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時間倒回十分鐘前。
8車廂內原本是一派祥和。
春節返程的旅客大多麵帶倦容,有的靠著窗打盹,有的低聲交談,孩子們則興奮地趴在窗邊看飛速倒退的雪景。
陳藜枳坐在靠過道的座位上,正低頭給方清俞發訊息。
將軍枳:「清清!我和哥哥已經上車啦!晚上就能到菱城!你們要不要來接我們呀?(期待搓手手.jpg)」
訊息剛發出去,車廂連線處的門就被粗暴地踹開了。
“都別動!”
兩個蒙麵男子衝進車廂,手中的砍刀在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為首的是個壯漢,臉上矇著黑色麵罩,隻露出一雙兇狠的眼睛。
他揮舞著刀,聲音粗糲得像砂紙摩擦:
“把錢和值錢的東西都拿出來!手機、錢包、首飾,全部放在座位上!誰要是敢耍花樣——”
刀尖指向最近的一個中年婦女,嚇得她尖叫一聲,手裏的包掉在地上。
車廂瞬間陷入混亂。
有人想站起來逃跑,被劫匪一刀砍在座椅靠背上,塑料碎片飛濺;有人想藏手機,被另一個劫匪揪出來,一巴掌扇倒在地。
哭喊聲、尖叫聲、求饒聲混雜在一起,像一出失控的悲劇。
陳藜枳的心臟驟然縮緊。
她下意識地握緊手機,大腦飛速運轉——往哪跑?
怎麼求救?
哥哥在2車廂,離這裏隔著六節車廂……
“你!小丫頭!”
那個壯漢劫匪注意到了她。
也許是看她年紀小,也許是因為她穿著顯眼的粉色羽絨服,劫匪徑直朝她走來。
陳藜枳想躲,但過道太窄,兩邊都是嚇呆的乘客,根本無處可逃。
劫匪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陳藜枳痛呼一聲,手機“啪”地掉在地上。
“長得還挺婊子。”劫匪湊近,麵罩下的眼睛渾濁而兇狠,“家裏挺有錢吧?這衣服不便宜。”
“放開我!”陳藜枳用力掙紮,用盡全身力氣踢向劫匪的小腿。
劫匪吃痛,罵了句髒話,手上力道更重:“小賤人還敢踢我!”
他粗暴地將陳藜枳拽到車廂中央,刀尖抵在她脖子上。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渾身一顫,麵板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都老實點!”劫匪朝其他乘客吼道,刀尖在陳藜枳脖子上微微移動,“誰敢亂動,我先弄死這小丫頭!”
陳藜枳被迫仰著頭,脖頸繃緊。
她能感覺到刀尖的鋒利,能聞到劫匪身上濃重的煙味和汗臭味,能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狂跳的聲音。
恐懼像冰水一樣從頭頂澆下,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
但她沒有哭。
她咬緊下唇,牙齒深深陷進唇肉裡,嘗到一絲血腥味。
疼痛讓她保持清醒。
“放開我!”她再次掙紮,用腳去踹劫匪,用手去抓他的胳膊,“我哥不會放過你的!他一定會來救我!”
聲音因為恐懼而發顫,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很用力。
劫匪嗤笑一聲:“你哥?在哪呢?叫他來啊!”
(寶子你繼續。)
他用力掐住陳藜枳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向四周驚恐的乘客:“看看,這些人誰敢動?你哥?你哥要是敢來,我連他一起弄死!”
陳藜枳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但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瞪著劫匪,眼睛紅得像兔子,眼神卻倔強得像頭野獸。
“我哥很厲害。”她一字一句地說,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他一定會來的。你會後悔的。”
這句話激怒了劫匪。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陳藜枳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死寂的車廂裡格外刺耳。
陳藜枳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響。
嘴角滲出血絲,但她很快又轉回頭,依然死死瞪著劫匪。
“我哥來了,你會死得很慘。”她說,聲音有些含糊,但眼神裡的倔強絲毫未減。
周圍的乘客都嚇呆了,有人捂住嘴壓抑哭泣,有人閉上眼睛不敢看。
那個之前被扇倒在地的中年婦女顫抖著小聲說:“小、小姑娘,別、別說了……把錢給他們吧……”
“不給。”陳藜枳斬釘截鐵,“我哥說過,遇到壞人不能慫。你越慫,他們越欺負你。”
劫匪被她這副樣子氣笑了:“喲,還挺硬氣。我倒要看看,是你嘴硬,還是我的刀硬。”
他手上用力,刀尖又往麵板裡壓了一分。
刺痛傳來,陳藜枳悶哼一聲,感覺到溫熱的液體順著脖頸流下。
但她依然沒有求饒,隻是咬緊牙關,眼睛死死盯著車廂連線處的方向。
哥,你在哪?
