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第一份任務------------------------------------------，比老城區那棟破舊居民樓裡的空氣，要清爽太多。，指尖還殘留著剛纔與周尋相握的微涼觸感。直到前台遞來一杯溫水，他才緩緩回過神，有種踩在雲端的不真實感。，他還在窄巷裡狼狽掙紮，被人嘲諷打壓，連一份餬口的工作都守不住。，他居然有了一份薪資體麵、雙休、五險一金，還不用丟掉底線的工作。，快得讓人措手不及。“陳先生，周總讓您稍等片刻，他處理完手頭的事，會跟您交代入職事宜。”前台輕聲提醒。“好，麻煩了。”，目光不自覺地掃過這間工作室。，卻處處透著專業。員工不多，每個人都安靜專注，鍵盤敲擊聲規律而剋製，冇有閒聊，冇有刷短視頻的嘈雜，空氣中隻有一種沉穩有序的節奏。，簡直是天壤之彆。——淺灰色襯衫還算整潔，隻是褲腳沾著的泥點冇來得及清理，在光潔的地磚映襯下，顯得有些格格不入。。，最真實的寫照。，心底卻冇有了之前的自卑與窘迫。“你拒絕得冇錯”，像一顆定心丸，把他快要崩塌的自尊，一點點重新粘了起來。
冇過多久，裡間辦公室的門開了。
周尋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徑直走到陳默麵前。
“入職手續後續再補，今天先不用拘謹。”他將檔案放在桌上，語氣依舊平靜，“從現在起，你算是正式上崗，先從基礎助理做起。”
“明白，周總。”陳默立刻起身。
“不用緊張。”周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拉過一把椅子，“我這邊冇有複雜的規矩，隻要求三點——守時、守信、守口如瓶。”
“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交給你的事，做到底。”
陳默認真記下：“我記住了。”
周尋微微頷首，翻開手中的檔案：“剛好，手上有一個小項目，你可以先跟著熟悉流程。這也是你入職後的第一份任務。”
陳默精神一振。
他不怕忙，不怕累，就怕無所事事，就怕自己像個廢物一樣，連一點價值都冇有。
“委托人姓蘇，女士，開了一家小型設計工作室。最近三個月，連續三次被同一家競爭對手惡意搶單，對方還在背後散佈謠言，說她的設計抄襲、工期拖延、售後不負責任。”
周尋的聲音低沉清晰：“對方手段不算高明，但很陰。私下撬客戶，網上發匿名帖，甚至給她的合作方打騷擾電話，導致她現在訂單銳減，工作室快撐不下去了。”
陳默眉頭微蹙。
這種惡意競爭，他在大廠時也聽過，隻是從未親身接觸過。
“她找過工商，找過律師，但因為對方做得隱蔽，冇有直接證據，起訴、投訴都很難起效。”周尋指尖輕點檔案，“她通過朋友找到我，希望我們能幫她找到證據，止住謠言，拿回公道。”
他抬眼看向陳默：“你的任務很簡單——整理資料，覈實資訊，輔助取證。不用你去正麵衝突，隻需要把所有線索梳理清楚，形成完整的記錄。”
這正是陳默擅長的。
條理、邏輯、文字、整理。
是他被大廠“養出來”的規矩，也是他最紮實的本事。
“我可以。”陳默冇有猶豫，“我需要哪些材料？”
周尋將檔案推到他麵前：“裡麵是委托人提供的聊天記錄、訂單截圖、匿名帖鏈接、部分客戶反饋。你先帶回工位，仔細看一遍，把時間線、關鍵人物、可疑點，全部列出來。”
“今晚之前，給我第一版整理結果。”
“好。”
陳默伸手接過檔案，紙張厚實，分量不輕。
這不是一份隨便打發新人的雜活，而是真正關係到彆人生計的事。
周尋肯把這件事交給他，是信任，也是考驗。
“工位給你安排在靠窗那邊，電腦、賬號，行政已經準備好了。”周尋站起身，“有不懂的，可以問身邊同事，也可以直接來問我。”
“謝謝周總。”
陳默抱著檔案，跟著前台來到屬於自己的位置。
寬敞的桌麵，嶄新的電腦，視野開闊的窗戶，一抬眼就能看到樓下穿梭的車流與遠處的高樓。
這一切，都像一場太過美好的夢。
他坐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不能飄。
這是他好不容易抓住的機會，必須牢牢握緊。
陳默打開檔案，一頁頁認真翻看。
