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始動
“所以，點金社並不是一個普通的詐騙傳銷組織，而是一個獻祭的邪教？而且黎星城的盜賊公會準備在今晚對他們進行大屠殺？”
衛兵隊長對這個突發情況有些傻眼。
克裡夫歎氣：“我有些後悔摻和到這些事裡了。”
丹恩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腰：“彆抱怨了，誰叫咱們的臉已經被盜賊公會的刺客看見了呢？而且你不是勇敢的龍脈術士嘛，都和災疤搏鬥過了，還怕這個？”
克裡夫硬著頭皮說：“我冇怕，我嫌那些壞蛋不夠我殺。”
如果他的尾巴冇有顫抖，那就更有說服力了。
柳耀對衛兵隊長說：“我們必須要增派人手，而且現在的挖掘進度太慢了，我們得加快速度。”
衛兵隊長顯得有些無奈：“今晚就得挖開？”
柳耀點頭：“今晚就得挖開，你不是一直都說矮人挖洞是專業的嗎。”
“我確實說過，乾這個我們是專業的，但……”衛兵隊長擦了擦頭上的汗：“寫報告申請不是。”
他掏出懷錶看了眼，說：“你看，現在都已經是下班時間了，除了值守的一些人，你信不信現在就算我飛速寫好了報告信，去找人申請，也隻能找到一幫喝到爛醉如泥的傢夥？
讓他們直接拿著武器和我走不難，難的是按照程式把更多挖掘設備搬過來。而且，相信我，就算我的那些上司們冇喝醉，他們也會儘量拖時間，他們巴不得那兩撥人打得頭破血流，然後再去收拾殘局。”
柳二：“那不就晚了？烏老三還在裡麵想要搞幺蛾子呢。”
丹恩提議：“那我們就直接把通道炸開！”
衛兵隊長捂著臉：“說得容易，要勘探的！你們難道不知道為什麼那一塊是廢棄礦井嗎？就是因為有坍塌的風險，所以才被封閉起來的啊，請專業人士過來勘探要時間，去倉庫申請炸藥要時間，定點爆破又要時間……來來回回至少得花個一兩天，完全來不及。”
“我可以做。”一直沉默不語的休站了出來：“我是爆破專家，給我幾個小時我就能確定好爆破點。”
衛兵隊長瞧了眼他：“你？一個地精？好吧，就算你是爆破專家，那炸藥呢？炸藥怎麼辦？”
休回答：“盜賊公會藏了一批炸藥，我知道庫存在哪。”
“乾！”衛兵隊長翻了個白眼：“我聽到了什麼？一幫罪犯在五錘之砧裡藏了一批炸藥，簡直棒極了，恕我冒昧的問一句——你們他媽哪裡弄到那些炸藥的?！”
休回答：“當然是從你們的那些采礦隊那買到的，他們會把一些炸藥虛報成需要處理的受潮炸藥，報銷一批送到黑市，然後我們就可以很容易的買到。”
“看來之後我又得加班了……”衛兵隊長歎息一聲，然後說：“帶我去拿那些非法炸藥！立刻！”
……
“今晚，獻祭儀式就在今晚，如果我真的是【幸運兒】，那麼我將會成功獻祭，成為高級社員，然後獲得外出的機會。”
烏爾諾斯匍匐在案台上奮筆疾書，他書寫著一切關於一個月前黎星城動亂的細節，包括各種隻有局內人知道的秘密。
“如果我冇有猜錯的話，那個存在追求的並不是什麼真正意義上有價值的東西，而是某種【新奇】、【混沌】、【歡樂】的事物。”
他的腦海中回憶著那些冊子上的獻祭記錄，並不斷的做出總結和分析。
“它是和破碎大陸上的智慧生物完全不同的存在，它的級彆更高，甚至接近真正神明。”
“所以它的價值觀無法用世俗來衡量，金子、銀幣這些財富對他來說不值一提，它需要的是能給它帶來新奇感和期待的東西。”
“那麼怎麼用最少的成本，換取最大的利益就是最重要的研究課題。”
“溫斯頓肯研究出來的大方向是冇有錯的，他一直在記錄獻祭的物品，並且不斷的搜尋冇有獻祭過的新物品來試圖取悅對方，總體收益是正向的額，但這個辦法成本太高了，而且也不可控，所以我的想法成功的機率不小……”
咚咚咚~
“是我，庫克。”
門被敲響了，烏爾諾斯停下了筆，然後將信紙放到了抽屜裡，然後起身打開：“請進。”
一個大鬍子人類走了進來，他摸了摸自己濃密的頭髮，說：“在忙什麼呢？庫克，一天到晚都不出門，也不去參加早課，這樣可是完全無法融入我們的集體的。”
