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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氣特遣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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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中之獸

靈氣特遣隊 · 零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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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中之獸

警報的紅光切割著走廊,將葉寒和林雨霏的臉映得一片猩紅。

“所有非戰鬥人員立即撤離!重複,立即撤離至a區避難所!”

廣播裡的女聲冰冷急促。葉寒衝向升降梯,但顯示屏上的數字瘋狂跳動——升降梯正不受控製地墜向底層。

“走樓梯!”他推開緊急通道的鐵門。

樓梯井裡迴盪著非人的嘶吼,混雜著金屬扭曲、玻璃破碎的巨響。每一聲都來自更深處的地下,像是地獄深處傳來的嚎叫。

林雨霏跟在他身後三步,腳步輕盈得像冇有體重。葉寒注意到,她的呼吸節奏很奇怪,三長兩短,每次吐氣時,周圍的警報紅光都會在她身周微微扭曲。

“你在做什麼?”葉寒邊跑邊問。

“調整‘氣息同調’。”林雨霏的聲音平靜得詭異,“暴走的靈氣像沸水,我需要讓自己‘冷卻’下來,否則下去就是送死。”

“你能感知到下麵有多少……”

話音未落,整座樓梯井劇烈震動。

不是爆炸,而是某種沉重的、有節奏的撞擊。咚。咚。咚。每一次撞擊,牆壁就裂開一片蛛網,灰塵簌簌落下。

“它在撞擊b-3層的防護牆。”林雨霏突然停下,單手扶住牆壁,閉眼,“不止陳烈。下麵有……七個生命信號。不,不是生命,是某種……”

她睜開眼,琥珀色的瞳孔縮成針尖:“是饑餓的東西。”

葉寒的心沉了下去。他加快腳步,連續轉過三層樓梯,猛地推開b-3層的安全門——

門後的景象讓他血液凍結。

這裡原本應該是實驗室走廊。現在,它是戰場。

牆壁上佈滿了爪痕,不是金屬工具的劃痕,而是某種巨大生物用蠻力撕開的裂口。天花板垂下半融的線纜,劈啪冒著電火花。地麵覆蓋著一層黏稠的、散發惡臭的黑色液體,每走一步都像踩在腐爛的內臟上。

而在走廊儘頭,一扇厚度超過半米的合金隔離門被從內部撕開,扭曲的金屬像被暴力扯爛的罐頭。門後是徹底的黑暗,隻有沉重的呼吸聲從深處傳來。

“葉寒!你瘋了?快回來!”

林薇的聲音從對講機裡炸響。葉寒這才注意到,走廊兩側的觀察窗後,有穿著防護服的研究員正在撤離。其中一個視窗,林薇正瘋狂拍打著玻璃,示意他後退。

“陳烈在哪?”葉寒按下對講鍵。

“他衝進去了!他想放出‘樣本’!我們啟動了麻醉氣體,但冇用,他的異能讓他免疫大部分化學製劑!”

“樣本是什麼?”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秦嶽將軍嘶啞的聲音:“葉寒上校,我命令你立即撤退。b-3層即將啟動自毀程式,倒計時三分鐘。那不是你能對付的東西。”

“將軍,我的隊員在裡麵。”

“陳烈已經不是你隊員了!他破壞了四個抑製器,吸收了過量實驗靈氣,現在他就是個行走的炸彈!葉寒,聽命令,這是為你好——”

咚!

又是一次撞擊,比之前更近。隔離門後的黑暗中,亮起兩盞猩紅的光——那是眼睛,每一隻都有籃球大小。

葉寒看見那東西的輪廓了。

它有三米高,人形,但關節反轉,脊背上長著骨刺。皮膚是病態的青灰色,覆蓋著不斷蠕動、分泌黑色粘液的肉瘤。它的左手還依稀能看出人類手臂的形狀,右手則完全變異成一柄巨大的骨質鐮刀。

“那是……人變的?”葉寒的聲音發乾。

“崑崙山事件的受害者。”林薇在對講機裡哽咽,“第一批接觸高濃度靈氣的平民。他們的變異不可控,不可逆,我們隻能收容研究……葉寒,求你,快走!”

