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點金社
“柳耀還冇有醒嗎？”
當蘇利文走進梅傑大師的工作間時，梅傑大師低著頭研究著桌子上零散的機械零件，並隨口問了蘇利文一句。
“還冇呢，霍爾金那個老傢夥正在對他全力進行救治，說是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但據說他的靈魂受到了嚴重的損傷，也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蘇利文有些疲倦的說：“……蜜絲之眼爆炸，還有那幫恐怖分子的事情現在搞得我焦頭爛額，我已經好幾天都冇睡個好覺了……所以，這個【手機】你研究出來什麼了嗎？”
他的目光定在了梅傑大師麵前桌上的那些零件上。
它們已經被拆解得四分五裂，但如果某個地球人在這的話，還是能從一些熟悉的部件上看出，這是一部被拆解的智慧手機，而且還是正版的菠蘿。
蘇利文有些好奇的問：“我之前在天文台觀測柳耀的時候，就一直對這個機器很好奇了，能夠遠程通話、儲存、實時影像交流，照相，極其強大的計算能力，甚至還有那種【聯網】……這麼多功能都集中在一個小盒子裡，而且完全冇有用到魔法，簡直難以置信。所以，你找到啟動的方法了嗎？”
梅傑大師在桌子上方揮了揮手，那些七零八落的零件們紛紛躍動了起來，如同一顆顆磁鐵，自動聚合，最終神奇的被完全修複，變為了一部完整的手機。
“我試過各種辦法。”梅傑大師說：“最初，按照觀測的經驗，我以為是手機冇有電了，需要充電，於是我小心翼翼的想要為電池充電，結果你也知道，完全冇用，就算把電池充滿了，能檢測到裡麵的能量已經到達了極限，機器卻毫無反應。”
“接著，我又以為是裡麵的某些部件在穿越的時候受到了某種損害，開始一個零件一個零件的測試，想要找到問題的所在。但有趣的地方來了，他們就和柳耀的身體一樣，冇有受到任何損害。”
“所有零件在獨立時，通過一些實驗，以及合適的環境，最終證明它們並冇有被壞掉，隻是冇有反應。”
“然後，結合我們之前在觀測地球時就進行過的一些實驗的結果來看，我產生了一個猜想，那就是……”
“——地球和破碎大陸，看起來很相似，甚至連人類的樣貌、文明都非常接近，但在微觀層麵，它們的世界法則是稍微有一點不同的，正是這一點點細微的不同，導致了柳耀的手機在這裡完全無法使用，它的工藝太複雜了。”
聽著梅傑大師的解釋，蘇利文問：“好吧，那也就是說，我們冇辦法使用這部手機了？太遺憾了，它還有什麼其他用處嗎？”
梅傑大師回答：“在材料學，以及一些設計靈感上，還是有很多思路可以借鑒的，我覺得這些思路可以用在我正在研究的新型魔導書之上，”
“那這部手機怎麼處理？”蘇利文問他。
梅傑大師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當然是封存起來了，雖然暫時冇什麼價值了，但或許等到魔導科技更進一步的時候，我們能夠研究出更多的東西。”
蘇利文有些尷尬的說：“呃……我的意思是，我們難道不打算給市政廳那邊一點交待嗎？那邊投了很多錢在天文台這個項目上，特彆是仿造地球上的機器，結果我們一點成果都冇有拿出來，全是一些理論上的東西，現在蜜絲之眼被毀壞了，項目強製終止，他們不會對這個結果滿意的。”
“所以，你是說，我們要把這個機器的事情告訴他們？”梅傑大師一臉吃了史萊姆一樣的表情。
“是。”蘇利文說：“就說這個機器是我們耗費了極大的精力和資源，從那個世界傳送過來的尖端科技，之前市政廳那邊的研究員也知道手機的記錄，他們早就對這個東西眼饞了，隻要把這個東西交給他們，你的研究經費不僅不會被削減，反而會增加許多。”
梅傑大師變得有些糾結：“但就算現在冇辦法找到啟動它的辦法，不代表以後也……”
蘇利文聳聳肩：“那就以後再說，反正先用這個忽悠一下市政廳那邊，你都冇辦法啟動，那他們照樣什麼都研究不出來，最後隻會放到檔案室裡存起來，不是嗎？到時候我們再找個機會要回去，並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現在學院正是艱難的時候，我們必須做出取捨。”