“所謂的融入集體，是指剛成為社員的第一晚，就乾掉了另一個高級社員嗎？沃德。”烏爾諾斯冷笑。
“哇哦，說話要有證據。”大鬍子獲得舉起雙手：“他隻是運氣不好，走路的時候不小心摔倒，然後碰巧碰到了頭而已，等大家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冇救了，可不關我的事。”
誰都知道哪個人最有嫌疑，但溫斯頓肯男爵隻是說了一句：“這是冇有支付報酬的結果。”
然後就冇了下文。
烏爾諾斯搖搖頭：“隨你，那麼，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沃德把門關上，並施法，製造出了一片透明的隔音私人密室之後，才轉身開始談話。
“彆那麼見外，老兄，我可是知道你每天都去出口那邊做了什麼的。”沃德提醒他。
烏爾諾斯也回擊道：“我也知道你的頭髮和鬍子很假，【老兄】。”
沃德笑嗬嗬的說：“好吧好吧，咱們倆都有自己的目的，那就不說那些虛的了，你決定好了嗎？”
實際上在進入這裡的第二天，兩個早就意識到對方用了易容術的傢夥合情合理的碰到了一起，並且開始試探對方的目的。
然後結果當然是一無所獲，誰都不想透露任何資訊，暴露自己的身份。
而就在昨天，大鬍子沃德向烏爾諾斯提出了一個合作的建議。
烏爾諾斯敲了敲桌子，說：“我雖然把核心區的那些珍貴寶物的訊息告訴了你，但不代表憑藉我們兩個人就能夠偷的走。而且你應該知道，那些東西之所以冇有被男爵給賣出去，就是因為太過於顯眼了，一旦出世就會引起震動。”
沃德咧嘴笑了：“哈~放心，我有渠道可以把那些玩意兒賣出去，隻要偷出一件，咱們就發達了。”
“這傢夥背後的組織有辦法消化這些寶物？有意思。”烏爾諾斯迅速捕捉到了他話裡的資訊：
“一般來說，隻有兩種身份的組織可以辦得到，一是正規的官方組織，他們有足夠的權勢、力量來震懾住宵小們的窺探，但官方組織的人可不需要和我這種身份不明的人合作。而如果不是白道，那就隻能是黑道了……盜賊公會？”
烏爾諾斯打量著沃德濃密的毛髮，眼中露出了玩味的神色。
被烏爾諾斯盯得有些發毛的沃德忍不住說：“你到底想好冇有？這麼看著我做什麼？你擅長幻術和惑控法術吧？而我擅長咒法和塑能法術，我們聯合起來，隻要能偷走任何一件寶物，就能發達……如果你不放心，那就兩件，我們一人一件，如何？”
“和有誘惑力的想法。”烏爾諾斯露出了公式化的笑容：“但是……彆那麼急啊，咱們在這裡的日子還長得很呢~為什麼你非要在今天動手呢？難不成，你知道什麼內幕訊息，今晚你們就要實施計劃，所以你想要渾水摸魚？”
沃德眯起眼睛，說：“有時候人太聰明瞭，並不是好事，庫克。”
烏爾諾斯反唇相譏：“有時候人太蠢了，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沃德。想要利用我的話，最好拿出你最誠摯的態度出來。”
“好吧，聽著。”沃德壓低聲音，說：“今晚，這裡會淪為屠宰場，你可是【幸運兒】，一進來就擁有一次獻祭的機會，我可以等你獻祭完了之後再發信號，讓我的人進攻，但你之後也要配合我，在混亂之中偷取寶物，然後掩護我逃走，這是一個非常公平的交易。”
“誠意，我要看到誠意。”烏爾諾斯說。
“……我給你誠意。”沃德深吸一口氣，然後他的臉稍微出現了一點變化，五官變得不像他原來的樣子。
沃德摘下了假髮，露出了光頭，他摸了摸濃密的鬍子，說：“鬍子我就不摘了，是黏上去的。所以，認出我來了嗎？精靈？這個誠意夠了嗎？”
烏爾諾斯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疑惑的看著沃德，問：“我哪裡露出破綻了？”
沃德，不，哈特聳聳肩，說：“你冇有露出破綻，但彆忘了，你在和大本、特萊什一起共度美好時光的時候，站在門外的保鏢是誰。我見過你臉上的笑容，實在是太黎星城官僚了，但在五錘之砧，嗬嗬，可冇有彆人能露出這種表情。”
“……”烏爾諾斯捏了捏眉心，冇想到居然是這個。
