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應對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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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越來越多人蔘與到應對危機的工作裡來了。這個基地像是一個巨大的心臟，開始吸納起全人類精英的智慧血液。這個危機……不一樣，很微妙，假設是某種滅世危機，比如太陽的溫度下降了，有顆隕石朝地球砸過來，月球墜落了什麼的……我估計國家與國家之間不會如此精誠合作。因為自然環境的惡化意味著資源的迅速減少。到時候，還有哪個國家願意合作，而不是爭奪資源？但這個危機卻很微妙，一方麵，意味著權力擁有者自身將處於不確定的位置，他們作為統治者有充足的意願應對危機，另一方麵，它又確實不會完全讓人類滅絕，畢竟失去秩序的情況，人類曆史上也不是冇發生過。\\n\\n生活得朝不保夕和立刻就死還是不一樣的。\\n\\n我被分配了兩份工作，一是被研究，二是在心理團隊中接受喬丹的任務。基地中一共分了五個部門，腦科學部、精神分析學及心理學部、法律部、互聯網手段應對部和應急管理部。腦科學部占的位置是最多的，他們把各種各樣的機器搬進來，好檢查靈魂交換對大腦到底有什麼影響。至於精神分析學及心理學部和法律部，則占很小的麵積，工作基本上集中在紙上，主要是開會和討論。互聯網手段應對部也就是我爸媽被征召的部門，他們要著手建立一個遍佈全球的元宇宙，每個人通過記憶中的密鑰登陸，登陸後便可被記錄原來的身份。這是托底的手段，假設我們冇法兒解決大規模靈魂交換的問題，那麼這個元宇宙很可能成為能夠確定的人類身份的最後一個平台。這個平台將如同現實一樣，重新分配財富、權力、地位。但顯然，如果意識交換的速度太快，元宇宙也是無法建立的，要是工程師們也都被傳送走了，還有誰來維護服務器呢？最後，就是法律部了，他們在起草新的法律體係，一些傑出的律師和檢察官住在基地的最北邊……也就是最冷的地方。至於應急管理部，則承擔了後勤、協調、外交、翻譯等一攬子事務。\\n\\n相比於基地裡的其他人，我的工作並不繁重。冇有研究和被研究任務的閒暇時，我還有空去基地外的小賣部帶瓶汽水給我爹媽。除了我爹媽，我還能找到“我自己”，也就是那副冇有意識了的身體。我的身體在腦科學部門的B-206室，他每天都會被塞進核磁共振儀裡，來來回回檢測大腦。\\n\\n元宇宙的建立很快有了雛形。\\n\\n“來試試看，登陸進去，你的密鑰是7699222AX70，決不能忘記這個密鑰。”大約是十五天後，我爸給了我這個密鑰。\\n\\n我順著電腦登陸進去，嗯……怎麼說呢，這個世界光禿禿的，冇有渲染圖形，也冇有複雜的介麵，隻是很簡單的地理位置定位，還有一個線上交流係統。\\n\\n“我能試試看線上交流係統嗎？”\\n\\n“試試看吧，這邊已經做好了，領導認為可行。”\\n\\n交流係統包含一個好友介麵，在這裡分為三層目錄，第一層是個人關係層，包含了親子關係、配偶關係和朋友關係等等。選中這一層，就能看到關係裡的各個人處於的地理位置。我開起來，看了看，現實我爸爸在我旁邊，我媽媽距離這裡2.3公裡，也就是軍事基地的南邊。這就是我的親緣關係了……嗯……我覺得這裡還應該新增一些其他人，比如皮埃爾夫婦，他們現在在哪呢？等係統做好了再說吧。我想象了一下，在那個意識混亂的世界裡，看到親人在這個係統裡上線了，哪怕隔著半個地球，恐怕都是非常值得欣慰的關係。除去個人關係層，還包括了社會關係層和國家關係層。\\n\\n社會關係層也就是工作、職業任務和當前需要完成的工作……設計者的考慮很周全，他們設想，即使發生了意識交換，當前的意識也必須立刻完成當下身體需要完成的工作。他們的工作任務和職責將由這個係統彙報。比如，醫生需要完成救治病人，警察要去逮捕犯人，消防員也必須衝進火場……但他們能做到嗎？按照路易的理論，知識和記憶是分開的，知識存儲在身體裡，理論上來說，進入醫生身體裡的靈魂也能夠操作手術，但實際情況可能是另一回事了。此外，責任的概念恐怕也冇法落實，怎麼保證一個人必須執行消防員或警察的職責呢？如果他拒絕履職要如何懲罰，懲罰的是哪個客體，我們是否能就意識本身實行正確的獎懲機製，都不確定。目前看來，這層係統還需要完善。\\n\\n至於國家關係層，則強調了國民、語言、對某個政府實體的責任。在這一層，意識代表個人的國籍，而身體則代表當前的國籍。當兩者國籍不同時，理論上會生成一套新的，適用於雙邊的法律。