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下水道之王

「我可冇說話啊。」柳耀被綁得和個蛆似的，被人高高舉起，抬向某個方向，他轉頭對同樣被舉起來的拉裡說：「你不是這裡的大人物嗎？怎麼說話也不管用？」

柳二：「底下是不是有人在偷偷摸我們屁股？」

「一定是齊格這幾天乾了什麼！我之前來見他的時候還好好的！」拉裡氣急敗壞的罵了起來：「還有，我都離開這裡十幾年了！這幫人根本就不認識我！嘿，聽著，你們這幫人渣，知道我是誰嗎？我可認識下水道之王，你們居然敢這麼對我？」

獸人廚子「水手」嗤笑一聲，甕聲甕氣的說：「那你還是親自和他說吧，『大人物』。」

「什麼？你們要把我帶去見他？」拉裡一聽就急了：「不不不，這種小事無須去麻煩他，我們商量一下，我剛剛說錯了，我根本就不是齊格的朋友，我們是他的債主，好嗎？」

冇人理他，他們就這麼被人抬到了神殿門口，拉裡一路上都在叫罵著。而柳耀則被深水鎮下方的角落區域給吸引，那裡躺著很多人，像是得了什麼病一樣，痛苦的扭曲著。

那一塊似乎被隔離的起來，如果不是神殿入口的地勢比較高，他還看不到那裡。

「他們是齊格的朋友。」水手對門口的守衛說：「下水道之王要找的那個齊格。」

「等著。」守衛進去通報、

「放下來，帶進去。下水道之王要見他們。」一會兒後，門口的守衛看了他們一眼，就讓人把他們放下，粗略的搜了下身，將拉裡身上的武器解除，推著他們進入了神殿內部。

柳耀雖然被綁著，但卻一點冇有緊迫感，反而稀奇的打量著神殿內部的裝扮。這裡麵金碧輝煌，和外麵完全就是兩個世界，大理石的地板上甚至還鋪著一條長長的紅地毯，說是哪個貴族的豪宅也不為過。

柳二：「謔！這裝修，冇個幾百萬恐怕下不來吧？」

柳耀仰頭看了眼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何止！估計就那燈就不止！」

拉裡垂頭喪氣的說：「黎星城的盜賊公會從黎星城創立之初就存在了，歷史底蘊很深厚，擁有自成一派的傳承，別真的把它當成什麼黑幫組織……我說，你們就不害怕嗎？」

柳耀回答：「呃……倒冇有，我腦袋有病。」

柳二：「很嚴重的病。」

「別聊天！」後麵的守衛惡狠狠的推了他們一下：「拐彎，往這邊走。」

拉裡忿忿不平：「嘿，別動粗，你這年輕人，我在這乾活的時候你還在吃奶呢！」

守衛踹了他一腳。

砰，拉裡摔倒在了一個房間的門口，因為被綁著，半天起不來。

「噢，這不是拉裡叔叔嗎？為什麼這麼狼狽？」

一個聲音從裡麵傳來，這是一間富麗堂皇的辦公室，裝修格局就像是更庸俗一些的白宮總統辦公室，各種奇珍異寶掛在房間裡。

說話的人坐在辦公桌之後，那是一個地精，和拉裡一樣的地精。他穿著皮草大衣，手上戴著好幾隻寶石戒指，就像是一個暴發戶。

他身邊站著一位身材高大的人類保鏢，光頭滿臉橫肉，凶狠的打量著柳耀和拉裡。

「你好啊，【下水道之王】。」拉裡咬著牙說道。

下水道之王擺擺手，說：「他們說齊格的朋友來了，我還以為是誰呢？結果冇想到是你這個老頭兒，行了，不用裝了，我知道你的本事，起來吧。」

唰的一下，拉裡身上的繩索鬆開，他從地上站了起來，手裡把玩著之前被守衛冇收走的匕首，順便一刀幫柳耀解開了繩子。

「牛X啊拉裡。」柳耀活動了下手腕，那幫人綁得太用力了。

「什麼？！」他身後的守衛摸索著自己的腰間，他都冇發現匕首是什麼時候被拿回去的。

「有刺客！」守衛立即大喊。

就在外麵的其他守衛要跑過來的時候，下水道之王揮揮手：「行了，他不會對我怎麼樣的，我們可是老相識了，把門帶上。」

守衛按照吩咐，驅散了其他人，並恭敬的帶上辦公室的門。

拉裡譏諷的說：「就算我想乾什麼，我也冇那個能力做到，這個房間的陰影裡至少藏了3個人。」

「嘛？」柳耀左看右看，硬是看不出這麼個辦公室裡居然如此擁擠。

柳二小聲說：「真會藏嘿，咱小時候也是這樣，玩捉迷藏能躲到天黑，結果出來一看，好傢夥，其他人全跑回家吃飯去了，這幫孫子……」

「其實是4個。」下水道之王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說：「你終究還是老了，把手藝都給丟了，誰能想得到你這種丟人的老傢夥，以前曾經是盜賊公會最優秀的神偷呢？」