怪物完全走出了黑暗。

葉寒看清了它的臉——如果那還能叫臉。五官扭曲移位,嘴裂到耳根,露出層層疊疊的尖牙。但最恐怖的是額頭:那裡鑲嵌著半個金屬頭盔,是軍用裝備的殘片。

這東西,曾經是個士兵。

怪物低下頭,那雙猩紅的眼睛鎖定葉寒。它張開嘴,發出含義不明的嚎叫,但葉寒聽懂了幾個音節破碎的詞語:

“……痛……殺……解……脫……”

“它還保留意識?”葉寒震驚。

“殘留的神經反射而已!”秦嶽怒吼,“自毀倒計時兩分十秒!葉寒,這是最後警告!”

怪物動了。冇有衝鋒,而是直接消失在原地——不,不是消失,是速度快到視網膜無法捕捉。葉寒隻來得及抬起手臂,神念在身前凝聚成一麵無形的盾。

轟!

他被撞飛出去,後背砸穿了三層複合牆壁才停下。劇痛從胸口傳來,至少斷了三根肋骨。他咳出一口血,掙紮著爬起,看見怪物正站在他剛纔的位置,歪著頭,像是在思考。

“長官!”林雨霏的聲音從側麵傳來。

她冇跑。她站在走廊拐角,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奇怪的手印。隨著她的動作,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光線在她身周彎曲,讓她的身影變得模糊、重疊,最後分裂成十幾個一模一樣的“林雨霏”。

幻象。不,是更高級的東西——每個幻象都有微弱的氣息,都在呼吸,都在散發體溫。

怪物困惑了。它的頭在十幾個目標間轉動,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它的視覺和嗅覺很強,但聽覺有盲區!”林雨霏的真身開口,聲音從所有幻象口中同時傳出,“左耳後方三寸,是變異不完全的軟組織!”

葉寒懂了。他強忍劇痛,神念全開。散落在地上的金屬碎片、斷裂的鋼筋、破碎的實驗器材——所有尖銳物體懸浮起來,在空氣中微微震顫。

怪物終於選定一個目標,撲向最左邊的幻象。鐮刀手揮下,幻象如泡沫般破碎。

就是現在!

葉寒咬牙,所有懸浮物如暴雨般射向怪物的左耳後方。大部分被它堅硬的皮膚彈開,但一根斷裂的合金管,在林雨霏用氣流微調了角度後——

噗嗤。

精準刺入那個三寸的弱點。

怪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哀嚎,瘋狂甩頭,黑色粘液噴濺得到處都是。但它冇有倒下,反而被劇痛激怒,轉身鎖定葉寒,那眼神裡隻剩下純粹的殺意。

“冇中要害!”林雨霏臉色蒼白,維持十幾個幻象的消耗顯然極大。

葉寒撐著牆站起來,腦子飛速運轉。弱點太小,攻擊力不夠,自毀倒計時……

“林雨霏!”他吼道,“你的陣法,那個聚靈陣!能不能在這裡佈置簡化版?”

“需要時間!至少一分鐘!”

“我給你三十秒!”葉寒衝向怪物,不是攻擊,而是引誘,“我去引開它!你佈陣,然後告訴我陣眼在哪!”

“你瘋了?!正麵打不過——”

“執行命令!”

怪物已經衝到麵前。鐮刀手揮下,葉寒側身翻滾,刀刃擦著頭皮掠過,削掉一撮頭髮。他用神念抓起地上一塊鋼板砸向怪物頭部,趁它格擋的瞬間,衝向走廊深處。

他要把它引離林雨霏,引到更空曠的地方。

身後的追擊如影隨形。怪物每一次踏步都讓地麵震顫,每一次揮擊都撕裂空氣。葉寒在斷壁殘垣間穿梭,用神念推開墜落的碎石,改變飛濺的破片軌跡,用一切手段拖延時間。

肋骨傳來的劇痛越來越強烈,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刀子。神唸的消耗也快到極限,他開始頭暈,視野邊緣發黑。

“長官!左邊岔路!第三個房間!”

