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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途浮生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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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靈途浮生誌 · 陸遲

第4章 黑市迷蹤------------------------------------------ 黑市迷蹤,北境黑市如一頭蟄伏於廢墟之中的巨獸,低吼著甦醒。赤紅燈籠在斑駁的石巷間逐次亮起,隔空照出行人的鬼影。泥地潮濕,夾雜血腥和熏藥混成的氣味,鋪天蓋地地爬上每個人的衣袍和心頭。熙熙攘攘裡,雜音交錯,不知有幾多刀光暗影與人命買賣在薄霧下無聲易手。,身形如蛇般遊走在攤位與人群間。他特意摘了江湖上慣用的麵紗遮麵,身上棕衫打滿補丁,神色卻分外從容。三年前他便出冇於此,黑市的條律與殺機早爛熟於心。,低聲警告:“敢再向那頭走,半條命也留不下。”乞兒瑟縮後退,夾在人流中消失無蹤。,轉身穿進一個不顯眼的巷口。牆角堆滿了臟黑的柴垛和臟水桶,一身青衣的林雁回被三名粗使漢子團團圍住。她髮髻歪斜,唇角破了血,眼中卻毫無惶恐。為首的漢子拎著她的腕子,冷聲道:“好一個南疆林家的大小姐,黑市可講不得你們那一套規矩。識趣的,彆讓兄弟們動手。”,卻以微不可查的停頓微調氣息,暗中運轉靈力。她雙手被縛在後,靈力流轉不暢,但殘存真氣沿著一條極細的竅脈緩慢遊走。她在等機會,也在拖延時間。,薄霧掩去氣機。他倚在牆角,語氣懶洋洋地開口:“諸位,黑市宵禁已至,你們弄出這樣大的動靜,不怕引來地牢守夜的幽符釘?”,皆是滿腮橫肉的壯漢。為首那人眉梢一揚,不屑道:“管你是哪條狗,滾遠些。我們辦事,與你無乾。”“是嗎?”薑無形勾唇,指節在牆上輕叩三下。那是黑市裡攔路劫道的暗語,但倒過來用,卻有驅使黑路執法者注意的意思。聲音落下的刹那,近處的巷尾竟有微微鐵鏈摩擦之聲傳來,隱約有形衣甲觸碰地麵的細響。。他猛往林雁迴腕上一掐:“小娘子給我老實點,莫怪爺們下手無情。”林雁回吃痛一聲,卻趁機後踢了他小腿一記。此刻靈力雖走不順,她卻憑多年押解經驗,用肉身蠻力掙脫了片刻。,如流影般滑入鬥毆中。他袖中藏針彈出,三枚細小銀芒無聲無息射向三漢子掌心。為首漢子手指瞬間發麻,叫罵未出口就被薑無形閃身一掌劈倒,昏死過去。另兩人剛想招架,卻被銀針激起的暗毒侵體,踉蹌間隻能看見朦朧的薑無形仰頭微笑:“武道粗鄙,走黑市還敢不防毒?”,當下咬牙強行衝開袖縛。薑無形見她步伐踉蹌,順手拉了她一把。林雁回喘了口氣,低聲道:“薑公子,又是你?此情……隻得記在心裡。”“救美人一命,總比與傻子鬥嘴強。”薑無形輕描淡寫,一邊擦手上的灰汙,一邊不動聲色將袖中的死角露出給林雁回看——袖裡抄著一摞通行的黑市貨票。“該動身了,黑市今晚不安全,走小路出城門。”,竭力鎮靜:“你救我所為何來?黑市恩怨,理應各自擔之。”,目中利芒一閃:“各取所需。我也不願見南疆舊脈就此斷絕。況且這條巷道今晚會有大事,你若遲一步,命都丟不了。”

林雁回怔了一瞬,心有所思。

兩人正說間,外頭巷口燥亂起來。似有一隊甲士疾馳掠過,還夾雜靈符爆裂的刺耳聲響。薑無形眸中微微一凝,心頭浮現難以言喻的危機感。

而在黑市鬨鬧深處,另一條更繁華的街道,一場更大的風暴亦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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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深處,諸多宗門來曆不明的修士魚龍混雜,今日卻有外來強者降臨,打亂了向來陰謀悄行的黑夜。燈火如豆,簷下陰影裡藏著無數窺伺的目光。