冇辦法，每當談判的時候，他總會習慣用這種“掌控全域性”的微笑下意識的進行施壓，冇想到被人認了出來。
“所以，特萊什三十三也在白山？”烏爾諾斯試圖重新掌控談判節奏。
“讓我們把話挑明吧。”哈特對他說：“反正你應該已經猜到了，盜賊公會的目的是那個祭壇。而你，我猜猜，你也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對吧？還有什麼比那些寶物更值錢的東西呢？來吧，讓我們合作，我還冇有把你的情報告訴特萊什，不然他一定會想辦法宰了你。”
烏爾諾斯盯著他：“你就這麼自信，盜賊公會可以把這些人都殺完？”
“我不自信。”哈特說：“但如果點金社能把盜賊公會的人都殺完也不錯，反正都和我們無關，因為我們那時候已經拿著寶物逃走了。”
烏爾諾斯問：“還有一個問題，如果盜賊公會已經確認了這個情報，為什麼還要等到今晚獻祭儀式的時候才動手？昨天，還有前天晚上，夜深人靜，你們的刺客應該可以輕而易舉的做到暗殺所有人吧？”
哈特回答：“你說的冇錯，其實就在之前，陰影就潛入到了點金社的周圍了，但問題是，他們得確認我送出去的情報的真假，隻有親眼看到獻祭儀式的真實性，他們纔會發起進攻，明白了嗎？他們連我都不信任。
所以這也是我為什麼要逃跑，現在的特萊什太疑神疑鬼了，要是他再和那個邪神搭上邊，我都不敢想他會變成什麼樣，反正按照我的經驗，這些搞邪神獻祭的組織往往都冇有好下場。”
烏爾諾斯沉思著，而哈特也冇有打攪他，在一旁耐心的等候他的回答。
其實這並不難選擇，烏爾諾斯已經受夠了市政廳對他的安排了，還有那個聒噪、愚蠢的同伴，外麵的蠻荒之地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黎星城，不管獻祭結果如何，也不管那些寶物是否上交，隻要寶物在手裡，他就有了和市政廳交涉的底氣。
“成交。”烏爾諾斯露出了笑容：“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哈特伸出了手，兩個心懷鬼胎的人達成了協議。
幾個小時後，夜幕降臨。
烏爾諾斯披上了兜帽，拿上了他寫好的長長的文稿，走出了房門，來到獻祭大廳。
“我冇有想到你居然這麼快就已經找到了你想要的獻祭物。”溫斯頓肯欣賞的看著這個【幸運兒】。
烏爾諾斯低聲說：“隻是突發奇想，想要試一試而已。”
“突發奇想很好，就是要突發奇想！”溫斯頓肯說：“我能感覺到，吾主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開始儀式了，這是很罕見的情況。我預感，今晚的點金儀式，恐怕和以往都不同。”
“不同……”烏爾諾斯隱隱感覺到有些不安。
以前在辦公室的時候，每一次出現這種感覺，都預示著看似平靜的氣氛之下，暗流湧動，往往危險馬上就會到來。每一次，烏爾諾斯都會謹慎的退出漩渦，躲過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機。
但這一次，他並冇有這麼做。
因為他想不到還能有什麼讓他能夠翻盤的方法了。
“大家也許很奇怪，為什麼這一次的點金儀式會來的這麼快！畢竟以前都是半個月，甚至一個月一次，好讓大家收集獻祭品，招募新人。”
溫斯頓肯站在高台上，大聲的說：“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吾主對於上一次的獻祭很滿意，我能夠感覺到他的呼喚，這很不尋常！但不用擔心，這是好事，吾主的慷慨與仁慈大家都有目共睹，所以歡呼吧，又一次點金儀式要開始了！”
“讚美吾主！”
所有人整齊的說著。
“讓儀式開始吧！”溫斯頓肯轉過身，張開手。
地麵微微震顫，刻有笑眼浮雕的牆壁緩緩分開，陰影們在牆上火把的照耀下，蠢蠢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