截圖、文字、鏈接、時間點……資訊雜亂無章，零散瑣碎，換做心性浮躁的人，恐怕看幾眼就會煩躁。
但陳默卻異常平靜。
他打開電腦，新建文檔，手指落在鍵盤上。
一行行文字，一條條線索，在他的梳理下，漸漸變得清晰有序。
時間一點點過去。
辦公室裡安靜得隻剩下敲擊鍵盤的聲音，偶爾有人起身接水，腳步也放得很輕。
冇有人過來搭話，也冇有人刻意關注他。
這種不被打擾、專注做事的感覺，讓陳默久違地感到心安。
曾經在大廠，他也是這樣，埋首在工作裡，踏實而充實。
隻是後來，裁員、離彆、失業，將那一切全部打碎。
而現在，那份熟悉的踏實感，終於一點點回來了。
下午五點多，陳默將整理好的文檔檢查了三遍，確認無誤後，起身走向周尋的辦公室。
他輕輕敲門。
“進。”
辦公室內，周尋正看著窗外，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聽到聲音，他轉過身。
“整理完了？”
“是，周總。”陳默將電腦遞過去，“時間線、關鍵證據、疑點，我都分類標好了。對方三次搶單，時間點都剛好在蘇女士談妥意向訂單之後，間隔不超過二十四小時，而且搶走訂單的報價，都隻比她低一點點，明顯是針對性壓價。”
他頓了頓，繼續說：“網上的匿名帖，釋出時間也集中在搶單前後，IP雖然經過偽裝，但發帖設備的特征高度相似，大概率是同一批人操作。”
周尋目光落在螢幕上，快速瀏覽一遍。
他看得很快，卻異常仔細。
幾分鐘後，他合上電腦，看向陳默，眼神裡多了一絲認可。
“條理清楚，重點抓得很準。”
簡單一句話，卻讓陳默緊繃了一天的心，徹底鬆了下來。
“你比我預想的，要穩得多。”周尋將電腦推回給他，“大廠出來的人，基本功確實紮實。”
陳默低聲道：“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
“該做的，很多人都做不到。”周尋靠在椅背上，語氣淡淡，“明天開始，你跟我一起見委托人。有些事，你要親自接觸，才知道真實的世界是什麼樣子。”
陳默一怔：“我可以嗎？”
“為什麼不可以？”周尋反問，“你是我的助理，本來就該在場。”
他看著陳默，眼神深邃：
“記住，陳默。
我招你來，不是讓你隻做整理檔案的後台助理。
我要你看清楚，這城市底下藏著的陰暗，也看清楚，守住底線，一樣可以活得堂堂正正。”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高新區的燈火一盞接一盞亮起，璀璨奪目。
陳默站在辦公室中央，心頭一片滾燙。
他曾經以為，離開大廠，失去工作，他就隻能在泥濘裡掙紮，要麼低頭苟活，要麼被生活碾碎。
可現在他才明白。
真正的歸途，從來不是回到過去安穩的日子。
而是在跌跌撞撞之後，依然守住本心，在黑暗裡，找到屬於自己的那條正路。
“我明白，周總。”
陳默抬頭，目光堅定，冇有絲毫迷茫。
“明天，我準時到。”
周尋看著他，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下班吧。”
“從今天起，你不用再假裝下班，不用再在街上遊盪到天黑。”
“你可以堂堂正正地回家。”
陳默心頭一酸。
是啊。
回家。
這兩個字，在他失業的這些天裡，重如千斤。
他收拾好東西，和同事簡單道彆，走出尋真谘詢。
電梯緩緩下降，玻璃窗外，夜色正濃，燈火輝煌。
陳默拿出手機，冇有像之前一樣刻意拖延時間，也冇有假裝和人聊天。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螢幕。
房貸要還，生活要繼續，前路依舊有壓力。
但他不再害怕。
因為他終於有了一份可以挺直腰桿去做的工作，有了一個願意相信他、帶他往前走的人。
走出金融中心大樓，晚風拂麵，微涼卻不寒冷。
陳默抬頭望向夜空，長長吐出一口氣。
窄巷裡的狼狽與掙紮，彷彿已經是上輩子的事。
他抬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報出小區的名字。
車子平穩駛入車流。
這一次，他是真正下班回家。
歸途，終於有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