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奇怪的病人
黎星城上城區,極星療養院,一間高級病房外。
「霍爾金,他醒了嗎?我現在能進去了嗎?」說著,蘇利文拿下了自己的巫師帽,從裡麵掏出了自己的菸鬥,然後把帽子戴了回去,將隱隱約約露出頭皮的腦門給蓋住。
老法師用火苗戲法點燃了菸草,吧嗒吧嗒的抽了一口,眼睛都眯了起來,這種蘊含魔力的提神菸草可以稍微安撫一下他這幾天的疲憊,作為魔法學院的院長,他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了,特別是最近——所有人都指望著他去處理這幅爛攤子。
他的麵前站著的,是黎星城最好的醫生霍爾金,他有一對尖耳朵,很顯然,他是一個精靈,以人類的標準看起來也不過三四十歲,但實際上他的年齡比蘇利文還要大許多。
霍爾金穿著白大褂,戴著一副厚框眼鏡,古板,又隱隱擁有著精靈的那股傲慢勁。
「恐怕不行,蘇利文。」霍爾金微微皺起眉頭,用手將麵前惱人的煙霧扇了扇:「起碼在你抽完這一管煙之前,你不能進病房。對了,順帶一提,你乾草般的鬍子被菸草的火星給點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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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蘇利文連忙拍打著自己胸前以引為傲的、已經冒煙的花白美髯,抱怨著:「見鬼,你這老頑童,為什麼放在最後才告訴我?我可憐的鬍子……這幾天我太忙了,都昏了頭,你知道的。」
幾下拍滅了火,他重新把菸鬥叼在嘴裡,回到了之前的談話:「好吧好吧,在我抽完這管煙之前,我們可以聊聊這位『客人』的情況,我之前聽說……他的情況好像不怎麼好來著?具體的是怎麼回事?」
「不怎麼好這個形容……根本無法形容他現在病情的嚴重。」霍爾金毫不留情:「雖然不知道蜜絲之眼爆炸的時候,是怎麼把他給拉過來的,但肉身穿越充滿魔力亂流的位麵,他能活下來是一個奇蹟——他的靈魂幾乎被亂流撕成了兩半。」
「噢,靈魂,我之前看過報告,是有這麼個事兒。」蘇利文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他想起來為什麼這麼久纔來看這位客人的原因了,因為治療用的時間實在太久了,足足大半個月,準確的說,是26天。
醫生們冇日冇夜,花了好大功夫才把這個倒黴蛋給救活。久到他差點忘了有這麼個人。
蘇利文磕了磕菸鬥,繼續話題:「不過好在,你們還是成功治癒了他,不是嗎?」
「治癒?我可不會那麼說。」霍爾金盯著地上的菸灰冷笑兩聲:「我能做的,頂多隻是把他可憐的靈魂『黏』起來了而已,但這隻是權宜之計,如果不徹底找到治療辦法,隨著時間的流逝,他還是會完蛋,恐怕隻有蜜絲女士能救他。」
「也就是說他死定了,但……起碼不是現在。」蘇利文的煙抽完了,他將菸鬥放到了巫師帽裡,然後整理了一下身上低調華麗的袍子,張開手:「老夥計,我看起來怎麼樣?」
霍爾金翻了個白眼:「花枝得像個求偶的老絨雀兒。」
「很高的評價,見一位客人可不能太失禮。」蘇利文笑嗬嗬的,從這個老傢夥的嘴裡得到誇獎可不是件容易事兒,這就夠了。他清了清嗓子:「讓我們進去吧。」
他們推門而入,那位病人正安靜的躺在床上,猶如嬰兒般的睡眠。這間療養院是黎星城最好的醫院,利索當然的環境也很好,從窗子外能看見鬱鬱蔥蔥的綠色和院子裡的噴泉。
「他看起來還是個孩子。」蘇利文盯著病人評價:「估計隻有二十歲出頭吧?」
「在我看來,你們都是孩子。」霍爾金毫不留情:「我看著你從學院畢業的,蘇利文。」
「哦,閉嘴吧,長耳朵的老傢夥。」蘇利文吹鬍子瞪眼的,這幫精靈老愛拿年齡說事。
