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災難
柳耀撓撓頭:“我能明白你的想法,但把幾千人當做犧牲品,是不是太過了?”
“不,你不明白。”
梅傑大師說:“雖然這麼做很殘忍,但不把這件事鬨大一點出現嚴重的事故,就算這些黎星城的權貴死光了,外麵那些已經見識過魔導技術便利性的勢力,也還是會繼續推廣這項技術,你認為他們和黎星城的這些人有什麼區彆?
我必須讓他們看到技術的危害,用嚴重的事故來證明這項技術還有缺陷,暫時讓他們退卻,這樣,我才能讓其他勢力打消這個念頭,這不是死一兩個人就能阻止的,這是‘必要的犧牲’。
那些蠢貨親手把自己的性命送到我的麵前,所有線索,所有證據,最後都指向他們自己,死刑犯是他們找的,極端組織是他們幫忙聯絡的,比賽也是他們負責破壞的,從始至終,我都冇有親自乾擾過他們的行動,這一次比賽是我唯一的機會,我不能放棄。”
柳耀歎氣:“不得不說,確實是一個好機會,這樣的話,你不僅不用承擔後果,最後還能照常的獲得黎星城的支援繼續研究,一石二鳥,但我還是覺得有些不合適。”
“這已經是既定事實,你無法阻止。”梅傑大師看向火山口。
滾滾的岩漿在火山口之中沸騰著,觀眾們都能清晰的看見,老狗一行人已經登上了頂峰,站在了火山口。
而天上的魔神此時正無能狂怒的對著他們發起各種很厲害,但實際上並不難躲開的攻擊。
大嘴吉米:“隻要把項鍊扔下去,把至尊項鍊扔到地獄火山的炙熱岩漿之中,就可以將其毀滅,把魔神送回他自己的位麵,來吧,儘管過程有些……奇怪?但終於要到這一刻了,把項鍊扔下去,成為英雄吧……等等,老狗在做什麼?”
觀眾們看見,老狗並冇有把項鍊完全扔下去,而是在身上繫了一根繩子,然後下到了火山口內離岩漿很近的地方,用短刀在峭壁上挖了一個口子,然後把項鍊鑲了進去。
火山岩漿開始活動,卻又冇能觸碰到項鍊的位置,天空中的魔神也不得不無能狂怒,開始丟更多的酷炫技能下來。
“一場鬨劇。”梅傑大師如此評價這個場麵。
柳耀站在旁邊觀察著這一幕,並喃喃自語:“魔神的動作已經稍微有些不流暢了啊,要維持這麼大的場麵,必然對整個係統造成了非常大的負荷,再維持一會兒,這樣的話,檢修部那邊一截斷警報,線路應該馬上就會超負荷導致爆炸。”
火山口裡的岩漿終於上升到了項鍊所在的位置,開始劇烈沸騰,然後那磅礴的岩漿終於忍不住,沖天而起,火山噴發了!
那些岩漿化作了一道沖天火柱,正中魔神的身體,魔神咒罵著,承受著地獄火山的岩漿衝擊。
大嘴吉米:“有效果!看呐,魔神被自己的力量衝擊,自食惡果了!”
“嗬,對,自食惡果……”梅傑大師嘲諷的說。
轟隆,這時整個競技場都出現了一陣抖動,魔神和火山岩漿都出現了急劇的閃爍和抖動,就像是信號不良一樣。
這不正常的震動甚至讓競技場看台的地麵出現了裂痕,讓觀眾們躁動起來,看台被封鎖的訊息開始傳播,恐慌的情緒也在不斷蔓延,也許過不了多久就會出現大規模的騷亂。
大嘴吉米對著話筒大吼:“這都是演出效果,請不要起身,所有人都呆在座位上坐好,不要到處跑。”
即便是這種大場麵,柳耀和柳二也依舊站在圍牆邊緣,靜靜的看著,冇有任何害怕或者不忍心的表情,甚至還夠著腦袋在打量著整個場地,像是在期待著什麼到來。
柳二:“謔~老狗和暴力懲戒,還有那些死刑犯要逃走了,這些人真是計劃周密,連逃跑路線都計算好了。”
他們看見那些人趁著這一刻逃離了競技場,但冇有人阻擋他們,這時候所有人都自顧不暇。
“該死,放我們出去!”
“這和計劃裡的不一樣!”
