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晨光透過洞口藤蔓的縫隙灑落，在潮濕的岩壁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李唐睜開眼，發現白芷已經醒了，正靠在石壁上調息。她的臉色比昨夜好了許多，肩頭的傷口也結了層薄痂，但眉宇間仍帶著幾分虛弱。
李道友醒了？白芷察覺到動靜，睜開眼輕聲道。
李唐點點頭，起身走到洞口向外望去。懸崖陡峭如刀削，上方雲霧繚繞，下方深不見底。幾隻山鷹在雲層間盤旋，發出清亮的鳴叫。
看來隻能禦劍上去了，不過我並無禦劍術。李唐皺眉道。
白芷苦笑：禦劍術需要練氣五層，我修為尚淺，還未習得禦劍之術。她頓了頓，不過凈蓮宗的基礎禦劍法門並不複雜，若道友不嫌棄...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青玉簡，遞給李唐：這是我入門時所得的《青蓮禦劍訣》基礎篇，雖隻是入門功法，但足夠練氣期使用了。
李唐伸手接過，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白芷的手腕。剎那間，他胸口的龍紋微微一熱，一縷清涼的真元從白芷體內流出，悄無聲息地沒入他的經脈。
抱歉...李唐訕訕一笑，連忙縮回手。昨日揹著白芷逃命時，他刻意壓製了龍紋的吸攝之力，今日一時竟忘了這茬。
白芷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沒察覺到異樣：無妨。玉簡需以神識讀取，道友隻需將其貼在眉心即可。
李唐依言照做，將玉簡貼在額前。一絲清涼的氣息流入識海，化作數百文字和幾幅運功圖——正是《青蓮禦劍訣》的內容。
功法並不複雜，主要講述如何將靈力灌注飛劍，以氣禦劍，以及最基本的禦劍飛行技巧。但對毫無基礎的李唐來說，仍需時間參悟。
我需要些時間練習。李唐放下玉簡道。
白芷理解地點頭：道友儘管參悟，我的傷勢還需調養。
接下來的兩日，李唐全心沉浸在禦劍術的修鍊中。洞內空間狹小，他隻能先練習以氣禦劍，讓黑冥短劍在身前懸浮、移動。
起初，短劍總是搖搖晃晃，像喝醉了酒似的東倒西歪。但隨著對功法理解的深入，加上體內金紅靈力特有的親和力，李唐進步神速。
到第二日傍晚，他已經能讓短劍如臂使指般在洞內靈活穿梭，甚至能分出少許心神控製劍身大小——這是《青蓮禦劍訣》中記載的劍隨心意境界，一般修士需要數月才能掌握。
李道友的天賦當真令人驚嘆。白芷目睹李唐的進步，忍不住讚歎，我三師兄修鍊此術，可是花了足足半月才能勉強禦劍。
李唐收起短劍，笑了笑：僥倖而已。他心知肚明，這多半得益於體內的燭龍血與純陽之體，二者結合產生的金紅靈力對操控靈器有奇效。
第三日清晨，李唐決定嘗試禦劍飛行。他先讓黑冥劍懸浮在離地三尺處，然後小心翼翼地踏上去。
隨著一聲輕喝，短劍載著李唐緩緩升起。初始有些搖晃，但很快穩定下來。李唐控製著飛劍在洞內繞了幾圈，感覺如履平地。
可以上去了。李唐收起飛劍，對白芷道，我帶你一程。
白芷猶豫片刻：禦劍帶人比獨自飛行難上數倍，道友確定...
