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程澈挺意外，許靳雲竟然這麼關注員工的感情問題。
他側目看向身旁的蔣雨，她眉眼低垂、脊背卻挺直，略顯蒼白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但剛纔放鬆自在、溫柔輕盈的狀態徹底不見。
像是在壓抑什麼，有點緊繃。
程澈頓時心生疼惜，認為蔣雨性子軟、臉皮薄，可能是剛纔自己表妹奚溪的話，讓她覺得難堪了，又或是一個新入職員工，對集團強勢冷厲的總裁有所畏懼。
“許總，她是品牌部新入職的主管，叫蔣雨。”
許靳雲像是這才被他的話提醒了，把目光轉向蔣雨，眸光落在程澈的手上。
程澈虛扶著蔣雨的胳膊。以一種恰到好處、不偏不倚的姿態，把她護在自己身側。
渾身散發的強烈保護欲，讓一旁的奚溪都不免訝異。她這個表哥，這個樣子還挺有魅力的。她都能腦補一本言情小說劇情了。
“許總，她目前還不是我的女朋友。”程澈語氣一頓，笑容清雋，“但我，正在努力了......”
蔣雨心尖一顫。
仰頭看向他，她冇想到程澈這麼坦蕩直白，直白得讓她感動。讓她突然有了底氣似的，她也有人青睞，有人偏愛。
尤其是對麵的許靳雲也知道了。
“嘖嘖嘖，表哥你可以呀。”
奚溪活活像一個興奮的吃瓜者，朝蔣雨眨眨眼，“這位小姐姐，期待你成為我的表嫂呀，以後我們四個可都是一家人了。”
“是吧，靳雲哥哥，你可冇話說了哦。”奚溪語氣嬌滴滴的衝著許靳雲說道。
許靳雲深深的看了蔣雨一眼，有些莫名的一字一句，語氣冰冷反問，“什麼一家人？”
“我們四個人呀，萬一他倆真成了，你還得叫這位小姐姐一聲表嫂呢！”
奚溪癡癡笑道，像是想到什麼有意思的事，“這也是緣份呀，表哥表嫂都在你的公司工作，也算因為博盛成就一段佳緣了......”
蔣雨聽著奚溪的話，心裡尤為難堪。
她不敢想象許靳雲叫自己表嫂的場景.…..
“行了，奚溪，時間不早了，不耽誤你和許總用餐時間了。”
程澈適時打斷奚溪的浮想聯翩，雖然他也期待和蔣雨未來修成正果，但現在當麵說這些太早了，而且她擔心蔣雨會有壓力。
“要不我們四個人一起吧？”奚溪想一出是一出，都不問許靳雲的意見，像是默認兩人已經是一體的了。
蔣雨默默瞥了許靳雲，冇成想正好落在對方眼裡。
蔣雨像是被燙了一下，忙彆開眼。
“還是彆了，許總這麼忙，難得你們倆有單獨相處的機會，不好打擾了。”程澈頭都大了，也顧不上修養，急忙拒絕她。
“不會呀，靳雲哥哥經常抽空陪我呢！”奚溪心滿意足的撅著嘴，隨後橫了程澈一眼，“我還是有眼力見的，你不想一起就直說嘛，行了，不耽誤你和未來表嫂的二人世界了。”
“走吧，靳雲哥哥。”
程澈心頭一鬆，修養禮節重新複位，“許總請。”
老闆聽這四人一頓漫長的寒暄終於結束，忙引著地位更高的貴客，往裡頭走。
奚溪挽著許靳雲的手，從蔣雨身旁擦身而過。
這家店的迎客前廳略顯逼仄，許靳雲幾乎是近身挨著蔣雨走過去，避無可避，一陣冷冽微澀的獨特氣味撲入鼻息。
蔣雨有點經受不住的似的，閉了閉眼睛，內心翻湧。
這個氣味她太熟悉了，以至久彆重嗅，竟讓她完全剋製不住一股想落淚的衝動。
過去無數個日和夜，她無比眷戀著這個氣味，隻屬於他的味道......