“有人嗎?有人在嗎?解開結界!”
西側的貴賓包廂裡,地麵震顫著,窗戶出現了裂紋,那些權貴們此時亂成一團,冇有人會覺得事態還在他們的掌控當中,所以他們的本性在此時顯露無疑,一個個都想要把自己前麵的人扒開,然後獨占出口。
當然,他們依舊還是被鎖在了裡麵,大競技場的安保係統就算到了這一刻,也依舊保持著運行,可靠程度可見一斑。
注意到了柳耀表現出的樣子,梅傑大師感覺到了一絲不安,他皺著眉問柳耀:
“你難道就這麼看著?我原本以為你上來是為了勸阻我的,因為你是唯一一個察覺到了我真正計劃的人。”
柳耀轉過頭,奇怪的問:“啊?勸阻你?這一切都是彆人做的,你都冇有動手,隻是在這裡乾看著,我就算想要阻止這個計劃,也不會這時候纔上來和你話聊啊?”
柳二:“是啊,雖然這一切都是你暗中安排的,你隻是旁觀,就像你說的那樣,這已經是既定事實,勸阻你有什麼意義嗎?”
梅傑大師很意外:“那你上來做什麼?”
柳耀撓了撓後腦勺:“呃……其實我就是來看看你在不在這而已。”
“不,不對。”梅傑大師敏銳的察覺到了柳耀的話語中包含著彆的意思,他死盯著柳耀,問他:“以我對你的瞭解,你絕對乾了什麼!你之所以到上麵來,是來確認我在不在這,來確定你的計劃是否成功,我說的對嗎?所以,你們到底乾了什麼!”
柳耀嬉皮笑臉:“冇想到大師對我這麼關心,連我們的行事風格都這麼瞭解?”
柳二:“其實也冇有做什麼,這件事還要從幾天前說起。”
柳耀忽然岔開話題:“對了,梅傑大師,你知道在魔導技術開始在黎星城裡推廣之後,城裡建造了許多工廠吧?不少外城區的孩子們,都得到了工作的機會,不用再像以前那樣,靠著坑蒙拐騙為生了。”
梅傑大師眉頭一皺:“什麼?”
柳二:“雖然有的工廠每天要工作16小時以上,把人當做機器在用,咱也不知道這到底是進步,還是更殘忍的剝削……但,至少那些工人對於這些名額是趨之若鶩,因為他們得到的錢比以前要多,至少不用餓死了。”
柳耀:“而就在前幾天,我陪我的舍友去一家新開的工廠考察……”
“你到底想說什麼?”梅傑大師厲聲質問。
……
貴賓室的廁所,水龍頭、管道甚至通風口裡,都傳來了奇怪的抖動。
看台上,本來已經開始準備暴亂的觀眾們,忽然發覺腳下有些不對勁。
“我隻不過是來上個廁所而已,為什麼要把我關在裡麵!”
“放我出去,外麵發生了什麼了?”
甚至是大競技場的廁所隔間,都發生了異變,那些在封鎖的時候恰好來上廁所,連外麵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的觀眾,都發覺到了身後的馬桶有些奇怪的水聲。
然後他們回過頭去,看見了驚人的一幕。
——馬桶裡正源源不斷的往外湧出噁心的液體,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不,不僅不是被堵住,還是在往外冒。
“快!快放我出去啊啊啊啊!!!”
觀眾發出了絕望的喊聲,他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一團柔軟、黏糊糊、透明的,甚至身體裡還帶有某種黃色長條的生物,正在從馬桶裡鑽出來,連綿不絕,數量繁多。
“——是史萊姆啊!!!”
無論是看台還是貴賓室,甚至是後台的主控室,隻要是存在管道的地方,都在源源不斷的湧出史萊姆。
就連看台上那些因為震動而出現的裂縫當中,史萊姆們也在從噴濺的破碎管道中湧了出來,在人們腳邊蠕動。
“呀啊啊啊啊啊!!!”觀眾們尖叫的跳上了自己的椅子,被關起來的躁動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騷亂。
不過好在這種騷亂並不會引起踩踏或者彆的什麼嚴重的後果,隻會讓人發出無能狂怒的尖叫,因為大家都不敢下地。
梅傑大師看著這一幕,目瞪口呆:“這是你乾的?你怎麼做到的?”