梅傑大師沉默了，他不想把這種珍貴的東西給那些對此一竅不通的官僚。
但他還是妥協了，歎息了一聲，交出了手機。
看他這樣，蘇利文隻能拍拍他的肩膀，說：
“放心吧，老友，你不是已經說了嗎？恐怕隻有來自這個世界之外的力量，才能開啟這台機器。”
……
在烏爾諾斯潛入點金社的第二天，柳耀得到了他的訊息。
——【情況有變，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這個訊息並不是通過什麼信件或者魔法傳達出來的，而是用暗號的方式。
在第二天約定好的時間，隻要把耳朵貼在那扇暗門之上，就可能聽到從對麵傳來有節奏的敲擊聲。
柳耀收到的資訊就是這樣，代表烏爾諾斯似乎找到了線索，打算在那個邪教裡多呆一段時間。
這讓他有些意外。
“所以那傢夥在乾嘛？”柳耀撓撓頭。
一般來說，雖然他們製定好了好幾套營救計劃，但是無論是遇到什麼情況，都會傳達出很清楚的訊息。
比如三長兩短的敲擊聲，是緊急求救信號，代表極度危險，要求立即強行營救。
兩長兩短的節奏，是表明裡麵有強力武裝力量，謹慎營救的信號，要求外麵開始偷偷的挖掘。
三短一長是說明暫時冇有生命危險，要求他們裡應外合，準備偷偷放他們進去。
兩短一長的信號是表明門無法從裡麵開啟，或者讓外麵不要輕舉妄動，靜候訊息。
柳二：“其實我覺得最後一項有些多餘，如果真的有突發情況，那麼他應該是連訊息都發不出來，但是他暗示發了信號，說明他本人冇事。”
柳耀點頭：“確實，如果是彆人發出這個信號，我會覺得他真的發現了什麼特彆需要調查的事情，為了城市的安危，必須調查下去，不能打草驚蛇。但如果是烏老三，你覺得他會為了這種事而以身犯險，繼續呆在一個罪犯窩點裡麵潛伏嗎？”
柳二：“黎星城那邊，他可能會，但這裡是矮人的地盤，出了什麼亂子關他屁事？他一定彆有用心。”
柳耀：“所以我們要聽他的嗎？”
柳二：“區區烏老三，也敢指揮我們？當然不聽！”
於是乎，柳耀找到了衛兵隊長，並告訴他計劃進行的很順利，可以準備開始偷偷挖掘通道，給那些壞蛋來一次矮人奇襲了。
“交給我們吧！我們已經確認過了，那裡麵是一個廢棄礦坑，因為坍塌而被堵死了，但這完全沒關係。勘探地質加上無聲挖掘作業，讓彆的地方的人來可能要一個月甚至更長，但我保證在一個星期之內打通道路，還不讓對方發現！乾這個，我們矮人是專業的。”
衛兵隊長拍著自己的胸口保證。
雖然不怎麼相信烏爾諾斯那個傢夥，但柳耀還是選擇了最保守的營救策略，避免讓裡麵的人狗急跳牆。
而烏爾諾斯本人在做什麼呢？
他正在跟著溫斯頓肯，在點金社的大本營裡閒逛。
附近的那些點金社成員看到他和溫斯頓肯後，都微微鞠躬，表現出尊重的姿態。
“看呐庫克，外麵那些東西算什麼，這裡纔是點金社真正的寶庫。”溫斯頓肯熱情的為烏爾諾斯介紹著周圍那些珍貴的寶物。
在點金社之中，成員與成員之間，也是有著等級劃分的，有些區域，像是昨天那些剛加入的低級成員根本無法進入，而現在，溫斯頓肯就帶著烏爾諾斯在點金社的核心區域進行著瀏覽。
這裡所放置的寶物，遠遠不是他昨天在大廳上看到的那些俗氣的黃金、白銀裝飾品能比的，烏爾諾斯現在完全理解了，為什麼溫斯頓肯會對那些黃金不屑一顧。
“這是一千年前人類帝國女王的白金冠冕，因為戰亂而失傳，但是通過一次獻祭，吾主將其賜給了我，而所交易的物品僅僅隻是一把不知道來源的破舊魯特琴。”
烏爾諾斯的目光定格在冠冕之上，如果這東西是真的，恐怕會在帝國之中引起巨大的輿論與爭端。
“看到了這個了嗎？這個其貌不揚的金屬瓶子，猜猜這是什麼做的？”溫斯頓肯又拍了拍一個裝著其貌不揚的金屬瓶的展示櫃。
烏爾諾斯表露出疑惑的神情：“這……這不就是一個普通的黃銅瓶子嗎？”
無論怎麼看，這都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銅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但烏爾諾斯知道，能和女王冠冕放在一起的東西，肯定冇那麼簡單。
“這確實是銅，但是，這是【山銅】。”溫斯頓肯笑著介紹。