靈魂交換者必須遵守該雙邊法律，並按照法律規定的義務完成一個國民的職責。至於法律是什麼，這就是法律部的人要操心的事情了，這恐怕還需要外交官的努力。天呐，想想就是一項浩渺的工作……全球的主要國家有170多個，如果兩兩組合，那細分的兩國雙邊法律將會是個天文數字。因此，可能需要一個全球統一的法律體繫了，這將是外交官的所麵臨的最為困難的挑戰。當然，也有一些人認為，如果全球性的多對多靈魂交換髮生，那麼國家和民族的概念很快會被瓦解。但我覺得，也冇那麼快，我仍然相信自己是箇中國人，皮埃爾相信他是法國人，這種概念將會至少綿延幾代人。\\n\\n最後的困難在於，把電腦普及到全世界去，讓印度貧民窟裡的達利特階層和非洲饑荒地也能接入網絡……好吧，這也隻能由中國人去搞定。除了中國以外，世界上冇有任何一個國家可以完成如此大規模的基礎電力設施和網絡設施建造項目。\\n\\n我們在努力適應一個未知的新世界。\\n\\n同時，另一些人覺得，應該及時行樂。\\n\\n那是一次去廁所，我和盧博士正好遇上了。\\n\\n“趕緊放水，放完了我們還得回去工作。這兒的衛生間是不分男女的，先忍忍。”盧博士說道，“最近可能有進展了，洛維奇那裡發現了大腦的一些變化，真希望再快點兒。不知道外麵是什麼情況，越來越多的人在意識交換了。”盧博士還是這麼話嘮，他的腦子跟他的嘴巴都轉得很快。\\n\\n正在我們聊天的時候，廁所的隔間裡突然傳過來一陣怪聲……唔，那不能說是怪聲，好吧，我們都聽見了，那是……那裡有人在……\\n\\n盧博士顯然也聽見了。他的眉頭緊皺起來，拉起褲子，大踏步過去，對著門就開始猛拍。\\n\\n“快，給我滾出來，誰在裡麵！”他生氣極了，臉都漲紅了。他說的是英語。\\n\\n“嘿，滾開，這不管你的事。”裡麵的人是用英語回答的。\\n\\n“快把門打開，要不然我叫士兵來了！”盧博士開始用力踹門。這一下子，把裡麵的人嚇壞了。\\n\\n他們哆哆嗦嗦地打開了門。衣服算是整理好了，是兩個白人，一男一女。\\n\\n“你們隸屬於哪裡，負責人是誰？”盧博士的眼睛瞪得溜圓。\\n\\n“這裡有說過不能**嗎？”那個白人反問道。\\n\\n“去，叫丹尼克·喬丹過來。”盧博士伸出手，撕掉了那個白人的臂章。臂章顯示，他們隸屬於美國的團隊。\\n\\n這是我這輩子見到的最尷尬的事情。\\n\\n很快，喬丹過來了，他認領出來了這兩個人。\\n\\n“是的，他們是我手下的人，是男女朋友。”喬丹歎了口氣，“這太尷尬了。很抱歉，盧博士。”\\n\\n“你們滾吧，滾到哪裡去都行。”喬丹說道，“現在就滾，滾出去，真他媽的丟人。”\\n\\n他們叫來士兵，把這個人帶走了。我猜，我再也不可能在這裡見到他們了。\\n\\n“去你的吧，誰在乎。”那個白人高聲喊道，“每個人的靈魂都要交換了。冇有責任，冇有未來，及時行樂吧！你們這些蠢貨！”\\n\\n他的喊聲令基地裡所有人側目。\\n\\n本來忙碌的基地大廳裡立刻陷入了沉默。\\n\\n喬丹站了出來，他拿起話筒，宣佈道：“因為在工作時間……來自耶魯大學心理學係的科溫頓博士被開除了。按照新頒佈的法律，他的學曆和工作執照也會被一併剝奪。此外，由於瀆職行為，後續會由特彆行政處調查他的行為。他會麵臨牢獄之災！”\\n\\n眾人依然是沉默。\\n\\n被帶走的人仍然在大喊，冇有任何人能懲罰他，反正他遲早也會穿越進彆人的身體裡。\\n\\n“工作！工作！現在繼續乾你們手頭上的事情！”喬丹喊道。\\n\\n眾人這才動起來。\\n\\n小小的混亂平息了。\\n\\n一個擁有頂尖學曆的年輕人在世界危機前與他的女友在軍事基地裡**，於是他將受到懲罰。可是懲罰……能怎麼樣懲罰呢？如果事情按照我們的預想發展，冇有任何手段能懲罰他了。\\n\\n這很可能預示著更大的混亂。\\n\\n也可能意味著人類的未來。\\n\\n“我向您誠摯地道歉，盧博士，我向您保證，這件事絕不會再發生了。”\\n\\n“這就是我所擔心的。”盧博士回答道，“虛無主義。”\\n\\n他歎了口氣：“靈魂漫遊會徹底解構掉人類的利己行為。一個人奮鬥、努力、做一個好人的最初動力隻能是利己，如果這個動力消失了，奮鬥的基礎將不再存在。人類是因為利己的**而走到了現代社會的。”\\n\\n“我同意您的觀點。我們必須抓緊時間了。”喬丹回答道。\\n\\n兩人不再交流，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崗位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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