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菱城的夏天，熱得不像話。
蟬鳴從早響到晚，陽光把柏油路曬得發軟，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懶洋洋的氣息。
但對於熱戀中的人來說，再熱的天氣也擋不住想見麵的心。
自從島上回來，陳江漓和方清俞就開啟了“天天粘在一起”的模式。
第一天，陳江漓早上八點就發來訊息：
江：「醒了沒？帶你去吃早飯。」
方清俞正窩在被子裏看手機，看到這條訊息，嘴角忍不住上揚。
她回：「剛醒。去哪吃？」
陳江漓秒回：「老地方。十分鐘後到你家樓下。」
方清俞跳下床，開始洗漱換衣服。
十分鐘後，她下樓時，陳江漓已經靠在車邊等著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白T恤，配著黑色短褲，頭髮被陽光照得有些發亮。
看見她，他彎起嘴角。
“上車。”
方清俞笑著走過去。
“今天去哪？”
陳江漓發動車子。
“先去吃早飯。然後去看電影。然後去吃午飯。然後去逛街。然後去看日落。然後去吃晚飯。然後——”
方清俞打斷他。
“你這是把一天排滿了？”
陳江漓理所當然地點頭。
“好不容易放假，當然要抓緊時間。”
方清俞笑了。
“那我們還有三個月呢。”
陳江漓看了她一眼。
“三個月很快的。”
方清俞愣了一下。
然後她點點頭。
“嗯。所以要抓緊時間。”
兩人相視一笑。
車子駛入晨光裡。
~
早飯是在老街那家他們常去的小店。
老闆都認識他們了，看見兩人進來，笑眯眯地打招呼。
“江少又帶女朋友來啦？”
方清俞臉微微紅了一下，但沒有否認。
陳江漓笑著點頭。
“還是老樣子，兩碗牛肉麵，多加點香菜。”
老闆應了一聲，去後廚忙活了。
方清俞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香菜？”
陳江漓挑眉。
“觀察的。”
方清俞眨眨眼。
“觀察什麼？”
陳江漓認真地說：
“每次吃麪，你都會把香菜挑出來單獨吃。不是不喜歡，是太喜歡，所以捨不得和麪混在一起。”
（真是奇怪的癖好）
方清俞愣住了。
她確實有這個小習慣。
但她從沒跟任何人說過。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陳江漓笑了。
“第一次和你吃飯就發現了。”
方清俞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心裏暖暖的。
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麵端上來，熱氣騰騰。
方清俞果然又把香菜挑出來，一根一根慢慢吃。
陳江漓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你這樣吃，麵都涼了。”
方清俞理直氣壯。
“香菜要先吃，不然會被麵湯泡軟。”
陳江漓笑著搖搖頭。
然後他把自己碗裏的香菜也夾給她。
“都給你。”
方清俞愣了一下。
“你不是也喜歡吃香菜嗎？”
陳江漓聳肩。
“我喜歡看你吃。”
方清俞的臉又紅了。
她低下頭，小聲說：
“你這樣會把我寵壞的。”
陳江漓聽見了。
他笑著說：
“寵壞了纔好。這樣別人就受不了你了。”
方清俞抬起頭，瞪著他。
“陳江漓——！”
陳江漓笑著躲開她的拳頭。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
很暖。
很甜。
~
看完電影出來，已經是中午。
太陽更毒了，曬得人睜不開眼。
方清俞戴著陳江漓的鴨舌帽，手裏拿著他買的雪糕，一邊吃一邊走。
陳江漓走在她旁邊，手裏拿著她的包。
“接下來去哪？”方清俞問。
陳江漓想了想。
“去逛商場？你不是說想買裙子嗎？”
方清俞眼睛亮了。
“你怎麼知道我想買裙子？”
陳江漓看她一眼。
“上次你說島上的裙子不夠穿。”
方清俞愣了一下。
她自己都快忘了。
但他記得。
“陳江漓。”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方清俞看著他，認真地說：
“你記憶力真好。”
陳江漓笑了。
“不是記憶力好。”
他頓了頓。
“是因為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
方清俞看著他。
陽光落在他臉上，把他整個人的輪廓都照得格外清晰。
她忽然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陳江漓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笑得很開心。
“怎麼突然親我？”
方清俞別過臉，耳根紅紅的。
“想親就親。”
陳江漓牽起她的手。
“那以後想親隨時親。”
方清俞低著頭笑。
兩人手牽手，走進商場。
~
商場裏涼快多了。
方清俞拉著陳江漓，一家一家店逛過去。
她試了好多裙子——白色的、粉色的、碎花的、純色的。
每試一件，都會出來問陳江漓。
“這件好看嗎？”
陳江漓總是認真地看著，然後認真地說：
“好看。”
試到第五件的時候，方清俞忍不住了。
“你每次都這樣說，是不是敷衍我？”
陳江漓搖頭。
“不是。”
他看著她，認真地說：
“你穿什麼都好看。所以我說的是實話。”
方清俞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油嘴滑舌。”
但她還是買下了那條白色的。
陳江漓搶著付了錢。
方清俞抗議。
“我自己有錢！”
陳江漓看她一眼。
“你的錢留著。我給你買。”
方清俞瞪著他。
“你這樣會把我慣壞的。”
陳江漓笑著牽起她的手。
“早就說過了，慣壞了纔好。”
方清俞無奈地笑了。
但心裏甜絲絲的。
~
傍晚，他們來到菱城郊外那一片花海。
這是陳江漓發現的地方——人少，視野好，能看見整個菱城的日落。
兩人坐在毯子上，看著太陽慢慢西沉。
天邊的雲被染成橘紅色，然後變成紫色，最後變成深藍。
城市的燈光次第亮起。
方清俞靠在陳江漓肩上，輕聲說：
“好美。”
陳江漓點點頭。
“嗯。”
方清俞忽然問：
“陳江漓，你說，我們以後會一直這樣嗎？”
陳江漓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
“不知道。”
方清俞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陳江漓也看著她。
“我不知道以後會怎樣。但我知道——”
他頓了頓。
“不管以後怎樣，我都想和你一起。”
方清俞看著他。
那雙桃花眼裏，此刻隻有她的倒影。
她笑了。
“那就夠了。”
陳江漓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嗯。夠了。”
夕陽完全沉下去了。
夜幕降臨。
但他們還坐在一起，看著這座城市的燈火。
很久很久。
~
這樣的日子，一天天過去。
有時候是去圖書館，他看書，她做題。
偶爾抬頭，對上彼此的目光，就笑一下，然後繼續。
有時候是去電影院，看最新上映的電影。
她哭得稀裡嘩啦，他遞紙巾，然後把她攬進懷裏。
有時候是去遊樂園，坐過山車。
她尖叫，他笑。
下來後腿軟，他揹著她走。
有時候什麼也不做，就坐在咖啡館裏，各自看手機。
偶爾聊幾句，偶爾對視一眼，然後繼續。
平平淡淡。
卻又甜甜蜜蜜。
季顏顏在群裡吐槽：
顏之有理：「你倆天天膩在一起，不膩嗎？」
方清俞回：
粗莓：「不膩。」
季顏顏發了一串省略號。
陳藜枳在旁邊補刀：
將軍枳「我哥現在都不理我了，天天圍著清清轉。」
季顏顏發了個「慘」的表情。
陸越清默默發了一句：
風塵：「你也會有的。」
季顏顏秒回：
顏之有理：「？？？」
群裡笑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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