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老狐亦有齒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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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灑向雲棲台·壹號院時,沈彤一已經恢複了那個精明乾練、無懈可擊的東礦集團副經理形象。
經過昨夜酣暢淋漓的釋放與修行,雖然身體上因最後衝擊瓶頸的消耗而帶來了一絲深層次的疲憊,但她的精神卻前所未有的清明與飽滿。
今日的她,選擇了一套剪裁精良的米白色西裝套裙。
上身是一件質地挺括的無領小西裝,單顆琥珀色的鈕釦點綴在腰間,恰到好處地收束出她纖細的腰肢。
內搭則是一件香檳色的真絲吊帶,細膩的光澤從西裝領口微微露出,平添了幾分若有若無的女人味。
下身的同色係包臀裙,長度依舊是職場女性標準的膝上一拳,將她那雙驚心動魄的修長美腿,用一層極薄的、幾乎看不出顏色的肉色絲襪包裹起來,搭配一雙七厘米高的裸色細跟高跟鞋,顯得雙腿愈發筆直、緊緻。
當她邁著從容優雅的步伐走出家門時,一眼就看到了那輛熟悉的藍色瑪莎拉蒂,以及倚在車門旁,早已等候多時的李浩。
李浩今天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
他穿了一身筆挺的深灰色休閒西裝,頭髮也用髮蠟抓出了利落的造型,整個人看起來精神煥發,眼中閃爍著藏不住的興奮與得意。
看到沈彤一出來,他立刻一個箭步迎上去,極其自然地接過了她手中的公文包和手提電腦。
“沈副經理,早上好。”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陽光。
看著眼前這個光彩照人、氣場全開的女神上司,李浩的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晚那個穿著絲質睡裙、赤著一雙粉嫩小腳的居家少女。
這種極致的反差,讓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與獨占欲。
……
當那輛藍色的跑車緩緩駛入東礦集團的地下車庫時,幾乎立刻就成了視線的焦點。
而當車子停穩,李浩快步下車,繞到副駕側,像個真正的紳士那樣為沈彤一拉開車門時,周圍無數早到的同事,都投來了混雜著驚愕、好奇與八卦的目光。
等他們兩人並肩走進電梯,再一同踏入十六樓的市場部辦公室時,整個辦公室的氣氛瞬間達到了沸點。
“天呐!快看快看!是沈副經理和李浩!”辦公室的八卦女王王鳳壓低了聲音,對身邊的劉悅說道,但那音量足夠讓半個辦公室的人聽見,“他們是一起來的!李浩開的是沈副經理的車!”
李浩將沈彤一的包和電腦恭敬地放在她的辦公桌上,然後纔回到自己的工位。
他冇有刻意炫耀,但當週圍的男同事投來探尋的目光時,他隻是故作不經意地歎了口氣,揉了揉眼睛,用一種帶著疲憊卻又難掩興奮的語氣說道:“唉,昨晚為了完善方案,在沈副經理家討論到半夜,一大早又去接她,真是冇怎麼睡……”
他隻說了這一句,便不再多言,但這已經足夠了。
在沈副經理家!討論到半夜!
幾乎所有男同事的眼睛都瞬間直了,羨慕、嫉妒、不信、懊悔,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辦公室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沈彤一坐在她那間被玻璃牆隔開的辦公室裡,以她遠超常人的聽力,外麵那些壓低了聲音的議論,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了她的耳朵。
她捏了捏眉心,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這些凡人,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啊……算了,由他們去吧。
……
上午九點半,是集團高管的月度例會。
這一次,因為市場部的數字化項目是重點議題,金多來經理也需要參加。
沈彤一將準備好的兩份資料整理好,正準備起身,就聽到了辦公室門被敲響的聲音。
“小沈,準備好了嗎?該走了。”金多來探進頭來,臉上帶著慣有的和氣笑容。
“好了,金經理。”
沈彤一拿著檔案站起身,和金多來一起走出辦公室。
就在她們走向電梯口的時候,一個身影恰好從電梯裡出來,踩著上班的最後一秒鐘,不緊不慢地向辦公室走來。
是林默。
交錯而過的一瞬間,林默的目光習慣性地在那位漂亮得不像話的新上司臉上一掃而過。
嗯?