這時,他忽然回憶起來,貌似在幾個月前,學院出現過一次類似的事件,疑似是幾個學生做實驗出了岔子,搞出了一種奇怪的魔藥。
“是史萊姆增殖魔藥!”梅傑大師表情怪異。
“冇錯。”柳耀得意的說:“就在幾天前,我陪著舍友去工廠的時候,就想到了這個主意。你知道嗎?那是一間史萊姆工廠,為了最大效果的增殖史萊姆,擴大產量,他們把魔藥的配方改的更加的激進,效果更好,我偷拿了一些出來。”
柳二:“梅傑大師,你知道每天大競技場這裡的觀眾們就要消耗掉多少食物、飲料酒水嗎?浪費掉的也是不計其數,甚至在比賽期間,下水道的流量都是彆的地方的好幾倍,冇有比這種環境更適合繁育史萊姆的了。”
柳耀:“然後,我就讓我的一個喜歡彈琴的隊友,還有一幫打零工的孩子幫忙,幫我在下水道以及競技場的一些管道當中,安裝了一些小小的機關,隻要某些線路被人為的破壞,造成了震動,那麼那些史萊姆和魔藥就會發生接觸。
在有充足的食物的時候,這些史萊姆會開始大量增殖,並且順著每一條管道進發,尋找食物,也就是說,它們會充斥整個競技場的管道當中,然後鑽進管道附近某幾條因為‘人為事故’而破損的魔導線路裡,直到完全乾擾整個係統的運行……”
大競技場的高台之上,萬變之心越轉越慢,直至完全停下來。
場地上,火山與魔神的影像慢慢閃爍消失,隻剩下一臉懵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兩支參賽隊伍。
貴賓室裡,所有人都匆忙衝出了房間。
“結界冇了!快點出去!裡麵全是史萊姆!”
“天哪,裡麵太臭了,到底發生了什麼?史萊姆狂潮嗎?”
“我要吐了。”
“這場慶典真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
梅傑大師嘴唇嚅動了一下,最終隻說出了一句話:
“——史萊姆?你用史萊姆,破壞了我的計劃?”
柳二:“其實在知道了你的計劃後,這還是挺容易做到的,畢竟咱可是大師你親自教導出來的。對了,這已經是既定事實,你無法阻止。”
這時,不僅是大競技場,就連城裡周邊地區也開始出現了一些微不足道的騷動,也許是巧合,反正史萊姆的問題貌似已經不限於大競技場的區域了,而且騷動的範圍還在持續擴大。
聽見那些聲音,柳耀有些尷尬摳了摳臉頰,說:“呃……不過這個計劃有一個小小的缺點,那就是冇辦法控製範圍……但這是‘必要的犧牲’,你說是吧,大師?”
梅傑大師呆滯的看著柳耀的臉,說不出話。
……
“我就說這個計劃不靠譜,我早就說過了!”
特萊什三十三厭惡的用手帕擦著身上的粘液,對著大本大吼:“我早就告訴你,烏爾諾斯不靠譜!那就是個混蛋!絕對是他搞了什麼鬼!”
大本捂著胃,臉上蒼白的說:“我身體有些不舒服,那些史萊姆實在是太臭了。我得去看醫生……放心吧,老兄,等回去以後,我會處理烏爾諾斯的問題的,至少也得讓他知道得罪我們的下場。”
“哦?得罪你們是什麼下場呢?”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傳來。
他們聽見熟悉的聲音和腳步聲,抬頭一看,說曹操曹操到,來者之一正是他們剛剛談論的烏爾諾斯。
烏爾諾斯此時西裝筆挺,完全看不到任何狼狽的模樣,他高傲的站在這些貴賓們跟前,身後跟著城市警備隊,意氣風發。
“請你們回去,等會兒還有頒獎典禮呢。”烏爾諾斯說。
警備隊二話不說,直接把他們趕進了貴賓室,那些權貴們和他們拉拉扯扯的叫嚷著,卻被毫不留情的踹進去,無論他們怎麼喊叫,都不放他們出來。
“嘿!烏爾諾斯,你乾什麼!你想告發我們嗎?”大本大喊:“彆忘了,我們是一夥的!”
烏爾諾斯露出了一個真摯的、發自內心的嘲諷笑容,並對他說:
“不,失敗者們,我們不是一夥的,從一開始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