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陳江漓回復了，很簡單的一個字：
江：「行。」
緊接著，季顏顏那邊已經撥通了視訊。
她把手機舉高，讓大家都入鏡。
“陳江漓！枳枳！看到我們了嗎！”季顏顏對著螢幕揮手。
幾秒鐘後，陳江漓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他好像在一個很安靜的地方，背景是深色的書架和柔和的燈光。
頭髮有些淩亂，看起來剛睡醒，或者……根本沒睡好。
“看到了。”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慣有的慵懶，“你們在哪？”
“在去火鍋店的路上！”季顏顏把鏡頭轉向其他人，“喏，小白秋，小偲姚，陸越清，還有清清！”
鏡頭掃過方清俞時，她下意識地理了理圍巾，對螢幕笑了笑。
“陳江漓，枳枳呢？”陸越清問。
“在這兒呢！”陳藜枳的聲音從畫麵外傳來，然後擠進鏡頭。
她紮著兩個丸子頭，穿著毛茸茸的家居服，看起來可愛極了，“顏顏！小偲姚！陸越清！清清！小白秋！我好想你們啊！”
（報菜名這一塊/.）
“我們也想你！”季顏顏誇張地說，“沒有你和陳江漓，今天玩劇本殺都覺得沒意思！”
陳江漓在螢幕那頭挑了挑眉：“你們去玩劇本殺了？什麼本？”
“《滬上迷霧》！”季顏顏立刻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我演一個歌女，白秋演警探，結果他居然是兇手！藏得太深了……”
她繪聲繪色地講著，其他人也時不時插幾句話。
視訊那頭，陳江漓安靜地聽著，偶爾“嗯”一聲，或者問個問題。
“這你們都想不到兇手？”
“你找死？”
“你來打我。”
“你等開學的。”
方清俞走在人群邊緣，聽著季顏顏歡快的聲音和陳江漓低沉的回應，心裏的那點缺失感，終於被填滿了。
很奇怪，明明隔著螢幕，明明他不在身邊，但隻要能看到他，聽到他的聲音，知道他在那裏，就夠了。
到火鍋店時，季顏顏還舉著手機。
服務員帶他們到包廂，大家落座，點菜，熱熱鬧鬧的。
“江漓，你們在京城過年怎麼樣？”譚偲姚問。
“還行。”陳江漓說，“就是應酬多，煩。”
“我哥每天都被拉著去各種飯局，臉都笑僵了。”陳藜枳在那邊吐槽，“還是和你們在一起好玩！”
“那你們什麼時候回來？”陸越清問。
“初九吧。”陳江漓說，“開學那一天。”
“那快了！”季顏顏開心地說，“到時候我們去接你們！”
“大可不必，我看心情回來。”
點完菜，等鍋底和食材上來的間隙，季顏顏提議玩個小遊戲：“我們來玩“我有你沒有”吧！視訊連著，陳江漓和枳枳也一起！”
遊戲規則簡單：每個人輪流說一件自己做過但認為別人沒做過的事，如果其他人沒做過，就要折一根手指；如果做過，說的人折手指。
十根手指都折完的人輸。
“我先來！”季顏顏興緻勃勃，“我……我曾經為了追星，通宵排隊買演唱會門票！”
除了她自己，其他人都折了一根手指——大家都沒幹過這種事。
（人物。）
“到我了。”譚偲姚推了推眼鏡，“我曾經在數學競賽中，用三種不同方法解出同一道題。”
這次，隻有陸越清和久白秋沒折手指——他們參加過競賽，也做到過。
季顏顏，陳藜枳，陳江漓和方清俞都折了。
輪到方清俞，她想了想，說：“我曾經……在月光下的花海裡彈過鋼琴。”
說這話時，她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螢幕裡的陳江漓。
鏡頭那邊，陳江漓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個很淡的弧度。
除了他，其他人都折了手指。
“wuuuuu~”
季顏顏誇張地哀嚎：“清清你犯規！如此浪漫的事我們怎麼可能做過！”
方清俞臉紅了一下，沒說話。
遊戲繼續。
輪到視訊那頭的陳江漓時，他懶洋洋地說：“我曾經……匿名給一個人轉了一百五十萬。”
（？）
