚇到她了?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臉,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最終隻是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溫暖,掌心有些薄繭,是打排球留下的。那溫暖透過麵板傳遞過來,像一股暖流,緩緩流進她冰涼的心裏。
“對不起,”他說,聲音有些慌亂,“我是不是太突然了?如果你覺得不舒服,就當沒聽見……”
“不是!”方清俞立刻打斷他,反手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緊,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我沒有不舒服……我隻是……隻是沒想到……”
眼淚終於掉下來,滑過臉頰,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你哭什麼?”陳江漓慌了,手足無措地想給她擦眼淚,又怕唐突,“我是不是說錯話了?你別哭啊……”
“沒有說錯……”方清俞搖頭,眼淚卻掉得更凶了,“我就是……就是太高興了……”
高興到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高興到隻能用眼淚來表達。
陳江漓愣住了,隨即明白了。
他看著她又哭又笑的樣子,心裏軟成一灘水。
他不再猶豫,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動作溫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
“傻瓜。”他輕聲說,眼裏滿是心疼和寵溺,“高興就笑啊,哭什麼。”
“我忍不住嘛……”方清俞抽了抽鼻子,努力想止住眼淚,卻越哭越凶。
最後,她乾脆把臉埋進他胸前的校服襯衫裡,悶悶地說:“陳江漓,你再說一遍。”
陳江漓身體一僵,隨即放鬆下來。
他低頭看著懷裏毛茸茸的腦袋,心裏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他伸出手,輕輕環住她,動作生疏卻溫柔。
“說什麼?”他故意問。
“就剛才那句話……”方清俞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
陳江漓笑了,胸腔震動,震得她耳膜發麻。
他低下頭,湊近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句地重複:
“方清俞,感謝上天讓我遇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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