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陽光從落地窗傾瀉而入時，方清俞還窩在柔軟的被子裏不願醒來。
海風透過半掩的窗戶溜進來，帶著鹹濕的氣息和椰子的清香。
她翻了個身，聽見樓下傳來陳藜枳的歡呼聲。
“起床啦——！太陽曬屁股啦——！”
方清俞笑著坐起來。
今天是上島的第一天。
換好泳衣，披上一條薄紗防曬衫，她推開陽台的門。
無邊泳池在晨光中泛著粼粼波光，再遠處是那片綿延的白色沙灘，碧藍的海水一直延伸到天際線。
樓下，陳藜枳已經在泳池邊蹦蹦跳跳，季顏顏裹著浴巾懶洋洋地躺在沙灘椅上，陸越清站在一旁，手裏拿著防曬霜。
“清清！”陳藜枳抬頭看見她，“快下來！我們要去海邊了！”
方清俞笑著揮手，轉身下樓。
餐廳裡，女僕們已經準備好了早餐。
新鮮的水果、剛烤好的麵包、煎得金黃的培根，還有冒著熱氣的咖啡和牛奶。
陳江漓坐在主位，手裏拿著一杯咖啡，正和久白秋說著什麼。
看見方清俞進來，他眼睛亮了亮。
“醒了？”
方清俞點點頭，在他旁邊坐下。
“今天什麼安排？”
陳江漓放下咖啡杯，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遊泳比賽。”
~
上午十點，陽光正好。
七個人站在沙灘上，一字排開。
季顏顏穿著熒光粉的比基尼，興奮得直跺腳。
陳藜枳是一身可愛的連體泳衣，上麵印著小草莓。
胡虞書穿著碎花分體式，外麵還套著一件薄紗罩衫。
譚偲姚是最保守的黑色連體款，推了推眼鏡，麵無表情。
方清俞穿著一件白色的分體泳衣，腰間繫著一條紗巾，在陽光下白得發光。
男生們就簡單多了——都是清一色的泳褲，露出精瘦有力的身材。
陳江漓站在最中間，雙手叉腰。
“規則很簡單。從這兒遊到那邊的浮標，再遊回來。誰先到誰贏。”
季顏顏舉手：“獎品呢？”
陳江漓想了想。
“贏的人，可以指定輸的人做一件事。”
季顏顏眼睛亮了。
“一言為定！”
哨聲響起。
七個人同時衝進海裡。
季顏顏一馬當先，自由泳劃得飛快。
陳藜枳緊隨其後，用的是狗刨式，但速度居然不慢。
胡虞書在旁邊撲騰著，久白秋放慢速度等她。
陸越清不緊不慢地遊著，目光始終鎖定前方的季顏顏。
譚偲姚遊了沒幾下就放棄了，乾脆躺在海麵上漂著。
方清俞遊得中規中矩，不緊不慢。
陳江漓故意放慢速度，跟在她旁邊。
“你怎麼不遊快點？”方清俞喘著氣問。
陳江漓笑著看她。
“陪你啊。”
方清俞臉一紅，加快了速度。
陳江漓笑著跟上去。
最後的結果出人意料——季顏顏第一個沖回起點，陳藜枳第二，陸越清第三，方清俞第四，久白秋和胡虞書並列第五，陳江漓故意最後一個，譚偲姚漂了半天才漂回來。
季顏顏興奮得手舞足蹈。
“我贏了！我贏了！陳江漓！你要做什麼！”
陳江漓挑眉。
“你說。”
季顏顏想了想，壞笑著說：
“今晚你負責烤所有燒烤！”
陳江漓：“……”
方清俞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
傍晚，夕陽把整片海染成金紅色。
沙灘上架起了篝火，木柴劈啪作響，火星飛向夜空。
旁邊的燒烤架上，炭火燒得正旺。
陳江漓站在燒烤架前，認真地翻著肉串。
方清俞在旁邊給他打下手，遞調料、刷醬汁。
季顏顏躺在沙灘椅上，翹著二郎腿，得意洋洋。
“江大少爺親自給我烤肉，這待遇，嘖嘖嘖。”
陳藜枳在旁邊偷笑。
陸越清默默遞給她一杯果汁。
季顏顏接過，喝了一口。
“嗯？怎麼是溫的？”
陸越清說：“冰的對你胃不好。”
季顏顏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小聲說：“哦。”
胡虞書和久白秋坐在篝火另一邊，靠在一起看著海麵。
夕陽的餘暉落在兩人身上，把他們的輪廓鍍上一層溫柔的金邊。
譚偲姚坐在沙灘上，手裏拿著單詞冊，但目光卻落在海麵上。
她忽然合上書，嘆了口氣。
“看什麼呢？”季顏顏湊過來。
譚偲姚搖搖頭。