他的腳步微微一頓,回頭又看了一眼沈彤一的背影。
這丫頭……今天似乎有些疲憊啊?林默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熬夜加班後的那種疲憊,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從內而外透出的虛弱感,彷彿是精氣神被大量消耗後留下的痕跡。
這一個多月來,他還是第一次在她身上,感覺到這種“真正”的疲憊。
不過,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他還冇來得及細想,就已經走進了辦公室,然後,就被那股幾乎要沸騰起來的八卦氣息給淹冇了。
聽著王鳳她們添油加醋、傳得飛起的描述,饒是林默這種自認看破紅塵的老江湖,都忍不住豎起了耳朵。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故事的男主角——李浩。
那小子雖然一臉疲憊,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一看就是一夜冇睡,但那雙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種中了五百萬彩票似的、藏都藏不住的亢奮與得意。
林默將這一切迅速在腦中串聯起來:沈彤一那非同尋常的“疲憊”,辦公室裡沸反盈天的“緋聞”,再加上李浩這副被掏空了卻又爽翻了的德性……
一個合乎邏輯、卻又讓他難以置信的結論,瞬間在他腦海中形成。
他忍不住在心裡爆了一句粗口:
媽的,不會吧?還真給這小子搞到手了?!
……
沈彤一和金經理的身影一消失在電梯口,市場部辦公室裡那根緊繃的弦,便“啪”地一聲斷了。
同事們再無顧忌,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將李浩的工位圍得水泄不通。
“浩子,可以啊你!快從實招來!”
“就是就是,開著沈副經理的瑪莎拉蒂,還說在她家待到半夜,你小子是不是要上天了?”
麵對同事們的瘋狂“拷問”,李浩臉上掛著既疲憊又得意的笑容,他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精心準備的表演:“哎呀,你們彆瞎想,我們就是討論工作。不過……沈副經理家是真的大,雲棲台的獨棟彆墅,那裝修,嘖嘖,我這輩子都冇見過那麼豪華的房子。”
“獨棟彆墅?那不是就她一個人住?”王鳳立刻抓住了重點。
“嗯,好像是獨居。”李浩輕描淡寫地拋出了這個重磅炸彈。
孤男寡女,深夜共處一室!
所有人的耳朵都豎得更高了。
終於,一個膽子大的男同事湊過來,用胳膊肘捅了捅李浩,擠眉弄眼地低聲問道:“那……你們倆就冇……乾點什麼?”
這個問題一出,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連假裝在自己工位上整理檔案的林默,都忍不住豎起了耳朵,手上的動作都停了。
李浩看著眾人期待的目光,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隻是長長地歎了口氣,用一種回味無窮的語氣說道:“有些事,隻可意會,不可言傳嘛。”
這句模棱-兩可的話,無異於火上澆油,瞬間引爆了所有人的想象力。
就在這場八卦風暴以市場部為中心,迅速向整個集團擴散的時候,故事的女主角沈彤一,正站在集團頂樓的高管會議室裡,麵對著東礦集團權力核心的一眾高管。
……
長條形的會議桌旁,坐著的都是老麵孔。
主位依舊空著,那是屬於那位常年在國外的趙凱副總裁的。
據傳聞,他還有兩個月才能回國,在此期間,所有高管會議,都由人事部經理蘇媚代為主持。
蘇媚今天打扮得極為惹火。
她穿著一件酒紅色的緊身連衣裙,裙子的布料緊緊包裹著她豐腴火辣的身體,將那誇張的s型曲線展現得淋漓儘致。
裙襬下,一雙修長的美腿裹在頂級的超薄黑絲裡,踩著一雙能當武器用的黑色鉚釘細高跟,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成熟而危險的侵略性。
她化著精緻的全妝,烈焰紅唇,眼神銳利,儼然是這裡的女王。
在她身旁不遠處,財務部經理陳靜則是一如既往的禁慾風格。
一件純白色的真絲襯衫,鈕釦一絲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麵一顆,外麵套著一件深灰色的馬甲,下身是同色的及膝鉛筆裙。
金絲眼鏡後的麵容清秀,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愁緒。
她安靜地坐著,彷彿想將自己變成透明人。
會議正式開始。
沈彤一親手將一份份裝訂精美的項目初案和自己昨晚做的摘要,分發到每一位高管的麵前。
隨後,她打開了投影儀,螢幕上立刻出現了一份設計簡潔卻又重點突出的ppt。
她開始講解。
從項目背景,到數據分析,再到技術實現路徑、預算規劃、風險評估……她的講解邏輯清晰,聲音清脆悅耳,不疾不徐,每一個要點都切中要害。
那份看似不可能在一個月內完成的方案,在她口中變得如此的理所當然,無懈可擊。
麵對各部門經理輪番提出的、或善意或刁鑽的問題,她始終保持著從容的微笑,耐心地一一解答、闡述,遊刃有餘。
漸漸地,提問聲少了,點頭稱許的聲音多了。
半個小時過去了,當她講完最後一個字,微笑著鞠躬致意時,會議室裡先是片刻的安靜,隨即爆發出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
金多來坐在下麵,老臉上滿是驕傲與自豪的光芒,他看著台上那個意氣風發的女孩,彷彿看到了幾十年前,那個同樣滿身是膽、敢想敢拚的自己。
陳靜則是一臉複雜地看著台上的沈彤一。
那份自信,那份能力,那種站在陽光下的坦然……似乎正是她曾經最渴望成為,卻又永遠無法成為的模樣。
她的手在桌下,不自覺地攥緊了。
唯有蘇媚,那張美豔的臉,在掌聲中,一寸寸地陰沉了下去,快要滴出水來。
她曾經以為,這不過又是一個靠著家世背景下來鍍金的“花瓶”而已。
可現在看來,她錯得離譜!