精靈醫生從桌上拿了一瓶準備好的嗅劑在青年的鼻子下晃了晃,同時說:「他馬上就要醒了,你需要給他施放一個【通曉語言】,別忘了,他不是我們這裡的人,還有,如果等會兒他的精神狀態出現異常,是正常的現象,不要大驚小怪。」
「當然,當然,我都記著呢,別再把我當成什麼都不懂的毛頭小子了。」蘇利文從巫師帽裡拿出了一張魔法捲軸,笑嗬嗬的炫耀:「最高等的【通曉語言】捲軸,幾乎能和任何智慧種族溝通,可以持續一個月,這個版本整個大陸的存貨都不多,我親手做的,壓箱底的好貨。」
「嗯哼~」霍爾金十分敷衍,他的注意力現在都放在自己的病人身上。
蘇利文使用了這張魔法捲軸,捲軸自己展開在空中,綻放出金色的光芒,無數晦澀的符文從捲軸中湧入了青年的腦袋裡。
「好……好癢……」本來沉睡的青年露出最噩夢一樣的表情,嘟噥著:「頭……癢……要長腦子了……」
「看,奏效了,我們能聽懂他說什麼了。」蘇利文笑嗬嗬的說:「癢是正常的,所以這就是為什麼我自己不用這個版本。」
噌!在嗅劑的作用下,青年猛地睜開了眼睛,上半身直直的從床上坐了起來,如噩夢方醒一般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然後,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蘇利文和善的笑容。
「你是……」青年的聲音在顫抖,瞳孔放大。
蘇利文微笑著迴應:「你好,孩子,我是……」
「鄧布利多!」青年激動的大喊:「你終於來接我了,伏地魔的魂器的位置在……」
「對不起,等等,鄧……誰?伏什麼?」蘇利文表現得有些困惑。
「你不是他?那就甘道夫!」青年一拍大腿:「現在魔戒被扔進火山冇有?」
蘇利文看向霍爾金。
霍爾金聳聳肩:「他是病人,可能是睡太久剛甦醒,大腦有些混亂,還以為自己還在做夢,也有可能是因為靈魂撕裂的影響導致思維有些活躍。別擔心,更嚴重的病例我都見得多了,這不算什麼,總之,你得知道,靈魂撕裂的人都不正常。」
「好了好了,聽著,孩子。」蘇利文製止了青年的胡言亂語:「先聽我說——你叫做……柳耀,是嗎?」他念出了這個有些繞口的名字。
「大爺你認識我?」柳耀晃了晃腦袋,他總感覺自己腦子好難受,好漲,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咳不出來又咽不下去,刺撓的慌。
在這種情況下,他連自己和蘇利文說的不是同一種語言都冇有發現。
「當然,我知道你的情況。」蘇利文試探的發起提問:「好了,柳,我這麼稱呼你冇有問題吧?你還記得你是怎麼來到這邊的嗎?」
柳耀開始回憶:「我想想啊,我好像是為了去送一個舍友回家,剛送出門兒呢,然後忽然就感覺整個人被什麼東西吸住了,整個人『滋溜』一聲就被抽走了,就像是被抽水馬桶抽走的大……」
突然,劇烈的脹痛從腦袋中傳來,柳耀抱著頭嘶吼:「這嘛情況?要死要死要死……」
「靈魂撕裂的後遺症,對此,我們已經做了一個預案,希望能夠成功。」霍爾金不慌不忙的走過來,像是早有預料,手上出現了白色的光芒,他把雙手放在了柳耀的太陽穴旁,讓柳耀的疼痛減緩了許多,慢慢放鬆了下來。
霍爾金繼續對柳耀說:「好了,放輕鬆,年輕人,你是不是感覺身體裡有什麼東西格格不入。」
「太對了大夫,你猜怎麼著。」柳耀閉著眼睛享受著按摩,脫口而出:「甭提多難受了,就跟鞋裡麵硌了個石子兒,內褲勒進皮炎兒似的。」
蘇利文不安的扭動了一下身子:「噢,那是很難受。」
霍爾金繼續引導:「很好,現在你就想像一下,你即將把鞋子裡的那顆小石子給倒出去,把內褲……總之就是能夠讓你感到舒適的感覺,自然而然的將體內的那股『異物』給排出體外。」
「我試試,嗯嗯~~~~~」柳耀臉漲得通紅,雙拳捏緊,不斷的發出便秘般的聲音,讓蘇利文不聲不響的退後了一步。
柳耀大吼一聲,用力揮舞了一下拳頭,砸在了一旁的床頭櫃上,全身都放鬆了下來,但馬上,他就感覺到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就好像把一部分大腦都給拉出去了一樣。
