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黃粱一夢篇·破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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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將至的天空，明月高懸。
躲在“深藍色調幕布”裡的繁星。好似肖邦的《離彆曲》剛剛謝幕一般。憂鬱又惆悵……
這麼美的景色，用來相逢再合適不過不是嗎？
眼前的少女的穿著依然是那一身紅色的哥特裙子，隻是她的左手撐一把外白裡黑的油紙傘，右手提一個白色紙燈籠。
玲站在原地打量她，發出自己的詢問：“你是什麼人？”
冷風忽然颳起，吹的燈裡的火左右搖曳。
少女口中蹦出冇有溫度的兩字，“死人。”
少女繼續道：“有人想見你。”她看向玲，右手握著燈杆輕輕一搖，那燈籠憑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盞正好可以放在掌心的黑色燈。
那是薑羽之前在店裡天花板看到過的燈！
藍色的火苗像是被風吹似的扭動一下，在少女的旁邊，浮現出一個小男孩的靈魂。他的頭已經被繃帶包好，斷掉的胳膊也已經被縫上。
小男孩見到玲，淚水忽然湧出：“嗚嗚姐姐！”
女鬼怔幾秒後，忽然飛飄過去。嗯……是飄不是奔。
“姐姐你怎麼不躲好啊，痛不痛……”明抬手摸著玲的脖子。
聽到這句話，原本就失聲痛哭的玲哭的更凶了。
薑羽忽然感覺自己的身體飄飄然，之後又變得很重。不一會兒便恢複了。
少年站起身，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著遠處抱頭痛哭的兩個魂魄。
她把他的魂魄還回來了？
撐著傘的少女提起裙邊，緩緩走到他的身邊來：“她以為自己的弟弟魂飛魄散，所以纔去殺人奪魄想複活她的弟弟。雖然這個想法很可笑。”少女看著遠處兩個透明的靈魂，微笑的表情依然冇有變動絲毫。
薑羽的嘴角抽搐，人的魂魄說奪就奪，說還就還，現在的厲鬼都這麼厲害嗎？
看來自己得更加努力修行了！
“那她之前殺過的人呢？就這麼放過她的話，他們豈不是枉死？”薑羽看著少女的眼睛，那雙黑眼空洞無神。隻是對視了幾秒，便好險陷進去！
少女轉著傘：“萬物皆有因果，這就不是你我該操心的事情了，自有人去定奪。”她抬頭看向有些光亮的東方，大聲道：“該走了。”
明和玲看向少女，玲向著少女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直到兩人的魂魄消散。
少女手上蘋果大小的燈又重新燃起藍色的火焰。忽然一陣微風拂過，那藍色的火苗熄滅了。
少女看著燈道，僵硬的表情中難得能看出些柔和：“真好。”
薑羽疑惑的問道：“燈，滅了……沒關係嗎？”
少女回過頭看著他，此時東方已經破曉，橙色光亮灑在少女的裙子上，她的臉藏在傘下的陰影裡：“此燈名為鬼瞑燈。”
“鬼瞑燈？”
少女邁起步子，背對著太陽向西方走去：“鬼不瞑目，燈不熄。顧名思義，鬼瞑燈。”
廢墟在黎明的曙光中顯得格外悲壯，新生的小草在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悲鳴。
好在，他們見到黎明的光，這一夜，並不白等。
薑羽回頭示意晴兒跟上，之後就去追著店長。
妹妹則是一臉疑惑，這誰啊？哥哥認識她？她剛纔說，自己也是死人吧？為什麼哥哥不收了她？
薑晴的腦海裡閃過一萬個為什麼，怔怔的看著漸行漸遠的兩人。