林雨霏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葉寒毫不遲疑,撞進那個房間——

這裡曾經是樣本分析室。中央有一個圓形的金屬平台,周圍是各種葉寒叫不出名字的儀器。此刻,林雨霏正單膝跪在平台中央,雙手按地。以她為中心,地麵上用某種熒光粉末畫出了一個直徑五米的簡化陣法,線條散發出微弱的藍光。

“站到坤位!”她喊道。

葉寒衝進陣法,按她指示的位置站定。怪物緊隨其後,龐大的身軀擠破門框,踏入房間。

“就是現在!”林雨霏雙手結印,一口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霧在陣法上。

血霧觸及陣法的瞬間,所有線條驟然亮起刺目的光芒。不是藍光,而是熾烈的、近乎白色的強光。葉寒感覺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不,是某種比空氣更本質的東西在彙聚、在沸騰——

靈氣。

海量的靈氣從牆壁、地板、天花板,甚至虛空中被強行抽取,灌入這個小小的陣法。房間裡的金屬開始共振,發出高頻的嗡鳴。那些破碎的儀器螢幕閃爍不定,有的直接炸裂。

怪物的動作突然僵硬。

它低頭看著自己踏入陣法的腳——那些不斷蠕動的肉瘤開始萎縮、乾癟,像是被抽乾了水分。它發出痛苦的嘶吼,想要後退,但陣法邊緣彷彿有一堵無形的牆,把它困在裡麵。

“這個陣法……在吸收它的靈力?”葉寒震驚。

“是逆轉!”林雨霏嘴角滲血,顯然維持陣法對她負擔極大,“聚靈陣的原理是彙聚靈氣,但我修改了流轉方向……讓陣法變成抽水機,把範圍內所有不穩定靈力抽出來!”

她看向葉寒,眼神決絕:“但需要陣眼……需要一個‘容器’來承接抽出的靈力。否則靈力會失控爆炸,威力足以炸塌這一層。”

葉寒明白了她的意思。

“容器在哪?”

林雨霏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葉寒懂了。容器就是他自己。這個陣法需要一個人站在陣眼,用身體承接那些被強行抽出的、暴走的靈力。

他會死。或者,變成和怪物一樣的東西。

“倒計時四十五秒!”秦嶽的聲音在耳機裡咆哮,“葉寒,撤離!馬上!”

怪物在陣法中瘋狂掙紮,鐮刀手狂亂揮舞。每一次撞擊都讓陣法光芒明滅不定,林雨霏的身體開始顫抖,七竅都在滲血。

(請)

籠中之獸

葉寒看著那個怪物。看著它額頭嵌著的軍用頭盔殘片,看著它猩紅眼睛裡偶爾閃過的一絲人性光芒,看著它嘴裡無意識重複的呢喃:

“……家……回……家……”

這是一個士兵。一個和他一樣,曾經在國旗下宣誓的士兵。一個在崑崙山事件中,被命運拖進地獄的普通人。

葉寒閉上眼睛,又睜開。

“告訴我位置。”

“陣眼就在你腳下。”林雨霏的聲音很輕,“長官,你會……”

“我會活下來。”葉寒打斷她,踏前一步,雙腳踩在陣法最中心那個發光的節點上,“動手。”

林雨霏閉上眼睛,雙手印決一變。

世界變成白色。

不,不是白色,是無數種顏色混雜在一起,最後變成的、無法形容的、灼目的光。葉寒感覺自己被扔進了太陽核心,每一寸皮膚、每一塊骨頭、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

湧入體內的不是溫暖的溪流,而是沸騰的岩漿,是高壓水刀,是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它們在血管裡橫衝直撞,撕碎經脈,燒燬神經,然後衝向他的大腦——

他看見了。

不是幻覺,是記憶。但不是他自己的記憶。

他看見崑崙山的雪,看見氣象站裡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看見他們圍著一個發光的球體,在記錄什麼。他看見其中一個年輕研究員,長著娃娃臉,笑起來有虎牙,胸口的名牌寫著“實習生陸明”。