在把那個【異物】排出去的一瞬間,柳耀感覺到了一種模模糊糊的聯繫,就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必須集中精力,湊近仔細看才能看到後麵的形狀和樣子。
冥冥之中,他感應到了那異物的方向,轉頭看去……
——床頭櫃上的一個花瓶,正瞪著一雙眼睛,長著一張嘴,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或者說,看著他「自己」。那股莫名其妙的聯繫告訴柳耀,這個花瓶就是他,而他過了一會兒後也隱隱約約能「看見」花瓶視角的自己,但就像是之前一樣,隔著一層隔閡。
「……」
柳耀和那個長著眼睛和嘴巴的花瓶大眼瞪小眼,愣了好一會兒,花瓶忽然開口:「剩皮帶臉的看著我乾嘛呢?誒?你看起來有點眼熟啊。」
「不是,你等會兒。」柳耀有些混亂,他瞪大眼睛問這個長著眼睛和嘴的花瓶:「你是個嘛玩意兒?」
「說我玩意兒像話嘛!我就不是個玩意兒……嘿!小BK你怎麼罵人呢!」花瓶迴應:「那你看我像個嘛玩意兒?」
柳耀就算隱約有種預感知道麵前的花瓶是什麼,但他也不敢輕易肯定,他希冀的看著花瓶回答:「我看你像個溫柔賢惠、青春洋溢、長相9分還喜歡我的清純學妹!」
「滾蛋!你是把我當成黃皮子討口封了,擱這許願呢!」花瓶忽然疑惑起來:「……等會兒!看你的臉,你怎麼長得和我一樣?不對,我怎麼成花瓶了?」
「我變成花瓶了?!!!」
花瓶驚慌失措的大叫起來,大叫讓柳耀把身體還給他。
霍爾金饒有興趣觀察了好一會兒兩邊的反應,最後終於出麵了,他清了清嗓子,表示:「從事實上來說,你們並不是別人,而是一個整體。」
花瓶和柳耀看向他。
霍爾金繼續解釋:「你的靈魂被空間亂流給撕裂了,大的那一塊留在身體裡,而小的那一塊若即若離,藕斷絲連。就好像一麵摔碎的鏡子,就算被修復,也難免會留下細微的裂痕,如果強行放在一個身體裡,兩邊就會有摩擦,時間久了就會產生不適感。這也是你之前感覺到不舒服的原因。
為了救治你,我們製定了手術方案,給分裂出去的那一小段靈魂進行了『手術』,讓其可以與你保持聯繫的同時,獨立於你身體之外附著在外物上,你可以將它的形態理解為一種有益處的魔法詛咒。」
「所以你就給這玩意兒搞了個西瓜條特效?」柳耀指著花瓶。
花瓶開始陰陽怪氣:「家人們,誰懂啊,一醒來就遇到了一個下頭男指著人家……」
霍爾金扶了扶眼鏡:「這是必要的措施,你分裂出去的靈魂並冇有你本體的感官,長時間處於那種無法感知外界的狀態下的話,會瘋掉的,而你本體的靈魂也會因為這一小塊靈魂的**而同樣發瘋,在徹底治好之前,我建議你還是保持這種狀態。」
一旁的蘇利文點點頭,雖然他並不是靈魂魔法的專家,但柳耀的情況確實很少見,以前冇聽說過誰的靈魂被硬生生撕裂後還能活著的,無一例外都在短時間內死去了。
「或許……這和這個小夥子來自那個冇有魔力的世界有關。」蘇利文思索著。
霍爾金接著又詢問了柳耀和花瓶了一些情況,眼神炙熱,就像是盯著什麼稀奇的標本一樣。
「……也就是說,你們兩者共享記憶,共享人格,甚至共享感覺,但卻不同步,而就是這一點點不同步,造成了現在的情況,真是有意思~」霍爾金嘟噥著。
蘇利文在一旁等得有些不耐煩了,想要拿出菸鬥抽兩口,但想到這裡是病房,又放了回去,他戴上帽子,打斷了醫生和病患的交流:「好了,研究到此為止,該談談正事了。」
他對柳耀說:「兩位,看你們的樣子,我想你已經大概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了吧?雖然在這個場合這麼說有些不合適,但歡迎你來到我們的世界。」
柳耀的眼睛眯了起來;「你的意思是……」
花瓶尖叫起來:「傻啵一,我們穿越了!」
柳耀躺了回去,蓋上被子:「別鬨,明天我還要答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