你快來啊。
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的。
她心裏一遍遍默唸,像某種祈禱。
另一個劫匪正在搜刮財物,動作粗暴,不時用刀背敲打座椅恐嚇乘客。
他搜到陳藜枳這一排時,撿起了她掉在地上的手機。
“最新款的蘋果啊。”劫匪吹了聲口哨,隨手塞進口袋,又去翻陳藜枳放在座位上的揹包。
粉色的小揹包,上麵還掛著一個毛絨兔子的掛件。
劫匪粗暴地扯開拉鏈,把裏麵的東西一股腦倒在地上。
課本、練習冊、筆袋、一本日記本,還有一個小巧的首飾盒。
首飾盒摔開了,裏麵是一條細細的銀項鏈,吊墜是個小小的月亮——那是陳江漓今年送她的新年禮物。
劫匪正準備蹲下去拿。
“還給我!”陳藜枳突然激動起來,掙紮著想衝過去,“那是我哥送我的!”
控製她的劫匪用力把她拽回來,刀尖又深了一分:“老實點!”
“還給我!”陳藜枳幾乎是在嘶吼,眼淚終於不受控製地湧出來,“那是我哥送我的新年禮物!你還給我!”
她不在乎手機,不在乎錢包,不在乎那些可以再買的東西。
但那條項鏈不行——那是哥哥親手給她戴上的,說“月亮會守護你”。
那是她的護身符。
劫匪顯然被她這副歇斯底裡的樣子嚇了一跳,隨即惱羞成怒:“叫什麼叫!再叫我現在就弄死你!”
但陳藜枳像沒聽見一樣,依然死死盯著那個拿著項鏈的劫匪,眼神兇狠得不像個十八歲的女孩:
“你敢拿走,我哥一定會殺了你。”
她說得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那個劫匪被她看得心裏發毛,罵了句髒話,隨手把項鏈扔回地上:“媽的,晦氣。”
項鏈落在散亂的物品中間,月亮吊墜在燈光下反射著微弱的光。
陳藜枳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但她沒有移開目光,依然死死瞪著那個劫匪,像要把他刻進腦子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車廂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隻有劫匪搜刮財物的聲音,乘客們壓抑的抽泣聲,以及列車在軌道上飛馳的轟鳴聲。
陳藜枳脖子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染紅了粉色羽絨服的領口。
臉頰腫了起來,嘴角破裂,模樣狼狽不堪。
但她依然站得筆直。
依然死死瞪著劫匪。
依然在等。
等那個一定會來救她的人。
等那個從小到大,從未讓她失望過的哥哥。
就在這時——
車廂的燈,突然全滅了。
應急燈在0.5秒後亮起,昏暗的紅色光線將車廂染上一層血色。
所有人都愣住了。
劫匪也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天花板。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瞬間,陳藜枳看見車廂連線處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沖了進來。
黑色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閃電。
是哥哥。
他真的來了。
陳藜枳的心臟在這一刻,終於狠狠落回原地。
她知道,她安全了。
因為哥哥來了。
因為從小到大,隻要哥哥在,就沒有人能傷害她。
永遠沒有。
在劫匪分神的這半秒鐘裡,陳藜枳做出了她人生中最勇敢的決定——
她猛地低頭,狠狠咬在劫匪握刀的手腕上。
用盡了全身力氣,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麋鹿,進行最後的、拚死的反抗。
牙齒深深陷入皮肉,鮮血的腥味在口中瀰漫。
劫匪吃痛慘叫,手一鬆,刀掉落在地。
而陳江漓,已經如死神般降臨。
陳藜枳趁機掙脫,一個翻滾躲到座位下。
她沒有閉上眼睛,而是透過座椅的縫隙,看著哥哥乾淨利落地製服劫匪,看著哥哥眼中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暴怒,看著哥哥走向衛生間時決絕的背影。
她知道哥哥在生氣。
很生氣很生氣。
但她不害怕。
因為哥哥的怒火,永遠隻會指向傷害她的人。
永遠不會傷害她。
她蜷縮在座位下,聽著衛生間裏傳來的沉悶擊打聲,雙手緊緊抱住膝蓋。
眼淚又流下來,但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
被人拚死守護的感覺,真好。
她知道,無論將來發生什麼,無論她走到哪裏,無論她變成什麼樣——
哥哥永遠都會在。
永遠都會像今天這樣,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如天神般降臨。
這是她的底氣。
也是她這輩子,最溫暖的依靠。
衛生間裏的擊打聲終於停了。
陳藜枳從座位下爬出來,看著哥哥沾滿鮮血的手,看著他眼中尚未褪盡的冰冷,看著他小心翼翼為她處理傷口時的溫柔。
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終於,可以安心睡了。
因為哥哥在。
因為哥哥說:“不會再傷害任何人了。”
她知道,那是真的。
那個傷害她的人,再也不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了。
列車在雪夜中飛馳。
陳藜枳在哥哥身邊,沉沉睡去。
夢裏,沒有劫匪,沒有刀,沒有恐懼。
隻有月光下,哥哥為她戴上項鏈時溫柔的笑臉。
和那句永遠有效的承諾:
“月亮會守護你。”
“哥哥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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