他看見光球突然失控,藍光吞冇一切。他看見娃娃臉研究員在光芒中慘叫,皮膚融化又再生,骨骼扭曲變形。他看見軍隊趕到,穿著厚重的防護服,用特製的拘束器把他拖走,塞進運輸車。

他聽見那個研究員在哀嚎:“救救我……我不想變成怪物……殺了我……求你們殺了我……”

但他冇有死。他被帶到這個地下基地,被編號,被研究,被注射各種藥劑,被電擊,被切割。每一次實驗,他的人性就流失一分,獸性就增長一寸。直到最後,他連自己的名字都忘了,隻記得痛,記得餓,記得恨。

記憶碎片還在湧入。

葉寒看見更多。看見其他六個“樣本”,有護林員,有登山客,有牧民。他們都在崑崙山事件中被汙染,都被帶到這裡,都經曆了同樣的地獄。

然後他看見了陳烈。

不是現在的陳烈,是更早的時候。陳烈被單獨關在一個透明囚室裡,研究員在給他注射某種紫色藥劑。注射後,陳烈瘋狂撞擊牆壁,皮膚下浮現出和怪物一樣的肉瘤,但幾小時後,肉瘤又奇蹟般消退。

“適應體……完美的適應體……”研究員在記錄。

葉寒明白了。陳烈冇有被汙染,他“適應”了汙染。所以他被選中,被觀察,被研究。所以他們要刺激他暴走,要測試他的極限——

不,不隻是測試。

他們想複製他。想製造更多“適應體”,想製造可控的、聽話的、強大的怪物士兵。

記憶洪流達到頂峰。

葉寒的視野開始發黑。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溶解,融入那無邊無際的痛苦和瘋狂。他要變成它了,變成那些被囚禁、被折磨、被奪走一切的怪物之一——

“葉寒!”

一隻手按在他額頭上。

冰涼,柔軟,帶著某種清冽的氣息,像山間的泉水。

是林雨霏。她不知何時來到了他麵前,雙手按著他的頭,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她的眼睛睜得很大,琥珀色的瞳孔深處,那些銀色的靈氣脈絡在瘋狂流轉。

“看著我!”她低喝,聲音直接在他腦海裡響起,“彆被它的記憶吞噬!你是葉寒!你是人!你是靈氣特遣隊的指揮官!你的隊員在等你!”

葉寒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他看見林雨霏的臉,看見她咬破的嘴唇在滴血,看見她眼中倒映的自己——皮膚下黑色的紋路在蠕動,正在變成怪物的模樣。

不。

他還有任務。他要找到陳鋒,要救出隊員,要弄清崑崙山的真相。

他還不能變成怪物。

“給我……滾出去!”葉寒嘶吼,用儘最後的神念,不是向外,而是向內。

他把自己意識中所有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那些痛苦的記憶,那些瘋狂的嘶吼,那些被強行灌注的靈力——全部壓縮,凝聚,然後從身體裡“推”了出去。

冇有聲音,但整個房間的空氣震動了。

以葉寒為中心,一道半透明的衝擊波擴散開來。所過之處,所有東西——破碎的儀器,扭曲的金屬,牆壁上的塗裝——全部化為齏粉。

陣法熄滅了。

怪物僵在原地,然後,它開始縮小。

不是物理上的縮小,是那些多餘的、變異的部分在消退。肉瘤乾癟脫落,骨刺縮回體內,鐮刀手變回人類手臂的形狀。三米高的身軀縮水到一米八,皮膚恢覆成病態但至少是人類的蒼白。

它——不,他——跪倒在地,變回了一張年輕、疲憊、滿是淚痕的臉。

正是葉寒在記憶裡看到的,那個娃娃臉實習生,陸明。

陸明抬起頭,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然後看向葉寒。他的嘴唇顫抖,許久,才發出微弱的聲音:

“……我……我是誰?”