柳耀看了看拉裡，又看了看下水道之王，問：「你們是親戚？我剛剛聽見他叫你叔叔來著。」

「你在開玩笑？」下水道之王冷笑：「他隻不過是一個外城區的貧民出身，而我，是黎星城的地下帝王，我的先祖曾經幫助過黎星城建城，和傳說冒險者冒克是並肩作戰的同誌，擁有高貴無比的血脈，怎麼可能和他有關係？我叫他一聲叔叔，隻是因為他曾經為我父親工作過罷了。」

「然後你就殺了你的父親。」拉裡嗤之以鼻：「繼承了他的名號和一切，【特萊什三十三世】。」

下水道之王，或者說特萊什三十三世無所謂的剔著手指甲，說：「噢，你好像搞得我做的事很嚴重一樣？這不是我們家族的傳統嗎？從特萊什三世開始，我們家就有這個傳統了，所有【特萊什】之中，和平繼承名號的隻有三分之一，剩下的都是通過逼宮、刺殺、威脅等手段達成的，就連你效忠的我父親，也是如此。」

「真是好傳統。」拉裡冷笑：「希望你的子嗣也會如此對你。」

「我的榮幸。」特萊什三十三張開手：「這說明我的子嗣比我優秀，或者我已經老朽的比不上我的孩子了。冇辦法，誰叫我們地精喜歡生呢？我今年24歲，是箇中年人，已經有四十多個孩子了，如果他們以後想要我的位置，就必須證明他們比其他兄弟強，比我強。說到這，老頭，你有多少孩子？好像是七個？還是八個？」

「別牽扯到他們！」拉裡大喊：「盜亦有道，不要破壞規矩！」

「是你先破壞的規矩！」特萊什三十三一拍桌子，從陰影中立即出現了兩個盜賊，將拉裡按在了地上。

柳耀也感覺背後被一把刀子抵著，他隻能無奈的舉起雙手：「唉，我說我路過的你們信嗎？」

柳二：「嘖嘖，要不是這刀抵著，這種豪門恩怨其實還挺好看。」

「我在我十一歲那年殺了我父親，也殺了不少兄弟姐妹。」特萊什三十三走到拉裡麵前，撿起一旁的匕首，用冰冷的匕首拍了拍他的臉：

「我父親死後，你冇有向我效忠，我能理解你，忠誠在這裡是很罕見的特質，雖然你的忠誠不是對我的，但我還是很欣賞你，所以即便你脫離了深水鎮，跑到上麵去，去當一個普通的市民，給那些冇見過血的普通人鞍前馬後，我也冇有去找你麻煩。」

拉裡冷哼一聲：「那是我應得的！我已經為你們家族做了很多事了，我是按照規矩來的。」

「所以你為什麼還要跑下來？」特萊什三十三眯起眼睛：「既然已經脫離了黑暗，就應該老老實實在上麵做牛做馬！噢，我忘了，你被人給辭了。前幾天我還聽說你回來了，還以為你會來找我，所以我等著你來見我，但你冇有。」

「我不會再為這裡效命！」拉裡咬著牙說：「我在城裡已經有了一個家，好不容易我才走到光亮之中，我要過正常人的生活！而不是當一隻下水道裡的老鼠。」

「你還能『正常』多久？」特萊什三十三哈哈大笑：「要是你付不起房產稅，交不起孩子的學費，你老婆就會和你離婚，到時候你連住的地方都冇有！」

「還冇到那個時候！我還有希望挽回一切！」拉裡爭辯。

「所以你就把這個人帶了進來？」特萊什三十三指著柳耀：「為了賺點可憐的外快？憑你的身手，隨便去有錢人家裡偷點，甚至在上城區隨便晃悠一圈，都能得到更多。」

「我不會再犯罪，我絕對不會再留案底。」拉裡冷淡的說。

「隻是冇到時候罷了。」特萊什三十三冷笑：「我會等你來找我的，至於你……」

他終於看向柳耀，問他：「你和齊格是什麼關係？」

「見過一麵。」柳耀這回倒冇貧，如實回答：「我找他談生意來著，他犯了嘛事？前幾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特萊什三十三眼神陰冷的打量著柳耀：「我好心收留他，結果他卻打傷了我的人，然後把我從外麵請來的醫生劫持走了！」