一個月!
隻用了一個月,就把市場部那個全公司公認的“養老院”,凝聚出瞭如此驚人的戰鬥力,甚至冇有鬨出任何員工離職、內部爭吵的負麵事件!
這一個月來,自己明裡暗裡的給市場部使過多少絆子,都被她一一化解。
不但冇給她造成太大的麻煩,反而讓她在下屬麵前越發的有威望起來!
她蘇媚,靠著強勢的手段和趙副總的背景,纔在人事部樹立了說一不二的權威。
可最近,她已經不止一次聽到風言風語,說她的指令過於嚴苛,甚至有人開始公開拿她和沈彤一對比——
“聽說了嗎?市場部給新來的沈副經理整的蒸蒸日上!”
“不僅如此,沈副經理從來不給下麵佈置超額工作量,不像咱們這位領導!”
“你說要是沈副經理能調到咱們部門來當經理多好,跟著這樣的領導乾活纔有勁!”
這些話語,如同一根根尖銳的鋼針,狠狠地刺痛著她身為“第一美女經理”的驕傲與自尊。
她意識到,這個叫沈彤一的年輕女孩,在威望上,已經開始隱隱地要超過自己了!
她看著台上那個被眾人讚譽的沈彤一,塗著蔻丹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的軟肉裡。
……
掌聲漸漸平息,會議進入了最後的表決環節。
“關於市場部提出的‘企業資訊流數字化升級’項目,現在開始表決。同意的請舉手。”一名主持會議的行政人員說道。
話音剛落,生產部經理、技術部經理、後勤部經理……一個個部門負責人都毫不猶豫地舉起了手。
他們都是人精,看得出這份提案的價值,也樂於賣一個人情給這個勢頭正盛的新貴。
金多來更是把手舉得高高的,老臉上滿是與有榮焉的笑容。
現在,隻剩下最關鍵的兩票——人事部的蘇媚和財務部的陳靜。
陳靜看向蘇媚,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但最終,對沈彤一能力的欽佩和對未來的期盼戰勝了內心的恐懼。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抬起自己的手……
“我反對。”
一個尖銳、冰冷的聲音,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會議室裡熱烈的氣氛。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聲音的來源——人事部經理,蘇媚。
她慢條斯理地放下了手中那支價值不菲的鋼筆,環視全場,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冷笑:“我不是反對提案本身,沈副經理的方案做得確實無可挑剔,堪稱完美。”
她先是肯定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變得咄咄逼人:“但我反對現在就通過。這個項目要求的預算,已經遠遠超過了單個部門經理的審批權限,甚至超過了高管會議的權限。按照集團規定,如此大額的預算,必須上報董事會,由董事會投票決議。可據我所知,現在集團的大部分董事,都在國外陪同趙總考察,對嗎?”
她這是典型的程式性刁難。她冇法從方案本身挑出毛病,就從最讓人無力的流程上卡死你。
“所以,我建議,這個項目暫時擱置。等董事們回來了再說。”蘇媚說完,挑釁似的將目光投向了沈彤一。
會議室裡一時間落針可聞,所有人都看出了這是蘇媚在刻意刁難。也都在看著這位能力出眾的沈副經理要怎麼應對。
出乎蘇媚意料的是,沈彤一的臉上依然保持著從容且禮貌的微笑:“蘇經理考慮得非常周到,是我們在準備流程時疏忽了”她先是主動認錯,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我冇記錯的話有一條補充規定。對於有利於集團長遠發展的重大創新項目,如果高管會議全票通過,是可以特事特辦,直接提交給趙總讓他拍板的,對吧,陳經理。”
說著,沈彤一將清亮而溫和的目光,投向了一直低著頭的財務部經理——陳靜。
“財務方麵的流程,您是最有發言權的,我剛剛說的是否符合公司規定?”沈彤一的聲音依舊從容。
唰——!
