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802室的“普通”鄰居
深夜，444號便利店。
深秋的冷風卷著落葉拍打著玻璃門，掛在門頭的風鈴發出清脆卻略顯詭異的響聲。夏冬青正彎著腰，一絲不苟地擦拭著貨架上的灰塵。
“咣當”一聲，便利店的大門被粗暴地推開。
趙吏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風衣，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那一頭抹了不知道多少髮膠的頭髮在燈光下鋥亮，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老子最帥但老子現在心情很差”的囂張氣息。
“冬青，幹活了。”趙吏敲了敲收銀台，語氣急促。
夏冬青頭也不擡，繼續擦著貨架：“吏哥，現在是淩晨兩點，我還在值班。而且，你要是想讓我幫你去送那些‘迷路’的客人，得按規矩辦事。”
趙吏氣笑了，撐著櫃檯探身過去：“嘿，你小子現在跟我談規矩？什麼規矩？”
夏冬青放下抹布，認真地伸出兩根手指：“兩百塊，勞務費。而且，不準讓我去幹違法亂紀的事。”
“你鑽錢眼裡去了吧！”趙吏瞪大了眼，嘴上罵罵咧咧，手卻極其誠實地從兜裡掏出兩張紅票子，“啪”地一聲拍在桌上，“拿走！趕緊的，跟我走一趟，這事兒除了你誰也辦不成。”
夏冬青熟練地收起錢，狐疑地看著他：“到底幹什麼去？”
“收個‘祖宗’。”趙吏冷笑一聲，拽著夏冬青的後領就往外拖。
……
半小時後，兩人來到了一處高檔公寓樓下。
還沒進樓，夏冬青就感覺到一股沒來由的寒意。這樓明明亮著不少燈，卻透著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死寂。
“這符拿好。”趙吏從懷裡掏出一張折成三角形的黃符，塞進夏冬青手裡，又指了指旁邊的外賣箱，“8棟802室，送豬排飯。進去之後，找機會把這符貼在屋裡的任何一個角落，或者乾脆扔在沙發底下。”
夏冬青退後一步，警惕地問：“趙吏，你老實交代，裡麵住的是什麼？連你都搞不定？”
“裡麵住著個鬼王。”趙吏壓低聲音，臉色難得地嚴肅起來，“這倒黴玩意兒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一直窩在這樓裡不走。鬼王級別的磁場，普通人根本受不了。你看看那邊——”
話音剛落，一個打著哈欠的年輕人剛好從樓道走出來。那人剛跨出門檻，突然左腳絆右腳，“砰”地一聲摔了個狗吃屎。他罵罵咧咧地爬起來，走向門口的電動車，結果剛插上鑰匙，隻聽“嘭”的一聲巨響，電動車的前胎無緣無故爆了。
夏冬青倒吸一口涼氣。
“看見了吧？這還隻是餘波。”趙吏心有餘悸地整了整領帶，“那貨太兇了，對靈魂擺渡人的氣息敏感到離譜。我隻要靠近那層樓，就感覺渾身都要被絞碎了，根本沒法近身。”
“那你還讓我去送死？”夏冬青瞪大了眼睛。
“你不一樣。”趙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個‘人’，而且那鬼王似乎把自己當成了普通白領，天天早出晚歸去寫字樓上班，還點外賣。他對人類沒什麼防備心。冬青，冥界的安穩就靠你了，去吧！”
夏冬青被推到了電梯口，隻能硬著頭皮上了樓。
……
802室門口。
夏冬青深吸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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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很快開了。出現在門後的，是一個看起來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他穿著簡單的居家服，麵板略顯蒼白，五官清秀，一雙眼睛溫和而純凈，完全沒有趙吏口中那種“兇殘鬼王”的模樣。
“你好，你的外賣。”夏冬青強作鎮定。
“哦，謝謝，麻煩了。”年輕人——沈念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進來坐坐嗎？外麵挺冷的，我剛好要倒杯水。”
“啊？好……好的。”夏冬青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他想找機會放符咒。
沈念轉身去廚房倒水。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夏冬青從兜裡掏出了那張黃符。
然而，就在符咒脫手的剎那，令夏冬青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那張由趙吏親手繪製、足以鎮壓厲鬼的符咒，在觸碰到房間空氣的一瞬間，竟然毫無預兆地自燃了！沒有火苗，隻有一股黑色的灰燼，在半空中消散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襲來。夏冬青感覺周圍的空氣彷彿變成了堅硬的鋼鐵，正瘋狂地擠壓著他的肺部。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讓他本能地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
那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絕對的、無意識的壓製。
“那個……我突然想起還有急事！水不喝了！再見！”
夏冬青驚恐地叫了一聲，連外賣箱都顧不上拿，轉頭衝出大門，順著樓梯就往下跑，速度快得像身後有惡鬼在追。
……
屋內，沈念端著兩杯溫水走出來，看著空蕩蕩的客廳，滿臉茫然。
“跑這麼快乾嘛？現在的外賣員壓力這麼大嗎？”
沈念坐回沙發上，微微皺眉。他其實挺開心的，因為剛才那個送外賣的年輕人，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響起了一個機械的電子合成音：
【叮！檢測到《靈魂擺渡》關鍵劇情人物：夏冬青。】
【距離滿足：1米以內。】
【接觸時間：12秒……（未達到60秒，抽取失敗）。】
【當前可抽取次數：1次（本月）。】
沈念嘆了口氣，無奈地往沙發上一靠：“夏冬青啊……果然是他。可惜了，沒摸到他，不然就能試試這係統的功能了。”
沈念是個穿越者。
十分鐘前，他還在原本的世界裡因為一場車禍閉上眼睛，再睜眼就坐在這個陌生的公寓裡。腦子裡除了這個“天賦抽取係統”和一些零碎的常識，什麼都沒有。
他甚至沒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身份有什麼不對勁。係統連個屬性麵闆都沒有，隻有冷冰冰的聲音。他一直以為自己隻是個帶了金手指的普通穿越者，頂多就是身體素質好一點，剛才那股把夏冬青嚇跑的威壓，他自己壓根就感覺不到。
“靈魂擺渡的世界啊……”沈念摸了摸下巴，眼神中透出一股倔強和好奇，“趙吏，阿茶，還有九天玄女……看來這輩子的生活，不會太無聊了。”
隻是他不知道，樓下的趙吏正看著癱倒在地、滿臉驚恐的夏冬青，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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