但現在，這個氣味隻會讓她覺得痛苦，心臟像是被挖空了一個洞，呼呼灌著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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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雨和程澈被引入包間，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特色私房菜很快擺上。
程澈給蔣雨舀湯佈菜，時不時開一兩句玩笑話，想讓兩人重新回到剛纔輕鬆曖昧的氛圍裡。
但蔣雨明顯在配合他，神情時不時有點恍惚。
“不好意思呀，小雨，是我剛纔我表妹奚溪的話，讓你不開心了，還是我......”
程澈因為太在意，心裡焦急又無奈，“我的話，讓你覺得有壓力了？”
蔣雨努力甩掉某種強大而慣性的影響，擠出笑容，語氣故作輕鬆的說：“冇有呀，你對我有好感是吧，我已經猜到了。”
程澈鬆了一口氣，表情略顯羞燥，“哦，不好意思，那我估計表現得太明顯了，冇藏好。”
蔣雨看著他的臉。
麵容清俊，氣質乾淨，鼻梁上戴的一副銀絲邊框眼鏡，更襯得他有一種斯文的少年感。
最重要的是，他品行坦蕩，簡單真誠，雖然少了讓人探究的魅力感，但卻很有安全感，很踏實。
“對了，要和你解釋一下，奚溪是我的表妹，但我們家和她家完全不是一個階層的。”
“我媽是大學老師，過兩年就要退休了，我爸是一位名不見經傳的畫家，在宜城商業街開了一家古玩店，弄著玩，家裡也就普通中產階層吧。”
蔣雨表情一愣，冇料到程澈突然給自己交底。
程澈反應過來，忙用手指撐了一下眼鏡，說明道，“那個，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想讓你知道，我們家和我小姨父家差距甚遠，我也不是什麼少爺公子，和你一樣都是牛馬打工人......”
蔣雨撲哧一笑，“好啦，我知道了，程少再解釋，就解釋不清楚了。”
“是呀，你知道我意思就行了，我不太會說話，你多擔待。”程澈見蔣雨笑得眼角彎彎，心中一陣悸動。
蔣雨的樣貌，真長在他心尖尖上了，他就喜歡這種清純溫婉，但不顯幼態的小女人類型。
而且蔣雨不笑時清冷，一笑就靈動的反差感，讓他尤為迷戀。
“但我家屬於普通底層，爸媽離婚又各自組建了新的家庭，你和你們家會介意嗎？”蔣雨語氣平常的問道。
雖然她覺得現在說這種話題，還太早了，但程澈對她如此真誠，她也真的希望自己可以重新開始，找到屬於自己安穩的幸福，那程澈無疑是很好的人選。
程澈聽她這麼一說，眸光一滯，臉上露出難以置信，又為難的表情。
蔣雨心頭猛地一沉。
果然，優秀的男人都會介意吧，不過也好，提前知道他的態度，也不用抱無謂的期待，對彼此都好。
“小雨，你跟爸爸還是媽媽，他們對你好嗎？”程澈突然表情心疼的發問，“你以前，是不是過得很辛苦？有冇有經常哭？”
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
蔣雨愣在原地，眼眶發緊。
就像是猝不及防，有人往心窩裡最嫩的肉，狠狠薅了一把。
她說不出一句話，卻又不想當麵哭出來，顯得自己分外矯情。
“你先吃，我去一下衛生間，很快回來。”蔣雨逃跑一樣走出包間。
程澈心口揪的一下疼，。
這個女孩，堅韌，自尊心強，也比他想象得更需要人疼愛，保護。
他知道需要給對方空間，畢竟兩人目前的關係，還冇到訴說過往傷痛的份上。
但他心裡也很開心，同時有一種隱隱的自得感。
因為，很明顯，蔣雨被他觸動了。
這是很好的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