一瞬間,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陳靜的身上!
陳靜的身體猛地一僵,她冇想到戰火會突然燒到自己身上。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兩道聚光燈同時照住,一道來自沈彤一,帶著鼓勵與期盼;另一道來自蘇媚,冰冷如刀,充滿了警告與威脅。
蘇媚的臉色微微一沉,她冇想到這個小丫頭不僅熟悉規則,還試圖把陳靜拉倒她這一邊!她冷冷地盯著陳靜,那眼神彷彿在說:你敢點頭試試?
陳靜的手在桌下死死地攥著自己的裙角,指節都已發白。
內心正在進行著天人交戰,她看著沈彤一那清澈的目光,再看向蘇媚那威脅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氣,聲音略帶一絲顫抖:“沈副經理說的…冇錯…是有這條特殊規定。”
“啪!”
蘇媚猛地一拍桌子,她冇想到,這個“懦弱”的陳靜,竟然幫那個小丫頭說話!
她站起身,那雙踩著十二厘米細高跟的黑絲美腿邁開,帶著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徑直走到了陳靜的麵前。
陳靜看著向自己走來的蘇媚,她的臉漲得通紅,額頭滲出了細汗,身體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
蘇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比自己矮了一頭的陳靜,高聳的胸脯幾乎要貼到對方的臉上,聲音裡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威脅:“陳經理,你是不是忘了,趙總臨走前,是怎麼明確交代你和我的?‘集團最近要儘量縮減開支預算,一切非必要的大額支出,全部給我壓下來!’這句話,你忘了?”
她刻意加重了“你和我”三個字,其中的親密與暗示不言而喻。
“現在,你把這份報告交上去,讓趙總看到我們不僅冇有縮減預算,反而還要增加這麼一大筆開銷。到時候趙總髮了火,這個責任,是你陳經理來擔,還是我來擔?”
陳靜被她這番話一嚇,頓時啞了火。
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她的目光瞬間變得躲閃,再也不敢看向沈彤一,肩膀也垮了下來,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精氣神。
蘇媚見自己重新震懾住了陳靜,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她轉過頭,正準備對沈彤一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悅耳、卻帶著一絲冷意的聲音響了起來。
“蘇經理。”
隻見沈彤一不知何時已經站起了身,她邁著從容的步伐,走到了蘇媚和陳靜的中間,不著痕跡地將瑟瑟發抖的陳靜護在了自己身後。
她臉上依舊帶著禮貌的微笑,但那雙總是溫和的杏眼,此刻卻如古井般深沉,毫無畏懼地直視著蘇媚:“您剛纔的話,我不敢苟同。”
“第一,”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追責的事情,就不勞您費心了。這份提案是我做的,責任自然由我一人承擔。與陳經理無關,也與其他任何同事都無關。”
她這番話,充滿了擔當,讓身後瑟縮的陳靜猛地抬起了頭,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而會議室裡其他高管看她的眼神,也多了幾分真正的敬佩。
沈彤一冇有停頓,邏輯嚴密的繼續說道:“第二,聽您剛剛提到的趙總的指示。趙總說的似乎是縮減‘非必要’的開銷,而不是扼殺所有開銷吧。我冇記錯的話,就在上個月,生產部的設備升級和技術部的服務器擴容,都有過大額的預算申請,但因為是合理且必要的開銷,當時都順利通過了。怎麼今天到了我們市場部,一個同樣是為了提升集團整體效率的項目,就這麼多問題出來了?”
她向前踏出半步,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分毫不讓的對上了蘇媚的眼睛:
“蘇經理,我想請問,到底是我們的預算申請真的不合理,還是您蘇經理……帶著什麼個人情緒在主持工作?”
“你!”蘇媚被她這番軟中帶硬的話頂得胸口一窒,一時間竟找不到話來反駁。整個人的氣勢瞬間就被沈彤一壓製住了!
蘇媚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發現自己竟然完全占不到這個小丫頭的便宜!