無妨。李唐自信地笑道，這兩日我可不是白練的。
他先將儲物袋和自己的物品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後，再次祭出黑冥劍。劍身兩尺餘長，足夠兩人站立。
站我身後，抓緊我的肩膀。李唐指導道。
白芷輕咬下唇，最終還是踏上了飛劍。她雙手搭在李唐肩上，身子微微後仰，盡量不與李唐貼得太近。
李唐掐動劍訣，黑冥劍載著二人緩緩升起，穿過洞口藤蔓，向著懸崖上方飛去。初時還算平穩，但剛離開崖壁不久，一陣側風突然襲來，飛劍頓時劇烈搖晃。
白芷驚叫一聲，下意識抱住了李唐的腰。
李唐也驚出一身冷汗，急忙加大靈力輸出，同時調整重心。金紅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劍身，黑冥劍漸漸穩定下來。
抱、抱歉...白芷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鬆開手，耳根通紅。
李唐無暇顧及這些，全神貫注地操控飛劍。禦劍帶人確實比獨自飛行困難許多，不僅要維持飛劍穩定，還要分神保護乘客不受強風侵襲。
好在他靈力渾厚，又有龍紋輔助，總算有驚無險地升到了崖頂。
腳踏實地後，兩人都長舒一口氣。白芷的臉色更蒼白了幾分，顯然傷勢還未痊癒。
多謝道友相救。她鄭重地向李唐行了一禮，若非道友，我恐怕...
舉手之勞。李唐擺擺手，環顧四周。崖頂是一片稀疏的鬆林，遠處群山連綿，雲霧繚繞，景色壯麗。
這裏離凈蓮宗還有多遠？他問道。
白芷取出一個羅盤狀的法器辨認方向：往東南再行兩百餘裡，越過兩座山就到了。她看向李唐，道友可要與我同去？以你的天賦，定能通過入門考覈。
李唐搖搖頭：我閑散慣了，不適合宗門約束。他頓了頓，不知凈蓮宗附近可有散修聚集之地？
白芷略顯失望，但還是答道：凈蓮宗山門外百裡處有座青蓮鎮，是修士與凡人混居的集鎮。鎮上有個散修盟，專門接待無門無派的修士。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青色玉牌和一張地圖遞給李唐，這是我的身份令牌，道友持此物去散修盟，可免去不少麻煩。
李唐接過玉牌，隻見上麵刻著一朵蓮花，下麵寫著二字，背麵則是凈蓮宗的標記。
多謝。李唐真誠地道謝，白姑娘傷勢未愈，可需我護送一程？
白芷搖頭：不必了。我已傳訊給同門，他們很快會來接應。她猶豫片刻，又道，李道友，你救我一命，此恩白芷銘記於心。他日若有需要，可來凈蓮宗尋我。
李唐笑著點頭：一定。
兩人就此別過。白芷取出一張符籙點燃，一縷青煙直上雲霄——顯然是給同門發訊號。李唐則轉身向東南方行去，很快消失在鬆林深處。
離開懸崖後，李唐沒有急著趕路，而是找了處僻靜所在，再次研讀《青蓮禦劍訣》。這次他重點練習長途飛行和應對突髮狀況的技巧。
金紅靈力對禦劍術的加持超乎想像。短短半日，李唐已經能夠自如地駕馭黑冥劍飛行數十裡不歇。雖然速度還不算快，但勝在穩定。
有了這禦劍術，日後趕路就方便多了。
李唐收起飛劍，取出白芷給的地圖檢視。青蓮鎮位於凈蓮宗山門外百裡處，是進出宗門的必經之地，也是附近最大的修士集市。
先去那裏落腳，再作打算。
他本想立刻動身，但轉念一想，又取出那柄黑冥劍端詳。劍身上的暗紋在陽光下泛著幽光，明顯帶著燭龍宗的特色。若在凈蓮宗地界使用此劍，恐怕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得想辦法改頭換麵...
李唐從儲物袋中找出一塊黑布，將劍柄纏繞起來，遮蓋住最顯眼的紋路。又用磨石將劍格處的龍形標記磨平。
雖然不能完全改變劍的特徵，但至少不那麼紮眼了。
收拾妥當，李唐再次踏上飛劍，向著東南方飛去。這次他刻意放低高度，沿著山脊飛行，既避免被人發現，又能隨時降落隱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