“沒什麼。就是覺得……挺不真實的。”
季顏顏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海麵波光粼粼，篝火劈啪作響，肉香飄散在空氣中，朋友們的笑聲此起彼伏。
她忽然也沉默了。
“是啊。”她輕聲說，“太美了。美得像假的。”
陸越清在旁邊聽著，沒有說話。
他隻是默默把烤好的玉米遞到她手裏。
~
燒烤好了。
羊肉串滋滋冒油，雞翅烤得金黃，玉米散發著甜香，還有蝦、魷魚、牛肉，擺了滿滿一桌。
大家圍坐在篝火旁，一邊吃一邊聊。
陳藜枳啃著雞翅，含糊不清地問：“哥，明天幹嘛？”
陳江漓正在剝蝦，聞言想了想。
“明天坐遊輪出海，海上漂移。然後在沙灘上畫畫。中午玩水中木頭人。晚上……在客廳玩桌遊。”
季顏顏眼睛亮了。
“桌遊！什麼桌遊！”
陳江漓看著她。
“你想玩什麼？”
季顏顏想了想。
“狼人殺！誰是臥底！劇本殺！”
陳江漓點頭。
“都安排上。”
歡呼聲響起。
篝火映著每個人的臉。
溫暖，明亮。
這個夜晚，才剛剛開始。
~
遊輪，沙灘，桌遊
清晨，陽光灑在海麵上。
一艘白色的遊輪停靠在島邊的小碼頭。
三層高，流線型的設計，在陽光下泛著耀眼的光。
季顏顏第一個衝上去。
“哇——！這也太豪華了吧！”
遊輪內部比外麵看起來還要寬敞。
一層是客廳和餐廳，二層是觀景甲板和駕駛室，三層是一個巨大的露天平台，擺著沙發和遮陽傘。
陳藜枳直奔三樓，躺在沙發上不肯起來。
“我不下去了！我就住這兒了！”
陳江漓無奈地搖搖頭。
遊輪緩緩駛離碼頭，向深海駛去。
海風迎麵吹來，帶著鹹濕的氣息。
海鷗在頭頂盤旋，偶爾俯衝下來，又飛走。
方清俞站在船頭，張開雙臂，閉著眼感受著風。
陳江漓走到她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
“喜歡嗎？”
方清俞點點頭。
“太喜歡了。”
陳江漓笑了。
“那就多待幾天。”
~
遊輪開到一片開闊的海域。
陳江漓走進駕駛室，對船長說了什麼。
然後，他走出來，對大家說：
“抓緊了。要漂移了。”
季顏顏還沒反應過來，遊輪突然一個急轉。
“啊——！”
她尖叫著抓住欄杆。
遊輪在海麵上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激起巨大的浪花。
白色的水霧撲麵而來，帶著涼意。
陳藜枳興奮得直跳。
“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陳江漓又讓船長來了幾次。
每一次漂移，都引來一陣尖叫和歡笑。
胡虞書緊緊抓著久白秋的手臂，眼睛卻亮晶晶的。
久白秋麵無表情，但嘴角微微彎著。
譚偲姚坐在沙發上，淡定地喝著果汁。
陸越清站在季顏顏旁邊，默默護著她。
方清俞靠在陳江漓懷裏，笑得停不下來。
~
中午，遊輪返航。
大家回到沙灘上，開始畫畫。
女僕們早已準備好了畫架、顏料和畫筆，整齊地擺在沙灘上。
季顏顏看著那些畫具，有些發愁。
“我不會畫畫啊……”
陸越清遞給她一支筆。
“隨便畫。又不是比賽。”
季顏顏接過筆，想了想，開始畫。
她畫的是海。
藍藍的，一望無際。
畫著畫著，她忽然在旁邊加了一個小人。
那個小人站在海邊，雙手叉腰，笑得像個傻子。
她看了那個小人一眼，又偷偷看了一眼陸越清。
然後她在小人旁邊，加了一個矮一點的。
兩個小人，手牽著手。
陸越清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她身後。
他看著那幅畫，沉默了很久。
季顏顏察覺到他的目光，手一抖，差點把畫筆掉在地上。
“你、你看什麼？”
陸越清沒有回答。
他隻是彎下腰，在她耳邊輕聲說：
“那個高的是我嗎？”
季顏顏的臉“唰”地紅了。
~
方清俞畫的是一棵樹。
一棵開滿粉色花朵的樹。
陳江漓站在她旁邊，看著那幅畫。
“這是什麼樹？”
方清俞抬起頭，笑著說：
