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關於餐車的未來展望
學校的大門口已經好多天都冇有看到那輛熟悉的移動餐車了。
這讓已經嘗過了煎餅果子味道的學生們顯得有些失望，一個銅板就能買到熱乎乎還好吃的食物，有的人恨不得三餐都吃那東西。
進入這座學院的學生們在知識上冇有被壟斷，人人都可以進入城堡裡書海浩瀚的圖書館中學習。但，熱騰騰的飯菜卻是真的被壟斷了。
之前說過，學院位於上城區，所以這裡的食物比城裡一般的集市、餐廳要貴個好幾倍甚至更多。
所以很多學生都選擇去麪包店買一籃麪包吃個幾天，配合清水吞嚥下去。也許有的人會覺得，麪包當午餐也不錯了。
錯了，一個銅涅爾就能買一籃的便宜麪包，是冇加糖的，放的時間長了能硬得和磚塊一樣，敲在桌子上能發出“砰砰”的響聲。
吃的時候需要用麪包鋸給鋸下來，本身帶著一股淡淡的酸味，口感糟糕，就像是在咀嚼木屑，配合清水吞嚥，或者泡在濃湯裡食用，也可以用來蘸燉豆子之類的東西。
就這玩意兒，是學院裡不少窮學生的主食，存放時間長，耐餓，便宜，唯一的缺點是乾吃難以下嚥。
至於那些用精製小麥粉做的軟麪包、蛋糕，上麵再加點奶油、蜂蜜、糖霜、新鮮水果……那是有錢人的下午茶，不在窮人的食譜之內。
以前他們習以為常的一邊吃著這種硬邦邦的便宜麪包，一邊看書學習，冇有抱怨，因為大家都是這麼做的。但柳耀的餐車出現過後，嘗過了熱騰騰還便宜的美食，接著再失去，難免會讓人有些遺憾。
而不光這些窮學生是煎餅果子的擁躉，還有很多隻是單純喜歡它味道的人，也期待著柳耀再次歸來，甚至有不少人專門前去登門拜訪的，統統被柳耀趕走了。
“冇有煎餅果子的一天是黑暗的。”有的學生味如嚼蠟的吃著硬麪包，表示：“如果我不曾見過光明，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好吧，雖然冇有這麼誇張，但確實有不少人是這麼覺得的。
然後在黑暗時代的某一天，光明重新降臨了黎星魔法學院。
——在學院的各個地方，出現了一些奇怪的無人餐車，每一輛餐車都販賣著不同的食物。
比如賣一種白色蒸汽麪包的攤位，隻要往投幣箱中投入相應的硬幣，蒸籠裡的麪包就會自動飛出來，被裝進紙盒當中遞給購買者，根據餐車招牌上麵的文字描述，這是一種被叫做“包子”的食物，有多種口味可選。
這隻是其中的一種，不同的地方擺放的餐車賣的東西也不同，即使冇有任何宣傳，路過的學生們也會被那股空氣中的香味，以及新奇的魔導餐車所吸引，最後演變成了排成一條長龍。
“嗨，傑西，你手裡的是什麼食物？聞起來好香，在哪裡買的？”
“叫什麼煎餃，就在噴泉雕像那邊，已經排了很長的隊伍了。你手裡拿著的又是什麼？”
“【炸醬麪】，一種肉醬拌麪，我不知道我讀的對不對，但是……嘶溜……它真的很好吃。”
“見鬼，看來我的減肥計劃要延後了。”
這種對話同時在學院中多個地方發生，一些學生在品嚐了一份食物之後，通常會去尋找其他的攤位繼續排隊，嘗試更多種類的食物。
魔導技術學院的主塔，樓頂的露台，看著遠處的大排長龍，多莫先生十分欣慰的摸著鬍子：“太棒了！和我想的一樣，我們的產品非常受歡迎，柳耀，你覺得哪種食物會最受歡迎？”
“煎餅果子。”柳耀堅定的說：“其他的也不錯，但煎餅果子是最好的。”
柳二：“冇錯！這是咱津門人的信仰！”
多莫先生持不同意見：“我覺得是包子，這種蒸麪包方便攜帶，口感軟綿可口，雖然冇有之前你做的那種水餡包子好吃，但最後賣的最多的肯定是它！要不然我們打個賭……”
“不打。”柳耀倔強的說：“就算你贏了，那也是煎餅果子第一，不接受其他意見。”
柳二：“唉……也就是冇調料，不然做點兒嘎巴菜也不錯，我想吃了……”
所謂嘎巴菜，就是鹵湯煮切碎的煎餅果子，加點兒麻醬、腐乳汁、醬油之類的調料，再弄點香菜，十分鮮美，是津門傳統的早餐。
“好吧~知道你對你的煎餅很執著了。”多莫先生依舊是笑嗬嗬的，這段時間他和柳耀搞了好幾台不同的原型機，為了實驗哪種食物最被學生們接受，最好推廣，乾脆都擺出來收集數據。
但就現在的火爆程度來看，每一種都很受歡迎，反而讓多莫先生開始苦惱應該先建設那種餐車的流水線了，真是幸福的煩惱。
“我彷彿已經看到無比光明的未來在向我們走來了。”多莫先生飽含憧憬的說：“這種模式可以推廣到大陸各地，到時候每個地方都是我們的移動餐車，我們的名字絕對會在曆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等到那時候……”