陸遲披著灰氅行於人潮,一身藏青衣衫改製成了便裝,好將自身氣息分流淡化。但天機殘印隱藏在體內,令他每走一步,體內靈氣便隱約有暴動之兆。他不得不時刻掩飾,寒毛直豎。

他悄聲低語:“若有人發現異動……”隨即壓製下心頭慌張。陸遲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步子輕巧地避開了正前方一群繫著黑市特殊符咒的修士,順勢貼在另一方簷下。

耳邊傳來陣陣低語:“流雲宗的探子聽說找到了逆天之物……今晚可能會有殺戮。”

“彆多管閒事。黑市規矩,不在明麵殺人。”

“你信嗎?從死在這街上的屍體就知道規矩有多脆。”

陸遲將這些碎語收入心間,眸色沉了沉。昨夜得天機殘印,他便覺全身靈息漸微異變。宗門今日大肆搜捕,隻怕是為著那殘印。不知什麼緣分,將自己和這亂局徹底捆縛。

他正盤算著,忽覺背後一涼。側麵有一隻瘦削的手搭到他肩頭,是個青衣少年,刀眉星眸,身量極高,低聲道:“北市巷子最近封了,陰符軍全員出動,兄台此時出現,可不是巧了吧?”

陸遲反手扣住那少年的脈門,沉聲:“有事說事。”

那少年見他反應極快,神色愈加警覺,悄聲道:“有大人物要來黑市,今晚不要去東頭,那裡有埋伏。願意跟我走,或許能換一條性命。”

陸遲冷笑,無情道:“你是誰的探子?”

“我?我隻是個想保命的過客。”少年聳聳肩,神情中流露出試探與狡黠。

陸遲警覺,隻覺空氣裡靈息波動愈來愈亂。他詭異地眯了眯眼,步步挪到巷口窺看。隻見東頭火光乍現,人聲沸騰,靈符炸起金光,數隊鐵甲修士如巨浪撲向某個方向。有宗門執法者高聲斥喝:“封住黑市四門!不得走漏一人!”

“目標還在……搜!查!”鏗鏘聲中殺機畢露。

陸遲心頭一沉,知道此刻誰走誰死。他沉下臉色,悄悄鬆開那青衣少年:“你帶路,若露出破綻,我必殺你。”

少年苦笑:“行。聽你的。”兩人交錯在巷弄,順著一條廢棄的下水道潛行。

沿路牆上,殘破舊符隨風而動。陸遲一麵調整靈息,以天機殘印化去身上的雜亂靈力波動,一麵緊盯腳下暗影及同路之人。忽地,前方傳來輕微搏鬥的響動。

他本能地收步,眼神如鷹隼,透過昏暗正見薑無形與林雁回相互攙扶著自一破牆後走出。

三人視線輕微一錯。

“陸遲?”薑無形揚眉,輕笑道,“你怎會在此處?”

陸遲眯眼,未答,隻冷冷將視線掠過二人,低聲道:“外頭已亂了。你們躲不過這場清洗。”

林雁回微頷首,透著天生的冷靜與隱忍:“方纔得薑道友相助脫身。此處或許能暫避追兵。”

薑無形略帶意味地看陸遲,語氣輕飄飄地道:“看來宗門今晚真是全力出擊。你這身修為若被碰上,恐怕也難脫乾係。”

陸遲雲淡風輕一笑:“你我誰都不乾淨,黑市亂起,誰能置身事外?”

林雁回眼底一動,附和道:“我有法,能借夜入後巷去西門。但需一時掩護。”

三人短暫緘默,卻皆明白局勢已非個人所控。薑無形手指動了動,從袖中摸出一片黑市通行令:“此物能喚黑市風鈴,黑夜裡,能掩三人的行蹤。”

陸遲盯著薑無形,聲音很低:“你這等寶物,也不是輕易舍給人情的。說吧,圖什麼?”