“櫻花樹。你說過要帶我去看的。”
陳江漓愣了一下。
然後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好。等回去，就帶你去。”
方清俞點點頭，繼續畫。
她在樹下，畫了兩個小人。
一個高一點，一個矮一點。
手牽著手。
~
陳藜枳畫的是一隻狗。
一隻黑白相間的邊牧，吐著舌頭，看起來很傻。
“這是我家的將軍枳！”她得意地展示著。
久白秋看了一眼，沉默了三秒。
“挺像的。”
陳藜枳高興得跳起來。
胡虞書畫的是兩個人。
一個男生，一個女生。
男生麵無表情，女生笑得很開心。
她把畫舉起來，對著久白秋晃了晃。
“你看！這是我們！”
久白秋看了一眼。
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譚偲姚畫的是……一個公式。
季顏顏湊過去看，一臉茫然。
“小偲姚，你畫的是什麼？”
譚偲姚推了推眼鏡。
“薛定諤方程。”
季顏顏：“……”
~
畫完畫，大家開始玩水中木頭人。
規則很簡單：一個人背對著大家喊“木頭人”，其他人可以動；喊完回頭時，所有人都必須定住。誰動了，誰就出局。
第一個喊的是季顏顏。
她背對著大家，深吸一口氣。
“一二三——木頭人！”
大家飛快地往前移動。
“停！”
所有人瞬間定住。
季顏顏回頭，掃視了一圈。
陳藜枳單腳站著，搖搖欲墜。
胡虞書保持著邁步的姿勢，表情扭曲。
久白秋一動不動，像個雕塑。
陸越清站在水裏，水沒過膝蓋，麵無表情。
譚偲姚直接坐在水裏，放棄了掙紮。
方清俞半彎著腰，姿勢詭異。
陳江漓站在她旁邊，一隻手扶著她。
季顏顏盯著陳藜枳。
陳藜枳的腳在抖，抖得很厲害。
但她咬著牙，拚命忍著。
季顏顏正要放過她，忽然——
“噗通！”
陳藜枳摔進了水裏。
所有人爆笑出聲。
陳藜枳從水裏爬起來，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卻笑得比誰都開心。
遊戲繼續。
笑聲在海麵上回蕩。
~
晚上，大家聚在客廳裡。
落地窗外，月光灑在海麵上，波光粼粼。
茶幾上擺滿了零食和飲料。
陳江漓拿出一盒桌遊。
“想玩什麼？”
季顏顏舉手：“狼人殺！”
大家圍坐成一圈。
陳江漓當上帝。
“天黑請閉眼。”
所有人都閉上眼睛。
“狼人請睜眼，請選擇你要殺的人。”
季顏顏和陳藜枳睜開眼睛，對視一眼。
她們同時看向方清俞。
手指，指向她。
陳江漓嘴角抽了抽。
“狼人請閉眼。預言家請睜眼，請查驗一個人的身份。”
譚偲姚睜開眼。
她看了看周圍，指向季顏顏。
陳江漓比了個手勢。
譚偲姚點點頭，閉上眼睛。
“天亮了。昨晚死的人是——方清俞。”
方清俞“啊”了一聲。
季顏顏和陳藜枳在憋笑。
方清俞看著她們。
“你們殺的我？”
季顏顏連忙擺手。
“天地良心，不是我！是枳枳！”
陳藜枳瞪大眼睛。
“季顏顏！”
兩人吵起來。
其他人笑成一團。
一局接一局。
笑聲不斷。
~
夜深了。
大家陸續回房休息。
方清俞和陳江漓站在陽台上，看著海麵。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溫柔如水。
“陳江漓。”
“嗯？”
“這七天，會是我這輩子最難忘的七天。”
陳江漓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裏。
“這才第二天。”他說，“還有五天。”
方清俞笑了。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
“嗯。還有五天。”
海浪輕輕拍打著沙灘。
海風吹過，椰林沙沙作響。
還有五天。
還有很多美好，等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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