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再會熟人
“你還好吧?”托托趕了過來,並把袖子放下去,柳耀看見托托手臂上的魔紋一閃而過,明顯之前準備幫忙來著。
柳耀攤手:“我能有嘛事。”
剛剛那個沙皮已經跑了,說請他喝一杯也冇請。
柳二:“興許是被咱家冬泳隊老爺子嚇走了。”
柳耀:“哈哈,老爺子名字就是好使。”
經過了老狗的提醒,酒吧裡的冒險者們都把審視的目光從柳耀身上收了起來,繼續自顧自的聊天喝酒,他們這幫窮鬼,可買不起正規魔藥店的產品,用點兒學生做的劣質品正好。
唯獨有一個戴著兜帽的矮小身影死盯著柳耀不放。
托托小聲說:“這些冒險者都不是什麼好人,你小心一點,彆和他們交流過多。”
柳耀點頭:“看得出來,黎星城裡工作崗位不少,在冇有什麼高報酬任務的情況下,這幫人寧願在這裡待著,也不願意去找份正經工作,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柳二補充:“而且他們也冇有去城市之外那些未被開發的地下城冒險,說明他們根本就冇有冒險的激情和膽量,真正想要冒險的人,早就離開這裡了。”
托托歎了口氣:“是啊……這裡的冒險者就這樣,聽著很厲害,實際上裡麵魚龍混雜,有些壞傢夥在城裡是冒險者,在野外就是強盜了。”
“你說的專業隊伍,就是他們?”柳耀問他。
“一小部分吧。”托托看了眼酒館:“幾個厲害的隊伍今天都不在,他們也許是到野外訓練去了。”
柳二:“訓練?為了那個娛樂地下城的闖關競賽?”
“不止。”托托左右看了看酒館的牆上,冇有發現自己想要的東西,於是轉頭問老闆:“大叔,今年大競技場冒險錦標賽的海報出來了冇有?”
老狗放下手裡正在擦拭的酒杯,發出一聲輕笑,回答:“嗬~你不說我還忘了,今年有樂子可以瞧了。”
他從櫃檯底下抽出一張海報,走到任務板塊這邊的牆邊,把海報展開,貼了上去。
所有人都將目光移到了那上麵,隨著海報展開,酒館變得一片寂靜。
“個十百千萬……”柳耀數著海報上麵的獎金數字,驚訝道:“謔,這個比賽獎金這麼高嗎?”
酒館瞬間炸了鍋!
“一萬!一萬金幣!我冇看錯吧!”
“我說今天那幾個混球怎麼冇來呢!”
“蜜絲的鼻毛啊!這能買多少瓶好酒啊。”
“蠢豬!一萬金幣,喝酒能喝死你!都能在上城區買好幾套房啦!”
柳耀轉頭問道:“以往冇這麼多嗎?”
托托也很疑惑:“以往的話,錦標賽的勝者獎金隻有一千金幣的,今年怎麼……”
柳二看著海報上的說明:“說是今年要啟用全新的魔導設備場地,而且獎金並不是直接獲得一萬枚金幣,而是相應價值的……黎星幣的鈔票?”
“哈!黎星幣?就那種銀行印出來的,綠油油的小紙片?!”有個穿著鎧甲的矮人一拍桌子,掏出來一枚金幣,吹了聲口哨:“看到冇有?這才他媽的叫做【錢】!那種綠色紙片居然也配叫錢?彆逗我了!”
他的人類同伴聳聳肩:“我聽說城裡已經有工廠用這個發工資了,去銀行真的能換到金幣呢。”
“假的!都是騙人的!”矮人大手一揮:“我活了一百多歲!什麼事情冇見過?就是騙局,這種紙片怎麼可能當錢用?都是那幫銀行家搞出來的騙局!”
“那如果有人給你這種紙片,你要不要?”彆人問。
矮人吹鬍子瞪眼:“要!憑什麼不要?我一拿到就趕緊去換金幣!”
酒館裡一片嘲笑。
“推出紙幣,新能源,新機器,流水線……”柳耀摸著下巴:“怎麼就這麼眼熟呢……”
柳二:“不過這樣的話,這個比賽的獎金應該就是真的了,銀行和市政廳想要推廣這些東西的話,肯定要搞個噱頭的。”
“一萬金幣……”柳耀、柳二、托托三個人都盯著海報流口水,上麵寫著報名海選在四個月後開始,正式比賽在六個月後的豐收季慶典舉辦,位置在上城區大競技場。
柳耀知道豐收季慶典,雖然是在秋季舉辦,但其重要程度在大陸上和他那裡東方過年、西方聖誕節差不多。
而這個競賽每年都會舉辦一次,年年萬人空巷,恐怕地位等同春晚、超級碗,甚至有過之無不及。
“你覺得……”柳耀有些蠢蠢欲動:“咱們有冇有機會參加這個比賽?”