薑無形無奈一笑,聳肩:“今日你我都在劫難逃,不如共患難。至於恩怨,活著纔有得計較不是?”

林雁回亦淡淡道:“我林家已殘,獨木難支。你們若成事,未來南疆必有回報。”

陸遲微露深意,唇角冷冷一牽:“說得好。”

薑無形按下手中的令牌,指尖一彈。令牌中嵌銀環,撥動便發出蚊蠅難聞之音,如鐘風穿巷,引得不遠處風鈴暗響。頃刻間,前巷人流如潮紛紛避退,恍若有無形陰影掃過。

他們趁夜影微動,閃身隨令牌引路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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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黑市東頭,白瑾瑜正站在一座舊醫樓之頂。夜風吹起她白色衣袂,月下如雪,微顯孤傲之色。她手中持一柄斑斕靈劍,冷目睥睨下方的喧囂。

一道蒼老的聲音悠然響起:“瑾瑜,你既已出手,便不要留情。黑市容不得仁慈。”

白瑾瑜微微擰眉,凝視著腳下追捕的混亂:“師尊,他們隻是一群無根苦修,若教宗門殺儘,豈不損傷天和?”

雲氣流轉,顧鶴鳴的身影自虛浮中現出,鶴髮童顏,氣息厚重得彷彿壓塌夜幕。顧鶴鳴負手而立,語氣不悲不喜:“宗門規矩,你這次曆練,便要學會取與舍。強者,皆需以雷霆手段立威。”

白瑾瑜深吸一口氣,眼神卻分外清冽。她知師尊意在磨礪自己,但心底仍存柔軟未斷。下方鐵甲修士已將巷路攔住,地上血跡斑斑,靈光時而炸裂。

她正躊躇,忽然下方一陣騷亂。甲士們倉皇呼喝,有人高喊:“有三人穿令,快攔住!”

白瑾瑜俯身望去,正見陸遲、薑無形與一名傷勢未愈的女子疾疾掠過。夜色中,三人步履輕靈,背影決然而冷硬,仿若荒原上的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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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道儘頭,風鈴聲愈發急促。黑市西門已在望,但門前同樣有重兵把守。薑無形低聲道:“此處不可硬闖,得另覓生路。”

陸遲冷睨一眼:“再有一刻鐘清查,宗門令牌也救不下我們。”

林雁回倏然道:“廢墟地底有一條舊井,可直通城外荒野。但隻容三人輪流隱身通過。”

薑無形飛快反應,點頭:“你在前,我殿後,陸遲斷尾。”

陸遲眸色幽深:“你信得過我?”

薑無形一笑,眼底全是機詐與豪賭的勇氣:“彼時彼刻,不信你信誰?”

三人無言,各自默契地掠至井口。林雁回率先躍下井中,身手敏捷。薑無形側身將一張靈符壓在井沿,輕喝一聲:“隱!”

靈光閃爍間,他們悉數消失於夜色之下。外頭鐵甲修士追至井邊,隻留下一片紊亂腳步,廢墟覆井,碎土滾落,彷彿這裡從未留下過任何人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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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夜風漸緊,三人驚險脫身,站在濯月光下的荒野之畔,彼此呼吸間彷彿尚餘殘存血色殺機。

薑無形笑著,衣襟翻飛:“諸位,今夜算是共過死門。來日再見,莫要相認得太輕易。”

林雁回點頭:“薑公子、陸道友,今日之恩,雁回謹記。”

陸遲卻隻是淡淡道:“此番,不過各取所需。”

夜風帶走他們聲音,四周荒蕪。頭頂是冉冉殘月,照著三人各自的影子在地上拉得極長極淡。亂世未息,黑市風雨之後,生死羈絆悄然結下,卻在冷光下分外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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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天幕下,權謀與抉擇如影隨形。荒野之中,誰能踏破諸界殘陽,得窺命途真相?

而夜深之後,無數人的命運已然隱隱交錯。黑市未眠,風暴未平,餘波將至,捲起更狂烈的殺機與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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