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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村的土木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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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流放村的土木女帝 · 秦艽

第2章 這群女人瘋了,居然要燒磚?------------------------------------------“燒磚?你知道磚怎麼燒嗎?”,秦艽宣佈要挖窯燒磚時,周木匠第一個跳起來。,見過無數人想在這鬼地方活下去——有人想開荒,結果旱死了;有人想打獵,結果被野豬拱死了;有人想逃,結果被官差抓回來打死在村口。,冇一個人成功過。,一個剛來的罪臣之女,二十出頭的姑孃家,說要燒磚?“知道。”秦艽把圖紙攤在地上,“這是磚窯結構圖,這是通風道,這是火膛,這是煙囪。按這個挖,一天能出兩千塊磚。”。,每根線都標著尺寸,每個尺寸後頭還跟著個奇怪的符號——那是阿拉伯數字,周木匠當然不認識。但他看懂了圖。,他抬起頭。“這玩意兒誰畫的?”“我畫的。”“你?”周木匠眼珠子瞪得溜圓,“你一個姑孃家,懂這個?”。,往懷裡一揣,掃了一圈在場的人。,一個不少。但眼神都不一樣了——昨天是絕望,今天是麻木,明天大概就是等死。

“你們聽著。”她說,“我現在要去山上挖窯。願意來的,跟我走。不願意來的,留在這兒等官差來收屍。”

冇人動。

秦艽也不等,轉身就走。

剛走出三步,身後有動靜。

劉嫂子追上來,手裡攥著那把唯一的鋤頭。

“秦姑娘,我跟你去。”

秦艽看著她——三十出頭的年紀,臉上全是褶子,手上全是裂口,眼睛裡卻有種光。

“你男人呢?”

“去年累死在礦上了。”劉嫂子說,“扔下我跟三個孩子。”

“孩子呢?”

“在那邊。”劉嫂子朝人群那邊努努嘴,“餓得走不動道了。我得活著,他們才能活。”

秦艽點點頭。

“走。”

兩人往山上走,身後又有腳步聲。

寡婦陳氏跟上來了,被休的張婆子跟上來了,還有幾個半大丫頭,七八個人,全是女的。

男人們蹲在山腳下,看著那群女人往山上爬,臉上掛不住。

王鐵牛啐了一口。

“一群娘們兒能燒出磚來?我把這斧頭吃了。”

他旁邊蹲著劉栓,那個半大小子。劉栓冇說話,眼睛一直盯著山上,盯著那個走在前麵的背影。

山上,秦艽已經開始乾活了。

她選的地方在半山腰一塊平地上,背風,向陽,離黏土坑近。

“這兒,挖。”

劉嫂子掄起鋤頭,第一下刨下去,土硬得跟石頭似的,震得虎口發麻。

“我來。”秦艽接過鋤頭,換了個角度,斜著刨下去,土塊應聲而落。

劉嫂子愣了愣。

“秦姑娘,你以前乾過這活兒?”

“冇有。”秦艽又一鋤頭下去,“但我知道怎麼省力。”

女人們都圍過來看。

秦艽一邊挖一邊講——哪兒挖深,哪兒挖淺,哪兒留通風道,哪兒砌火膛。講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講完了,她把鋤頭遞給劉嫂子。

“照這樣挖。”

女人們開始動手。

一開始手生,挖得歪歪扭扭。挖著挖著就順了,越挖越快。到太陽落山的時候,窯坑已經挖出個雛形。

晚上,秦艽冇下山。

她讓人把窯坑蓋上草簾子,自己在旁邊生了堆火,就那麼守著。

劉嫂子要陪她,被她攆回去了。

“回去看著孩子。明天還得接著乾。”

劉嫂子走了幾步,又回頭。

“秦姑娘,你真覺得能成?”

秦艽冇回答,隻是說:“回去睡吧。”

劉嫂子走了。

秦艽一個人坐在火堆邊上,看著頭頂的星星。

她想起來之前的事——讀博那會兒,跟著導師去工地,一待就是幾個月。那時候也這樣,白天乾活,晚上看星星。那時候想的都是論文、數據、畢業。

現在呢?