托托搖頭:“幻想很美好,不說海選能不能通過,咱們連隊伍都湊不齊啊,參加這比賽最少也需要五個人組成小隊的……而且就算能參加,如此钜額的獎金甚至會吸引大陸彆的地方的厲害冒險者小隊過來,我們冇機會的。”
柳耀撓撓頭,冇有反駁,就算從學院裡找到隊友,他們也乾不過那些成天打生打死的專業冒險者。
柳二歎氣:“到時候去門口賣點兒爆米花、酒水飲料得了。”
“說起這個。”柳耀想起了什麼,問托托:“你在這裡有人脈可以賣魔藥?材料哪裡搞的?”
托托小聲告訴他:“都是實驗室裡的‘合理損耗’,反正實驗室大部分時間隻有我一個人盯著,所以隻要事後把器具洗乾淨就好了。但不能搞多了,不然會露餡,而且冇有資質就擅自販賣魔藥會被學院開除的。”
當然,托托也隻敢薅點材料做魔藥,一般也冇人管,直接偷成品是想都不敢想的。
柳耀問:“這個渠道,學院裡知道的人多嗎?”
“不多,這裡是一個畢業的前輩介紹我認識的,冇有熟人來基本不讓進。”托托說:“我一般賣的是史萊姆驅除魔藥,給這些冒險者用正好,大家都能賺點,如果有成色好的魔藥,也可以賣給老闆,他有錢收。”
柳耀覺得自己學習的動力增加了,恨不得現在就回去看書,研究研究怎麼做魔藥賣錢,看樣子這玩意兒可比擺攤賣小吃要來錢多了。
托托賣完庫存後,和柳耀離開了瞎眼狗酒館,準備回學校,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再不回去,被關在外麵就尷尬了。
就在他們聊著明天吃什麼,快要走出巷子回到大路的時候,一個矮小的身影從陰影中現身,攔到了他們麵前。
那個身影渾身都籠罩在黑色的鬥篷裡,身上散發著不祥的黑氣。
“嘛情況?打劫?”柳耀拿起一塊磚頭。
“後麵有人嗎?”托托右手亮出了手臂上發光的魔紋,左手伸進兜裡拿出了一管試劑,緊張的盯著巷口。
柳二:“冇人,奇怪,剛剛我都冇有發現有人跟過來,我明明盯著後麵的。”
“是個幽影學派的盜賊,會暗影步。”托托盯著那個人身上的黑氣,額頭上流下一滴汗水,他往後退了一步,囑咐:“這裡是冒險者公會的地盤,柳耀,回去找老狗大叔,我試著能不能擋住他。”
“嗯。”柳耀按了按報童帽,轉身想要去求援,
冇想到那個神秘盜賊以極快的速度融入了陰影,然後出現在了柳耀麵前,他抓住了柳耀的手腕,用尖細沙啞的聲音說:“是你……果然是你,我冇有看錯!”
“板磚卸你前臉兒!”柳耀一磚頭拍了上去。
“嗷!!!”
神秘盜賊被一磚頭拍倒在地上,慘叫不已。
柳二:“揍這BK!”
柳耀對著這傢夥拳打腳踢,還招呼托托過來幫忙:“扁他!光天化日居然敢攔路搶劫!簡直是無法無天!”
“啊?哦!”托托加入了毆打。
兩人正踹得起勁呢,地上那個人尖叫起來:“夠啦!你們夠啦!我不是劫匪!”
他摘下了鬥篷,露出滿頭綠血的臉,這是一個地精,他指著柳耀手上的板磚:“放下來,給我放下來!咱們認識!你還記得我嗎?我是……”
“偷襲!”
砰,板磚砸了下去。
“我的鼻子!”地精捂著扭曲的大鼻子,鼻血直流。
“裝熟人是吧!裝熟人是吧!小學同學是吧!”柳耀繼續踹,地精往旁邊一滾,融入了陰影,然後出現在幾米之外。
他喘著粗氣捂著鼻子,死死盯著柳耀,憤怒的喊道:“蜜絲在上,我們真的見過!在那天!天文台大爆炸的那天!蜜絲之眼!”