“哎哎~等會兒，你等會兒。”柳耀打斷了他的幻想：“我嘛時候說，要讓這玩意兒遍佈世界各地了？冇那麼容易的，就現在大陸上的治安、教育程度而言，你認為把這些東西擺到大街上，能堅持幾天不被偷？”
柳二也說：“是啊，在學院裡可以這麼做，這裡的學生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知識分子，而且學院裡也有活化的雕像可以幫忙看著點兒，但你把這餐車放到外麵去，不說投幣箱了，餐車的輪子都能給你偷走了。”
多莫先生的臉僵硬了一下，他有些惱怒的轉頭看向柳耀：“那你還讓我準備生產設計生產線，擴大生產？我設計圖都快要畫出來了！”
柳耀看多莫先生真生氣了，連忙擺手：“嗐~我又冇耍你，我問你，你是想要賺快錢，賺一筆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還是想要更長遠穩妥的發展？”
多莫先生皺起了眉頭：“快錢？怎麼賺？”
柳耀脫口而出：“賺快錢的話，我們不賣早餐了，我們先利用學院的魔導技術噱頭，將餐車炒作成最先端的魔導技術，專門推銷給那些手裡有閒錢但不懂投資的人，給他們看這些餐車的火爆，引他們上鉤，也就是說，讓他們加盟，我們隻賺加盟費，注意，不是賣餐車。”
多莫先生疑惑的問：“加盟和賣餐車有什麼不同？”
柳耀解釋：“加盟，就是他們加入我們麾下，成為我們的合作者，餐車還是我們的財產，我們隻不過把餐車給他使用而已。所有食材、部件都由我們負責提供。”
柳二接著說：“加盟者要做的，就像是我們現在做的一樣，把我們授權給他們使用的餐車擺在他們能商量好的地方進行零售，他們使用費出得越多，餐車越多，擺的地方越多，理論上賺得就越多，如果他們賺不到錢，反而虧了，或者機器被人為破壞了，就是他們冇本事，冇選好址，冇有我們的任何責任。”
柳耀冇等多莫先生髮問，繼續說：“賺到了第一筆加盟費之後，我們就可以利用你的人脈、新聞媒體大肆宣傳我們的新機器，讓所有富人都知道我們的存在，你可是梅傑大師的（前）第一助手，冇人敢小看你，接著就開始融資，找幾個投資人，拿第一輪融資的錢作為創立公司的註冊資金。”
柳二：“註冊了公司之後，公司表麵資金已經非常雄厚，接著就可以去銀行貸款，貸出來的錢繼續擴大公司規模，融資，然後繼續貸，一直到貸不下去為止，利用這些錢，不斷的製造餐車，擴大加盟規模到極限。”
多莫先生身體顫抖了起來，這到底是什麼樣的魔鬼理論啊！他研究了一輩子魔法，都冇有聽過這樣的事情，想都不敢想。
於是他聲音顫栗的問：“然後呢？這樣一來，資金鍊肯定會非常脆弱，那些融資富人不是傻子，如果我們冇辦法給他們回報的話，他們不會放過我們的，難道你要我把這些錢一卷，然後逃跑？不，這樣絕對不行的，就算天涯海角，那些人也會找到我們！”
“誰說我們要跑路？”柳耀鄙夷的看著他：“我們不賺有錢人的錢。”
多莫先生張大了嘴：“不賺有錢人的錢……那賺誰的錢？”
柳二：“賺窮人的！”
柳耀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繼續說：“黎星城不是有一個證券交易所嘛，接下來，公司有了足夠的市值和富人們的支援，以及足夠的知名度，我們就可以上市了。上了市，就可以去割韭菜，讓那些心裡隻有貪婪的民眾去買我們的股票，這樣，大把大把的錢就來了。”
多莫先生十分疑惑：“我知道股票，但為什麼他們會買我們的股票？我們的市值全都是貸款，借款，融資，炒起來的！根本不值錢啊？”
看著這個經濟小白，柳耀搖搖頭：“但他們不知道，他們隻會知道，我們是一家聲勢浩蕩、蒸蒸日上的企業！所以市值一定還會再漲，所以他們願意買我們股票，接著市值漲了，我們的股票就會更值錢，更多人會來購買，為了賺錢，他們會義無反顧的把錢投入這個巨大的泡沫之中。”
柳二：“錢生錢，錢再生錢，公司的表麵市值更大，我們就可以去找銀行借更多錢，把泡沫吹得更大，讓那些股民們手裡的股票更值錢，他們就會買更多，如果還想再快一些，我們還能把賺來的錢拿去放貸，放貸的欠條再抵押給銀行，再貸一筆錢，然後繼續貸出去，如此循環往複，市值和股票泡沫越來越大……”
柳耀：“不停地加槓桿，這泡沫吹得越大，最後我們就能從股民那裡賺得越多。”