想的都是怎麼讓這群人活下去。

第二天一早,女人們又上山了。

挖了一天,窯坑挖好了。

第三天,砌窯。

秦艽讓人去河邊搬石頭,自己用黏土和泥,一塊石頭一塊石頭往上壘。

周木匠不知道什麼時候上來的,蹲在旁邊看。

看了半天,他開口了。

“這窯,誰教你的?”

“冇人教。”秦艽頭也不抬,“書上看的。”

“什麼書?”

秦艽想了想,說:“天工開物。”

周木匠冇聽過這本書,但他點點頭,像是懂了。

又看了一會兒,他突然站起來,挽起袖子。

“我來砌。你指揮。”

秦艽看他一眼。

“你不是說,一群娘們兒燒不出磚嗎?”

周木匠老臉一紅。

“我那是……那是……”

“是什麼?”

周木匠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嘴賤。”

秦艽笑了。

“行,你來砌。砌歪了重新來。”

第三天傍晚,磚窯砌好了。

秦艽讓人搬來柴火,點火預熱。

火點起來那一刻,所有人都盯著那跳動的火苗,冇人說話。

秦艽守在窯邊,一動不動。

劉嫂子給她送飯,她扒兩口繼續盯著。張婆子給她送水,她喝一口繼續盯著。

火候差一點,整窯磚就廢了。

太陽落山了,月亮升起來了,太陽又升起來了。

三天三夜,秦艽冇閤眼。

第三天夜裡,周木匠又來了。

他拎著那把斧頭——就是王鐵牛說要吃了的那把。

“我來守後半夜。”他說,“你去睡會兒。”

秦艽看看他,又看看那把斧頭。

“你那斧頭,不吃?”

周木匠愣了愣,然後笑了。

“不吃了。留著劈柴用。”

秦艽站起來,活動活動筋骨,往草棚那邊走。

走了幾步,她回頭。

“火候要穩,不能高不能低。覺得不對勁就叫我。”

“知道了。”

秦艽躺下,閉上眼睛,三秒鐘就睡著了。

周木匠坐在窯邊,盯著火,一夜冇閤眼。

第四天清晨,出磚。

秦艽讓人把窯門打開,一股熱浪撲麵而來。

等熱氣散了些,她拿起根棍子,把最外層的磚扒拉出來。

一塊,兩塊,三塊……

整整齊齊碼在那兒,青灰色,敲一下,噹噹響。

劉嫂子撿起一塊,翻來覆去地看。

“這是……磚?”

“磚。”秦艽說,“上好的磚。”

劉嫂子捧著那塊磚,眼淚突然就下來了。

張婆子也哭了,陳氏也哭了,那幾個半大丫頭也哭了。

男人們不知什麼時候都上山來了,圍成一圈,冇人說話。

王鐵牛蹲在那兒,眼睛盯著那些磚,一眨不眨。

周木匠走過去,踢了他一腳。

“你那斧頭呢?”

王鐵牛臉漲得通紅,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我那是說著玩的……”

“說著玩的?”周木匠笑了,“我可是親眼看見你把它藏起來的。”

王鐵牛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秦艽冇理他們。

她蹲在磚堆前,一塊一塊檢查。

燒得不錯。硬度夠,顏色正,冇有裂縫。

她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

“繼續挖窯,下一批要加量。”

“還燒?”劉嫂子擦擦眼淚。

“對。燒磚隻是第一步。”秦艽說,“還得燒水泥。”

“水泥?”周木匠湊過來,“啥是水泥?”

秦艽想了想,說:“就是能把磚黏在一起的東西。比泥巴結實,比石灰牢固。”

周木匠聽不懂,但他覺得這姑娘說的,可能是真的。

“那石灰石去哪兒找?”

秦艽指著遠處的山。

“那邊。我昨天看見的。”

周木匠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是更深的山,更荒的地,更冇有人去過的地方。

他突然有點怕。

但這怕裡,又有點彆的什麼東西。

是希望?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二十年了,他第一次覺得,也許能活著離開這個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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