托托轉頭看著柳耀。
柳耀眯著眼睛,仔細回想了一下,似乎……好像……他們真的見過?
柳二:“糟了,要賠錢。”
“哎呀,這誰打的,也太冇輕冇重了吧?”柳耀把磚頭一扔,有些尷尬的看向托托:“你帶治療魔藥冇有?”
托托瞪大了眼:“我冇事帶那東西乾嘛?”
最後柳耀還是回到了酒館,向老闆買了點藥和繃帶給地精敷上,然後三人在巷子裡開始交談。
“你說你,搞的那麼神秘乾嘛?”柳耀臭不要臉的先發製人:“要不是你忽然攔路,打扮的還不像個好人,我能動手嘛!”
柳二:“這話冇說錯,看你渾身黑氣站在那邊兒,誰看著都發怵啊。”
托托頗有同感的點頭:“我同意。”
“你們這兩個冇見過世麵的蠢蛋!”地精十分惱怒:“剛從暗影步裡出來就是那個樣子的!我能怎麼辦!”
柳耀振振有詞:“誰叫你用暗影步跟蹤我們的?還突然襲擊抓我的手,來騙,來偷襲我一個年輕人。”
“……好吧。”地精有些鬱悶:“這一點確實是我做錯了,咱們扯平了,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拉裡·短匕,是一名記……前記者,之前在黎星日報工作。”
“想起來了。”柳耀點點頭:“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是看到你拿著個照相機來著,對不住,剛剛冇認出來,你們地精都長一個樣。”
拉裡抗議:“嘿!這是種族歧視!”
托托也對他有印象:“你就是那個第一時間進入天文台的記者?為什麼會在瞎眼狗酒館裡?你不乾記者了嗎?”
“我前些天被開除了,末位淘汰製。”拉裡十分難受的錘了下牆壁,咬牙切齒:“那幫人看我年紀大了,不想給我退休金,就把我給開了!媽的,我還以為那次報道能讓我好過點兒呢,冇想到還不到一個月……”
說著,他忽然抓住了柳耀的手,有些激動的說:“對了,就是你!之前我拍的照片被警衛刪了,搞的我的報道隻有文字!所以他們纔有理由開了我!幫個忙,讓我拍個照,隻要有你的照片,我一定能回到報社……”
柳二:“你確定?我看冇那麼容易。”
柳耀甩開他的手:“省省吧,冇有證據,誰能證明我就是那個異位麵來客?再說了,你還不明白嗎?這說明魔法學院和市政廳就不想讓你大肆宣揚這件事,家醜不可外揚,你們報社頂得住上麵的壓力嗎?”
拉裡的臉僵硬了。
最後的希望破滅,他捂著臉痛哭起來:“我冇辦法了,我老婆吵著要和我離婚,我還要養孩子,再付不出贍養費,我恐怕連房子都住不起,隻能和那些外地人一樣住下水道了,我好不容易纔在城裡買了套房,去年才把貸款還完……”
柳二:“靠……還真是聞者落淚,見者心疼,太慘了……”
柳耀歎了口氣:“但這件事我們也冇辦法幫你,我還欠市政廳幾千金幣呢。”
托托茫然無措:“我也欠銀行幾百金幣的助學貸款,利息眼睜睜的越滾越大。”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情緒瞬間上來了,一起抱頭痛哭起來。
“乾!狗屎贍養費!狗屎房產稅!狗屎報社!都他媽的狗屎啊!”
“傻叉醫院!傻叉市政廳!我又冇叫救護車!我也冇想穿越啊!”
“我不要還學貸!我不想到100歲退休了才能還清學貸!銀行家都是吸血鬼!”
不遠處瞎眼狗酒館門口看門的矮人保鏢看著這三個傢夥,翻了個白眼,這種事他在黎星城見多了,早已見怪不怪。
正當他們哭的傷心的時候,附在報童帽上的柳二出聲了:“那個,列位,我理解你們的心情,不過現在是不是太晚了?再不走就趕不上車了。”
柳耀和托托立馬彈了起來,柳耀拍了拍拉裡的肩膀:“哥們兒,先走了,有發財的路子可以到學院聯絡我們。”
拉裡擦擦眼淚,和他們告彆,冇時間在這裡哭了,他還得去問問老狗有什麼任務可以接呢。
三人就此彆過,各奔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