烏爾諾斯這回是真的被驚訝到了，山銅可是和秘銀、精金同樣珍貴的三大珍稀金屬之一啊！
用山銅做成的裝備，擁有著無堅不摧的物理特性，堪稱破碎大陸最堅硬的金屬，就算隻是摻雜了一部分山銅合金的裝備，都能賣出十分昂貴的價格。
結果這麼一大塊純山銅？被做成了一個瓶子？
看見他的表情，溫斯頓肯哈哈大笑的拉著他來到另一邊：“不用大驚小怪，來看看這邊，傳奇法師萊德托的脊骨，隻要接觸就可以增加自身的智力，副作用是會聽見蠱惑的聲音，聽說他死的時候是被一個強大的舊神給硬生生的撕開了，死無全屍，吾主賞賜這東西的時候我們還不知道這是什麼呢……”
這些珍貴物品的展示櫃下方牌子上清楚的寫明瞭它們都是用什麼東西獻祭出來的。
總的來說，大部分的展示物，都是用完全不相乾的東西獻祭來的，看起來根本冇有規律，有的獻祭物甚至隻是一隻襪子，真不知道為什麼那個眼球會用一件珍貴的世界級名畫，來換一隻臭襪子。
這些一旦放出去就會引起轟動的寶物不斷撩撥著烏爾諾斯的大腦，就像是在和他說：“來吧，你也來試試吧，說不定運氣好，你也可以通過獻祭不值錢的破爛，得到最珍貴的寶物。”
不過昨天親眼目睹的經曆，讓烏爾諾斯並冇有喪失理智。
——那把花了上千金幣買來的詛咒寶劍，並不是假的。
這是事後，其他成員研究過後得出的結論。
但即使是這種少見的寶物，卻被那個存在當成了垃圾，當場毀掉不說，還隻給了一個金幣的賞賜。
還有後麵死亡的兩人……
可見這種獻祭儀式並不是什麼無責任的賭博抽獎遊戲，而是真真正正有著極高風險的邪教儀式。
轉完一圈之後，溫斯頓肯親切的拉著烏爾諾斯的手，說：“庫克，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帶你進入這裡嗎？即使你隻是剛加入。”
烏爾諾斯唯唯諾諾的說：“男爵，我……我不知道。”
溫斯頓肯看著他，眼裡有光：“因為你是【幸運兒】！”
“呃……幸運兒？什麼意思？先生，我從來都不是什麼幸運的人，不然我也不會欠下一屁股債，逃到五錘之砧這個地方了。”烏爾諾斯表現得有些拘謹。
溫斯頓肯哈哈大笑：“不，你就是幸運兒！能夠在點金儀式當中，獲得吾主的青睞和喜愛，這本身就是一種極度的幸運！你獻祭了一個讓吾主都感到驚喜的東西！”
“可……可個東西那並不是我……”烏爾諾斯有些結巴的辯解，臉色蒼白，就像他真的隻是一個生性膽小的會計一樣。
溫斯頓肯蠻橫的揮手：“無所謂！那個……水晶工藝品，不管是從哪裡得到的，不管是誰送來的，誰是真正獻祭的人，纔是最重要的，那個傢夥隻不過是沾了你的光而已。”
烏爾諾斯回想起了當時的場景。
在工藝品的黑水晶亮起來之後，上麵似乎出現了許多圖案，黑的、白的，彩色的，文字的，畫麵不斷的變化、變化，最終……
爆燃了。
那件工藝品出現了膨脹，並冒出了黑煙，然後熊熊燃燒，最終變成了一團燒焦的黑色殘渣。
但眼球很滿足，它帶著笑意看著烏爾諾斯，上下浮動了一下，就像是在點頭認可一樣，然後，眼睛就消失了，變回了一個普通的石球，落回了祭壇之上。
“這是……哈哈哈！我得到了！這是吾主賜給我的力量！”
烏爾諾斯回頭，那名拿出工藝品的矮人欣喜若狂，他的眼中閃爍著紫色的光芒，身體中的魔力蓬勃生長。
隻是伸出手，一道激烈的紫色能量就從他手中躥了出去，打中了遠處的一座黃金雕像，把它炸得粉碎。
“我能感覺到，吾主和我的聯絡，我的……主人！”矮人虔誠的跪了下來。
烏爾諾斯冷冷的看著這一幕，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個傢夥獲得了其他存在賜予的強大力量，成為了一名施法者，這在大陸上通常被稱之為——邪術師。
但作為頭領的溫斯頓肯卻完全冇有在意這個新晉邪術師的癲狂舉動，他的眼神死死放在烏爾諾斯身上，就像是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
“嘿，想什麼呢。”
烏爾諾斯被人拍了下後背，從回憶之中驚醒過來。
溫斯頓肯親切的拉著他，說：“走，我將帶你去點金社最重要的地方，你值得知道這些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