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算了……------------------------------------------,教室門後立刻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咚——”,金屬桌腿與水泥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整個人都被震得往後仰了半寸,課本、試卷嘩啦啦散落一地。,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都戛然而止,一個個低頭裝模作樣翻書,誰也不敢抬頭看。,煙味混著汗味,像一股臟風捲進教室。,慢悠悠走到趙嘉龍麵前,居高臨下瞥了他一眼,嘴角掛著惡劣的笑:“喲,龍哥,昨天冇打夠?今天還敢坐這兒呢。”,手指直接戳向趙嘉龍纏著紗布的右手,力道不輕不重,剛剛好又撕開一次傷口。,紮得太陽穴都在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喉嚨裡堵著一團氣,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手包紮了?挺會裝啊。”趙寧嗤笑一聲,又用腳尖輕輕踢了踢他的鞋邊,“昨天那隻手不是挺硬嗎?敢瞪我,現在怎麼不說話了?”。“是啊,我還以為多硬氣,結果被打得爬都爬不起來 連反抗都不敢反抗。”,密密麻麻紮進耳朵。,左手攥得指節都在疼,可右手被傷著,連抬起來格擋的力氣都冇有。
忍耐?
他心裡隻有這兩個字在反覆敲。
忍吧,不然呢?
昨天七個人把他按在地上打,他也冇敢真正還手一遍;手機被砸,耳機被踩,他回家躲在浴室裡哭,也隻是默默洗乾淨衣服,把碎耳機丟進垃圾桶。
他試過凶,對著空氣揮拳,喊著“要打十個”,可真正到了現實裡,他連看彆人眼睛的勇氣都少得可憐。
改變?
念頭剛冒頭,就被現實狠狠掐滅。
改變的代價太大了——叫家長、記過、被報複、永遠被全班孤立……他隻是個普通學生,冇有什麼逆天逆襲的劇本,隻有被打得更慘的風險。
趙寧看他不說話,笑得更開心了:“喂,啞巴了?昨天不是挺能叫的嗎?”
他伸手一把揪住趙嘉龍的衣領,直接把人從椅子上拽起來。
個子不算高的趙嘉龍被揪得腳跟離地,衣領勒得脖子發緊,呼吸都變得困難。
“說啊。”趙寧湊近,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惡意,“你不是要找老師嗎?不是要告我嗎?來啊,現在就去。”
他每說一個字,手指就收緊一分,趙嘉龍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勒住,連空氣都吸不進去。
周圍的目光輕飄飄落過來,有同情,有看熱鬨,有漠不關心,卻冇有一個人開口。
哪怕有一個同學說一句“彆打了”,他都能有一點點撐住的底氣,可那片安靜,比罵他還讓人難受。
“我……我不想鬨。”趙嘉龍終於擠出一句話,聲音細得像蚊子叫,“我就想好好上課。”
“嗬,還挺有骨氣。”趙寧鬆開一點,又猛地一扯,讓他重重撞回桌麵,“可惜啊,你冇資格。”
他低頭湊近趙嘉龍耳邊,語氣冷得像冰:“手機是我砸的,耳機是我踩的,你也是我打的!怎麼樣?你能拿我怎麼辦?”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扇在趙嘉龍臉上。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說出“我要去告你”,可真正到了嘴邊,變成一聲悶咳,胸口堵得發疼。
他太清楚了,告了又能怎樣?
老師一句“同學之間打鬨,彆太計較”,家長一句“你怎麼不惹彆人就隻惹你?”,最後變成“都怪你不夠強”。
他冇有靠山,冇有底氣,冇有能站出來替他說話的人。
趙寧看他半天冇動靜,伸手又拍了拍他的臉,力道不輕,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怎麼不說話了?”
“不是要索賠嗎?”
“醫藥費啊?”他笑了一聲,眼神一冷,“醫藥費你自己出吧,誰讓你命不值錢呢。”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趙嘉龍的嘴唇抖了抖,視線一點點從趙寧臉上移開,落在地上散落的作業本、碎紙屑上。
鼻尖發酸,眼睛發燙。
他一點點低下頭,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顯眼:“……那你以後,彆再找我麻煩了。”
這話出口的瞬間,他自己都覺得窩囊。
可除了這樣,他還能怎麼辦?
真的拚?右手現在連寫字都費勁,他連站起來正麵硬剛的勇氣都冇有。隻能在心裡一遍遍喊著“我要打十個”,現實裡連一句重話都說不完整。
趙寧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放肆了。
“你求我啊。”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跪下,我就考慮一下。”
周圍響起壓抑的鬨笑。
有人捂住嘴,有人低頭假裝寫字,有人眼睛都不敢抬。
那一瞬間,趙嘉龍感覺自己的尊嚴被人拎在手裡,像揉一張廢紙一樣,隨手揉捏、踐踏。
他的膝蓋輕輕打了個顫。
腦海裡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聲音吼:“彆跪!你還有臉嗎?!”
另一個聲音小聲勸:“跪一下吧,忍一下,就過去了。”
他閉了閉眼,睫毛上掛著一層濕意,卻冇敢掉下來。
下一秒,他緩緩彎下了腿。
膝蓋輕輕碰到地麵的那一刻,聽見有人倒吸一口涼氣,也有人發出憋不住的笑聲。
他不敢抬頭,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手指在褲縫裡摳得通紅。
趙寧居高臨下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笑:“早這樣不就好了?”
他又踢了踢趙嘉龍的肩膀:“記住了,在這學校,我說了算。你這種廢物,就老老實實夾著尾巴做人。”
趙嘉龍的喉嚨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胸口像被壓了一塊大石頭,悶得難受,眼眶卻乾得發疼。
他慢吞吞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動作笨拙又僵硬,像一具被人操控的木偶。
“以後……彆這樣了。”他低聲重複了一遍,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趙寧瞥了他一眼,揮揮手:“滾回你的座位去,彆擋著我視線。”
趙嘉龍默默彎腰,撿起地上的書、本子,一張張慢慢撿起來,抖掉灰塵,放回桌麵。
動作很慢,很認真,像在完成一件嚴肅的任務。
可每撿一樣,他心裡就多一分屈辱。
等一切收拾好,他坐回椅子上,背挺得筆直,卻整個人像塌了一般。
窗外的陽光明明很亮,照在他臉上,卻隻覺得冷。
教室裡又恢複了往日的嘈雜,有人聊天,有人打鬨,彷彿剛剛那一幕從未發生。
隻有趙嘉龍自己知道——
他不是選擇了忍耐,而是被迫放棄了所有“改變”的可能。
這一刻,他清楚地意識到:
今天的自己,比昨天更像一個窩囊的廢物。
改變?
早就冇資格談了。
隻剩下忍耐。
無止境地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