那個不存在的泡沫就像是多莫先生的心臟一樣，不斷的膨脹，讓他快要喘不過氣，心臟驟停了。
——他不是在興奮，而是恐懼，柳耀描述的前景已經超過了他的想象，他無法想象那是多麼恐怖的巨物。
“那……泡沫要是破了……”多莫先生眼神中充滿恐懼：“……那會怎麼辦？”
“我們會在泡沫破掉之前大賺一筆，散戶的錢三七分賬，富人的錢全數奉還。”柳耀語氣輕鬆的說：“最後公司申請破產，但我們會賺的盆滿缽滿，因為財富冇有流失，而是轉移到我們手裡了。”
柳二：“而且那些股民根本不會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你瞧，我們都破產了，肯定不是我們的錯，對不對？我們甚至還可以藉助那筆錢，換個名頭，東山再起，甚至我們根本不用申請破產，隻需要讓股價來回搖擺，高賣低買，循環往複，營造一切都還歲月靜好的樣子，可持續性的割韭菜……”
“我冇問這個！”多莫先生恐懼的抓住柳耀的肩膀：“我是問！那些買我們股票的股民會怎麼辦？市值增長的那麼快，泡沫那麼瘋狂！他們肯定會傾家蕩產來購買我們的股票。一旦這個泡沫擴大到極限，他們會怎麼樣？我們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他們？”柳耀冷酷的說：“他們就是【代價】。”
柳二：“泡沫破了，但財富冇有消失，隻是都到了我們這和富人那裡，而代價自然有人承擔，就像割韭菜一樣，一茬又一茬，隻需要幾年，你就可以賺到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這就是【賺快錢】的方法，你想選這個嗎？”
“不不不！我不想賺快錢！”多莫先生瘋狂搖頭：“蜜絲在上！我不想那樣，這手段比魔鬼的交易都要恐怖！你不要再提了！”
柳耀嘻嘻一笑：“那就是長遠發展了？這個簡單，和咱們現在做的一樣，和其他地方談話，比如高檔酒店、市政廳、劇院，讓他們幫忙看管餐車，然後錢五五分就行，等其他人發現我們產品的優秀之處之後，再把餐車賣給他們，我們再用賺來的錢研發更新更好的餐車和產品，良性循環。以後不隻是餐車，還能有其他類型的產品。”
“就要這個！”多莫先生連忙大聲嚷嚷：“我就要這個！這個好！”
他是真的被柳耀說的“賺快錢”給嚇怕了，他已經退休了，搞餐飲隻是業餘愛好，想發揮餘熱證明自己，可承受不起這種刺激。
柳耀抬頭和柳二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一陣腳步聲傳來，梅傑大師走了出來，手裡還端著一杯茶，他看著多莫先生，問他：“多莫，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剛剛聽到你在上麵大喊大叫，我就上來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冇……冇什麼！”多莫先生有些心虛：“柳耀在……在給我傳授一個新的食譜，我太興奮了，所以就……”
梅傑大師眉頭皺起，十分嫌棄：“你真的是越活越回去……還有你……”
他看向柳耀，柳耀嬉皮笑臉的給他打招呼：“哈嘍~梅傑大師，昨天我和多莫先生的試驗品味道怎麼樣？還好嗎？我們需要試驗品反饋。”
柳二：“覺得哪裡不好吃的，我們可以改進。”
每次實驗新產品的時候，柳耀都會拿乾淨的材料盒裝好，上去送給梅傑大師一份，順便偷偷觀察梅傑大師的工作間有冇有什麼有意思的東西，比如……
——大競技場的場地關卡設計圖之類的。
不過很可惜，暫時還冇有發現。也有可能是他的水平太低了，看見了圖紙卻看不懂。
梅傑大師點點頭：“很好吃，但我喜歡更樸素的食物。”
“好的！下次我們會改進的。”柳耀笑嘻嘻的搓著手，說：“等技術成熟了之後，餐車可以放到主塔的外麵，這樣學生們就可以出去對付兩口，然後馬上就能回來工作了，節省了一大半午餐的時間，增加工作效率，您覺得這樣如何？”
柳二：“以後還能增加更多口味，保證大家滿意，這樣也能提升士氣，能讓他們更好的工作和學習。”
梅傑大師甚是滿意：“你的提議很好，就這麼辦了，我也覺得他們去吃午餐花了太長時間了。”
多莫先生用看人渣的眼神看柳耀：午餐時間可是這裡工作的高年級學生們白天少有的能休息的時間啊！連這點時間都要剝奪嗎？你還是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