「醫生？」柳耀想到了之前快手的請求：「那個醫生，是不是叫什麼阿瑟？」

「你果然和齊格有關係！」特萊什三十三笑了起來：「好吧，那你就在這裡多留幾天，也許我可以用你當誘餌，讓齊格那個混蛋出來，如果你配合，也許我可以隻切你幾根手指。」

「你騙誰呢！你就冇想過放他走！」拉裡有些著急：「嘿！你不能這樣，這小子是魔法學院的學生！他隻是一個傻小子，和地下世界冇有任何關聯，你要是動他，不合規矩！我在老狗那裡接了任務，我必須把他安全帶回去！」

「規矩？在這裡，我，就是規矩！」特萊什三十三大吼：「強者才能製定規矩，弱者隻能遵守！這個世界就是這麼運行的！他必須留下！無論是誰，到了這裡，都必須聽我的！」

「那你敢和你後麵的人這麼說嗎？」拉裡忽然說。

特萊什三十三轉過頭：「什麼？」

「哢！」拉裡喉嚨鼓起，從嘴裡吐出了一個小球滾到了地上，讓轉回頭的特萊什三十三麵色驟變。

轟！小球爆炸了，一陣強烈的閃光帶著尖嘯在辦公室內亮起，同時還伴隨著嗆人的煙霧。

更巧合的是，那小球爆炸的位置在特萊什三十三的腳下，他的鞋子正好擋住了強光，讓陰影籠罩了拉裡，而拉裡則在這個瞬間融入了陰影當中，冇有一絲停頓。

「保護老闆！」辦公室大亂。

柳耀忽然感覺到身後的刀子消失了。

柳二：「好傢夥，還有這一手？」

拉裡在他耳邊說：「跟我走！我知道這個房間有密道。」

柳耀還冇從疑似震撼彈的襲擊中反應過來，他就被拉裡揪著逃走。

「你們誰也走不了！」特萊什三十三的聲音傳來：「抓住他們！」

嗖的幾下，柳耀和拉裡就發現自己被憑空出現的白色蛛網給纏住了，震撼煙霧彈的效果結束，大門打開，一陣風將刺激性的煙霧吹了出去。

這時柳耀和拉裡才發現，那個光頭保鏢，居然拿著一根法杖對著他們！這貨滿臉橫肉，但卻是個法師！

幾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這下柳耀和拉裡是真的跑不掉了。

「我說了，在這裡，我就是規矩！」特萊什三十三怒氣沖沖走了過來。

柳耀轉頭問拉裡：「剛剛我們被人群綁起來的時候，你怎麼不用這一招逃跑？」

拉裡翻了個白眼：「人數差距太大，怎麼用？這玩意兒隻有在封閉的小空間裡才能發揮最大效果。再說了，別小瞧深水鎮，這裡藏龍臥虎，厲害的人很多。這下我們死定了，我就不該接這個活的，倒黴。」

「你們還有心情聊天！」特萊什三十三給了拉裡一拳，把他打得慘叫起來，鼻子都有點兒歪了。

「你也是！你個人類混蛋！」特萊什三十三還想揍柳耀一頓：「居然敢和這個下賤的老頭一起戲弄我？我要挖了你的眼！」

正當特萊什三十三想要揍柳耀的時候，柳耀說道：「誒，別激動，我是你的話，就不會動手，不然大家都會遭殃。」

看柳耀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特萊什三十三冷笑：「你還有什麼花招？」

柳耀說：「我衣服內兜裡有東西，你讓人拿出來看看。」

特萊什三十三對著柳耀身邊的盜賊點了點頭，那些盜賊在柳耀的身上摸索了一陣，摸出來了幾支試管裝的魔藥瓶，以及一張紙。

「你看看那張報告。」柳耀說。

特萊什三十三不知道柳耀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接過那張紙看了看，喃喃念著上麵的內容：

「病例報告……【柳氏裂魂症】，病人柳耀，初步診斷，剩餘壽命五年至十年，該病人病情還在逐漸惡化，壽命很可能還會進一步縮短……」

柳耀得意的說：「看到了嗎？上城區極星療養院，大鐵棍子霍主任開的單子。」

拉裡轉頭看向柳耀，瞪大了眼：「你真的有病？還是絕症？」

「那還能有假不成？」柳耀笑道。

「然後呢？」特萊什三十三怪異的看著他：「這能說明什麼？說明你腦子有問題？你以為你冇幾年好活了，我就會放了你？」

「你再看看那些魔藥。」柳耀努努嘴，說：「裡麵有一瓶魔藥，名字叫做【精粹爆裂魔藥】，是普通版本威力的十倍，那一小瓶就能把這裡的所有人都炸飛。就那個橙紅色發光的那個，看到了嗎？」

特萊什三十三伸手拿起了那支魔藥，看了眼，冷笑道：「確實是真貨，但，目前藥劑性質看起來很穩定，冇有你說的那麼誇張，隻要不出現外力乾擾，是爆炸不了的。現在它在我手裡，我不會讓它有機會爆炸的。」

「你確定？」魔藥瓶忽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