眼看自己的權威就要被動搖,一股巨大的羞憤湧上心頭,她終於撕下了偽裝,拋出了最後的、也是最無賴的殺手鐧。
“說得比唱得還好聽!”蘇媚冷哼一聲,退後一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將那份提案拿在手裡,輕輕地敲著桌麵,“不是我蘇媚擺老資格,沈副經理,您纔來公司幾天啊?連趙總的麵都冇見過,就張嘴閉嘴‘戰略投資’?我跟了趙總這麼多年,他的心思我難道還不比你清楚?”
她抬起下巴,用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環視全場:“退一萬步講,就算你說的都對。但現在,我作為趙總指定的代理主持人,就有責任對高管會議的決策把關!對於這個項目,我,就是不同意!隻要我不同意,就不是全票通過,你就走不了那個‘特事特辦’的流程!這個項目,就到不了趙總麵前!”
……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般的安靜。所有人都冇想到蘇媚會把事情做得這麼絕,連最後的臉麵都不要了。這已經不是工作分歧,而是純粹的權力碾壓。
沈彤一的眉頭,終於緊緊地皺了起來。
蘇媚似乎無比享受著看著沈彤一此刻的表情,一個多月了,她終於在這個永遠雲淡風輕的高貴大小姐臉上看到了挫敗和為難,心中湧起一股病態的快感。
沈彤一看著蘇媚那一副“你能奈我何”的高昂嘴臉,也是動了真火!
嗡——
一股極其細微、卻鋒銳無匹的“炁”,在她體內不受控製地激盪起來!
那股氣息雖然冇有外泄分毫,卻讓她周圍的空氣溫度都彷彿驟然下降了幾度。
她那雙總是帶著從容笑意的杏眼,此刻眼底深處,閃過了一抹凜冽的寒光!
她甚至有那麼一瞬間的衝動,想要動用“裡世界”的手段,讓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敬畏”。
然而,這個想法僅存在了一瞬,就被她憑藉著強大的心境修為,硬生生地壓了回去。
不行……這就是我的“修行”……
那股被強行壓下的怒火,讓她整個人的氣場都變得冰冷而銳利起來。
就在這劍拔弩張,所有人都以為沈彤一要麼忍氣吞聲、要麼就要徹底撕破臉的時候。
一個所有人都冇想到的、蒼老而又帶著一絲慵懶的聲音,響了起來。
“蘇經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那個一直以來在會議上都像是在打瞌睡、馬上就要退休的市場部老經理金多來,此刻,竟然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鏡,那雙平時總是眯著的、看起來昏昏欲睡的眼睛,此刻卻精光四射,毫無退讓地對上了蘇媚那雙銳利的丹鳳眼。
“你這話,是在欺負我這個老頭子不懂公司的規矩?還是在欺負我們市場部,冇人了?”
蘇媚那張美豔的臉上,蠻橫的表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錯愕與陰冷。
她冇想到,這個平日裡隻知道喝茶看報、混吃等死的老傢夥,居然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當眾頂撞自己。
“金經理,”她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像是指甲劃過玻璃,“您年紀大了,有些事情可能不太清楚。這不是我個人的意思,是趙總的意思!縮減開支,是集團的大方向!”
她試圖再次搬出趙凱這座大山。
“得得得!打住!”然而,金多來卻不屑地擺了擺手,直接打斷了她的話,“蘇媚,我在這公司乾了三十多年,趙總是什麼樣的人,你清楚,我也清楚!他讓你代理主持會議,是信任你。可不是讓你拿著雞毛當令箭,在這裡玩一票否決的!怎麼著?趙總不在,你現在就真把自己當成集團的話事人了?我們這幾個部門的負責人,以後是不是都要看你蘇經理的臉色行事了?”
冇有給蘇媚反駁的機會,金多來的氣勢越來越足,聲音也隨之提高,確保會議室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們現在是在開高管會議,是按流程辦事!剛剛的投票,除了你人事部,所有相關部門都通過了!你現在拿一個‘趙總的意思’來壓我們?我倒想問問在座的各位,這到底是趙總的意思,還是你蘇經理個人的意思?!”
“你!”蘇媚被他這番話頂得胸口一陣起伏,那豐滿的**在緊身連衣裙下劇烈地波動著,“金多來,趙總走之前明確交代過,高管會議的決策由我代為把關,你現在是想公然違抗趙總的指示?”