不是，真不等我啊？
“等等我！”
薑羽三步並兩步追上少女：“那你剛纔那個紙燈籠呢？那是什麼法器？好厲害。”
少女如果有表情的話那一定是一臉黑線，可是在她的臉上隻能看見微笑：“這並不是法器。它是引領亡魂，指引迷失之人的引魂燈。它可以破解一切迷陣。有時候殺死他們並不是最有效的方法，了卻他們的心願，幫助他們去投胎，比這個世上多一個破碎的靈魂要好的多。殺鬼屠鬼，不如渡鬼。製人製身，不如製心。這纔是將軍的妙棋。”
薑羽：“嘖，文縐縐的，直接說這招相當於鬥地主的王炸不就得了。”
少女：“嗯……你理解能力挺快。”
薑羽故作驚訝道：“啊？你竟然知道鬥地主這種東西？！”
少女微笑的嘴角稍微有些僵硬：“……重點不是這個好嗎。還有你跟著我乾什麼？”
“呃……你看啊，我們今天剛搬過來，結果現在房子冇了……”薑羽委婉的暗示出自己的請求。
“你一直在她的結界裡，怪你自己冇看清。”少女加快步伐，想把薑羽甩下。
“哎？唉唉唉！小仙女……那個，小姐姐？店長！求你行行好，收留我們一宿吧，你忍心看我們流浪街頭？”
薑羽拉過妹妹，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薑晴學著哥哥的模樣看向那位少女：“求求你了，小姐姐。我們剛來這人生地不熟的……”
少女回頭微笑地看著他倆。
薑羽和薑晴是雙胞胎吧？就連現在的表情，幾乎都一模一樣……
少年的劍眉上揚，靈動深邃的桃花眼卻比天邊遠星還璀璨。薄唇上說著求求了，嘴角卻噙著笑意。那自信不羈笑好似夏日暖陽，灼傷少女的眼，少女不覺皺眉失神。
薑羽俊朗不凡，整個人神采奕奕。現在卻在這裡委屈巴巴裝可憐想要在她這裡博得同情。
妹妹自然也不差。眉黛春山，微微蹙起，和哥哥一樣的眼露出我見猶憐的表情。粉嫩的嘴唇好似花一般略微嘟起。
比起哥哥玩世不恭的表情，妹妹的表情看上去更有說服力些。
所以現在是叫……撒嬌嗎？
“嗬……”也不知是被他們的表情逗笑還是被氣笑，少女冷哼一聲：“你倆打的什麼主意？”
薑羽摸著自己良心發誓，步步緊跟地說：“可愛的店長小姐姐。我發誓我和晴兒隻想找個住宿的地方。冇有要傷害你的意思。”
少女並冇有理會他的發誓：“那你不怕我對你們做什麼？”
薑羽輕笑：“你要真想做什麼，早就在店裡就動手了，不是嗎？”
少女上下打量他一番。
“你很聰明……而且相當危險啊。”
薑羽氣笑：“我看上去很傻嗎？”
為了不露宿，忍了！
薑羽壓製著自己怒火繼續說著：“我不會傷害你的……我保證！”
走在前的少女依然笑著，但是此刻的沉默不語，更讓人覺得神秘莫測，尤其是剛纔強調“危險”這個詞的時候。
少女：“店裡還有其他的鬼魂……”
薑羽舉起雙手做投降妥協狀，語氣也放溫和很多：“絕不動手！”
少女：“好。愉快的交易。”少女嘴角的弧度冇有分毫變化。那空洞無神的眼此刻卻透露狡黠的味道。
薑羽變得慌張，立刻停下緊跟的步伐：“等等，交易？交易……是等價交換啊？你提供給我們住宿，我們還冇有提供給你利益呢吧？”
少女停下腳步輕歎：“所以說，我討厭和聰明的人或者鬼打交道啊……”
空氣突然變得很安靜，少女回身看著薑羽。薑羽則是一臉警惕地看向她。
“我可以給你們提供很多，房子、食物、水……你們人類生活的東西都可以……隻求幫我一件事――找一個人。”
清冷的風似是夜的殘留，裹挾著絲絲寒意。
薑羽的眼睛微眯，考慮再三道：“抱歉，我拒絕。”
一直跟在身邊的薑晴表示不解，但也冇過多詢問。
少女轉著傘似乎是在思考：“明白了，那我先走了。有緣的話再見。”
所以說，我討厭和聰明人打交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