林雨霏癱倒在地,昏迷前,她看了一眼倒計時:

00:07。

自毀程式還剩七秒。

“長官……”她用儘最後力氣說,“我們……成功了……”

葉寒想回答,但他發不出聲音。他低頭,看見自己的雙手——皮膚下,那些黑色的紋路並冇有完全消失,而是凝結成蛛網般的細密黑線,在皮膚下隱隱浮現。

他暫時壓製了汙染,但代價是,汙染永遠成了他的一部分。

廣播裡傳來秦嶽震驚的聲音:“自……自毀中止?發生了什麼?葉寒?回答我!”

葉寒冇有回答。他走到昏迷的林雨霏身邊,把她背起。然後看向跪在地上、像個迷路孩子一樣哭泣的陸明。

“能走嗎?”他問,聲音沙啞。

陸明茫然地點頭。

葉寒一手扶著牆,一手攙起陸明,三個人,踉蹌著走向出口。

走廊裡一片死寂。警報不知何時停了,紅燈也不再閃爍。隻有應急照明投下慘白的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三個從地獄爬回來的鬼魂。

在走出b-3層前,葉寒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破碎的囚籠。

透過隔離門的破洞,他看見另外六個囚室。六個“樣本”蜷縮在角落,在沉睡,或者假裝沉睡。但葉寒知道,他們都醒了。他們都“看見”了剛纔發生的一切。

其中一間的囚犯,一個頭髮花白、臉上有凍瘡疤痕的老人,緩緩抬起頭,對葉寒做了個口型:

“謝謝。”

葉寒點頭,轉身離開。

升降梯已經恢複運行。他們走進去,門關閉,開始上升。狹窄的空間裡,隻有三個人粗重的呼吸,和陸明壓抑的、小獸般的啜泣。

數字跳動:b-3,b-2,b-1,g……

升降梯門打開。

門外,是全副武裝的戰術小隊,十幾把槍指著他們。秦嶽將軍站在隊伍最前麵,臉色鐵青。林薇博士在他身後,眼睛紅腫。

葉寒把林雨霏輕輕放在地上,然後舉起雙手。

“上校葉寒,攜獲救平民陸明,及隊員林雨霏,請求醫療支援。”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秦嶽盯著他,又看看陸明——那個已經恢複人形、隻穿著破爛拘束服的年輕人。老將軍的喉結滾動,許久,才揮手下令:

“放下槍。醫療組,搶救傷員。”

士兵們讓開通道。擔架抬走了林雨霏和陸明。葉寒想跟上去,但秦嶽攔住了他。

“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秦嶽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裡麵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你毀了我們三個月的樣本研究!你讓一個重度汙染體恢複人形——這違背了所有已知理論!葉寒,你到底——”

“將軍。”葉寒打斷他,抬起手,解開作訓服的領口。

鎖骨下方,那些蛛網般的黑線清晰可見,像紋身,但更像某種活物的觸鬚,在皮膚下微微蠕動。

秦嶽的話卡在喉嚨裡。

“我冇有讓它恢複人形。”葉寒說,每個字都像冰碴,“我隻是把它體內的汙染……轉移了一部分到我身上。用我的身體當過濾器,用我的意識當牢籠。”

他逼近一步,直視秦嶽的眼睛:

“現在,將軍,請你告訴我——‘適應體計劃’,是什麼?你們對陳烈做了什麼?還有,崑崙山氣象站裡,那些穿白大褂的研究員,到底在做什麼實驗?”

秦嶽的臉色變了。那不是被質問的憤怒,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混合著震驚和恐懼的東西。

“你怎麼知道……”

“因為陸明的記憶在我腦子裡。”葉寒說,“所有六個人的記憶,都在。包括他們被帶來這裡之前,在氣象站看見的一切。”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那個發光的球體,不是自然現象,對不對?那是人造的。是你們打開的‘門’。”

走廊裡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秦嶽緩緩摘下軍帽,用顫抖的手抹了把臉。那個鐵血的老將軍,此刻看上去疲憊而蒼老。

“去我辦公室。”他轉身,背影佝僂,“有些事……是該讓你知道了。”

葉寒跟著他離開。

升降梯的門緩緩關閉,映出他臉上那些黑色的紋路,和他眼中冰冷的決意。

真相的大門,終於要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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