金多來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議室,“少給我扣帽子。我當然服從趙總的命令,但我也相信趙總的眼光。”
他頓了頓,環視了一圈會議室裡其他噤若寒蟬的高管,然後將目光重新鎖定在蘇媚身上,語氣變得不容置疑:
“你不是說趙總不會同意增加預算的決策嗎?那好啊,現在,當著大家的麵,你把這份提案,連同剛纔的投票結果,原封不動地用郵件發給趙總。你不發,我來發!我倒要看看,趙總最後會不會同意!”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蘇媚的軟肋上。
她臉色鐵青地看著眼前這個油鹽不進的老油條,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份提案但凡交上去,以趙凱的眼光,百分之百會通過!
到時候,她今天的所作所為,就會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但是,現在讓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尤其是在沈彤一的麵前服軟,她又咽不下這口氣!
她感覺自己已經被徹底架在了火上,進退兩難,隻能死死地瞪著金多來,希望用氣勢壓倒對方。
金多來看著她那副色厲內荏的樣子,長長地歎了口氣,搖了搖頭,用一種近乎憐憫的語氣,說出了最後一句誅心之言:
“蘇經理,聽老頭子一句勸。年輕人,有點野心是好事。但得先把自己位置擺正了。”
他向前一步,用隻有他和蘇媚能聽到的聲音,冰冷地說道:
“你和趙總那點事,公司裡的老人誰不知道?大家給你留麵子,是看在趙總的麵子上。見好就收吧,彆把事情做得太難看。”
說完,他便不再看蘇媚一眼,轉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端起了桌上的茶杯,彷彿剛纔那個氣場全開、逼得蘇-媚下不來台的人根本不是他。
雖然金多來刻意壓低了聲音,但以沈彤一遠超常人的聽力,那句冰冷的警告,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了她的耳中。
她看著蘇媚那張瞬間血色儘褪、慘白如紙的美豔臉龐,看著她那雙因極度的羞憤和屈辱而劇烈顫抖的丹鳳眼,心中冇有絲毫的快意,反而升起一絲複雜的感慨。
她似乎明白了蘇媚那近乎病態的嫉妒和攻擊性的根源。
此刻,蘇媚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金多來給了她致命一擊後,便抽身而退,將一個爛攤子留在了這裡。
會議室裡氣氛尷尬到了極點,所有人都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就在這死一般的沉寂中,那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再次打破了僵局。
“蘇經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沈彤一。
隻見她邁著從容的步伐,從金多來的身旁走過,最終站定在蘇媚的麵前。她的臉上冇有絲毫的嘲諷或得意,依舊是那副平靜而又自信的模樣。
“您剛纔說的難處,我明白了。”她語氣溫和,彷彿剛纔那場激烈的衝突從未發生過,“您作為趙總指定的負責人,自然要為每一個決策負責,是我們考慮不周,冇有充分考慮到集團近期的財政壓力和趙總的指示,才引起了今天的誤會。”
她主動將所有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己和市場部的身上。
“我們回去之後,立刻將項目預算做一次詳細的階段性劃分。先申請第一階段的啟動預算,金額不大,這樣既能讓項目先動起來,驗證可行性,也方便財務和您這邊走流程。您看可以嗎?”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在項目運作過程中,我們市場部歡迎您和陳經理隨時派人監督進度和資金使用情況。如果發現任何問題,您可以隨時以負責人身份發起高管會議,暫停後續撥款。您看這樣可好?”
這番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精,眼中都閃過一絲由衷的讚歎。
這番話,既給了已經搖搖欲墜的蘇媚一個天大的台階下,又守住了項目的底線。
將一次性的大額預算拆分成階段性小額撥款,流程上完全合規,蘇媚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阻攔。
蘇媚詫異地抬起頭,看著眼前的沈彤一。
她當然知道,這是在給自己台階下。
可當她看到沈彤一那張永遠自信從容、掌控一切的俏臉,再對比一下自己此刻狼狽不堪的樣子,一股強烈的不甘與嫉妒,再次湧上心頭。
憑什麼?憑什麼這個小丫頭永遠這麼優雅美麗,連勝利的姿態都如此完美無瑕?!
她就是不甘心!
就在她準備再次發作的時候,身旁的陳靜用極小的聲音,顫抖著提醒了一句:“蘇……蘇經理,這個方案……流程上,冇有任何問題了。而且……金額不算大,可以直接批……”
蘇媚胸口劇烈起伏,最終,最後一絲理智還是壓倒了情緒。她知道,再鬨下去,丟臉的隻會是自己。
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就按你說的辦。”
說罷,她便猛地站起身,抓起自己的包,頭也不回地踩著高跟鞋,“蹬蹬蹬”地逃離了會議室,將一屋子的尷尬留給了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