包廂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一、一百五十萬？”季顏顏結結巴巴，“不是陳江漓你……你給誰啊？”
陳江漓沒回答，隻是說：“該下一個了。”
大家麵麵相覷，但都識趣地沒有追問。
隻是每個人，除了陳江漓自己，都折了一根手指。
遊戲繼續，但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方清俞看著螢幕裡陳江漓平靜的臉，心裏翻江倒海。
一百五十萬。
匿名。
給誰？
方清俞不再想下去。
她低下頭，假裝專心調蘸料，心裏卻亂成一團。
~
火鍋很快上來了。
紅油鍋底咕嘟咕嘟地沸騰，白霧蒸騰，香氣四溢。
大家開始涮菜，說笑聲重新響起。
季顏顏把手機立在桌子中央，讓陳江漓和陳藜枳也能“參與”進來。
陳藜枳在那邊興奮地指揮：“顏顏！涮那個毛肚！七上八下！對！就是這樣！”
“江漓，你們在吃什麼？”陸越清問。
“二叔家的阿姨做的。”陳江漓把鏡頭轉向餐桌——很精緻的幾道菜，但看起來沒什麼煙火氣，“不如你們的火鍋。”
“那當然！”季顏顏得意地說，“火鍋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
大家邊吃邊聊，話題從寒假見聞，到開學後的安排，再到對高考的焦慮和期待。
視訊一直連著，雖然陳江漓話不多，陳藜枳也時不時跑開去拿東西，但那種七個人在一起的感覺，很真實。
方清俞安靜地吃著，聽著大家說話，偶爾抬頭看一眼螢幕裡的陳江漓。
他大多時候隻是聽著，偶爾插幾句話。
燈光從他側上方打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讓他的輪廓看起來更加分明。
有那麼一瞬間，方清俞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其實很近。
近到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清清，發什麼呆呢？”季顏顏碰了碰她，“快吃啊，毛肚老了就不好吃了。”
“哦，好。”方清俞回過神，夾起一片毛肚，在沸騰的紅油裡涮了涮。
熱氣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螢幕。
但她知道，他在那裏。
這就夠了。
火鍋吃到一半時，陳藜枳那邊有人叫她，她跑開了。
螢幕上隻剩下陳江漓一個人。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看著鏡頭這邊熱鬧的場景。
有那麼幾秒鐘，他的視線似乎和方清俞對上了。
方清俞心裏一緊，下意識地移開目光。
但下一秒，她聽見他說：
“方清俞。”
“嗯？”她抬起頭。
“花海……還想去嗎？”他問，聲音很輕，但在嘈雜的包廂裡，卻異常清晰。
季顏顏立刻起鬨：“哇哦——什麼花海？清清你什麼時候還和陳江漓去看花海了？老實交代！”
其他幾個人也露出好奇的表情。
方清俞的臉瞬間紅了，她瞪了螢幕裡的陳江漓一眼，小聲說：“你別亂說……”
陳江漓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他整個人的氣質都柔和了許多。
“等你回來……帶我去。”方清俞小聲說，聲音幾乎被淹沒在火鍋的沸騰聲裡。
但陳江漓聽見了。
他點點頭，說：“好。”
一個字，很輕，卻很重。
重到方清俞覺得，心裏那點不安，忽然被什麼東西壓下去了。
重到她知道，有些話，不必說出口。
有些心意，彼此都懂。
火鍋繼續沸騰，白霧蒸騰。
視訊那頭，陳江漓安靜地看著。
視訊這頭，方清俞安靜地吃著。
而他們之間，隔著一千多公裡的距離，卻彷彿隻有一屏之隔。
就像這鍋紅油，滾燙，熱烈，永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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