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綁架的真相
“這個地精有點兒本事,居然能騙過蘑蘑的警戒,我以為隻有柳耀一個人。”齊格示意其他人解除了武裝,他將劍插回了腰間,嘟噥著:“第二個生吃蘑菇的,要是我,我可不敢吃那玩意兒……”
柳耀看著地上扭動的拉裡腦袋上逐漸長出了一朵蘑菇,歪歪扭扭的,就像是腦袋左邊長了一支角一樣。
阿瑟醫生不動聲色的走過去摘下來,扔進了篝火之中。
拉裡的眼神漸漸回覆了清澈,他擦了擦口水從地上站了起來。
柳二:“得,看來咱們剛剛腦袋上也長蘑菇了。”
蘑蘑的聲音傳入了拉裡的耳中:“毒素已經被清除出去了,但你最好不要有什麼出格的舉動,不然我會讓殘留在你身上的孢子立刻生長。”
“我懂,我懂。”拉裡舉起雙手:“放鬆點,小蘑菇。”
柳耀問他:“所以剛剛你一直跟在我身後?”
“當然。”拉裡嘿嘿奸笑:“我當年偷竊的目標可比跟蹤你難多了,不過是一些蘑菇陷阱而已,我有自己的辦法。”
柳二:“休呢?”
拉裡回答:“他倒是已經回去了,下水道的環境和那些爆裂蘑菇讓他的狗冇法發揮作用,他暫時跟不過來的,估計已經回去通知下水道之王了,時間緊迫,跟我走,我能帶你們出去,我知道附近有一條小路,可能會繞點路,但是絕對隱蔽。”
“可以。”齊格點點頭:“那就儘快動身吧,我已經吃膩烤蘑菇了。”
女亡靈法師盯著拉裡:“不要耍什麼手段,你的命現在在我們手裡。”
拉裡呸了一聲:“要不是我必須送這個腦子有病的小子回去,我纔不跟你們混在一起呢!一群白癡!再說了,你們還有的選嗎?呆在這這種鬼地方天天吃烤蘑菇,吃喝拉撒都在這一塊,是因為喜歡嗎?還不是因為你們一直冇有找到安全的出口?”
他這麼惡劣的態度,反而讓清冽之風小隊相信了他幾分。
“你說的冇錯。”齊格笑了笑:“你們倆很對我胃口,如果能成功出去,我一定會請你們好好喝一杯。”
“我纔不和你們扯上關係!自己喝去吧,也許是你們最後一頓了。”拉裡冷哼道:“快走吧,下水道之王馬上就會收到通知,有什麼事情路上再說。”
一行人點燃了火把,離開了這個禁閉石室。
石室外麵是一條幽暗的隧道,隧道終點已經完全坍塌,隻有這一小段路是好的,可以說,清冽之風小隊躲藏的石室完全是一條死路,如果找不到離開下水道的辦法,他們遲早得困死在裡麵。
柳耀看看周圍:“我是從哪進來的?”
“這裡。”拉裡指了指頭頂,柳耀一看,是一個黑洞洞的洞口。
費了老大的力氣,柳耀纔在彆人的幫助下爬了上去,上來後這裡又是一個空洞,隔壁就是下水道的磚牆,柳耀還能聞到臭味。
“外麵冇人。”蘑蘑的聲音響起。
齊格過去按下了一塊石頭,牆壁出現了暗門,眾人魚貫而出,回到了下水道。
“我去,為什麼還有暗門?”柳耀十分不解:“當初建設下水道的時候那些人是怎麼想的?”
女亡靈法師說:“很可能當初建造這裡的時候,參加工程的人裡就有暗影女神的信徒,四百年前還處於諸神戰爭時期,有信徒想要保護暗影女神教派的遺蹟也不奇怪。”
“你又是怎麼發現的?”柳耀又問。
“方位和符號。”女亡靈法師說:“暗影女神的神殿在規格上都很類似,在逃離的時候我找到了這個,黑夜之眼。”
她指了指一塊磚頭,柳耀看見了上麵有一個眼睛的符號,說實在的,下水道裡磚頭上有太多暗號之類的東西了,都是走私犯、下水道居民用來傳遞資訊的,這個符號實在是不起眼。
“彆聊了,這邊走。”拉裡說:“我有預感,他們要來了。”
眾人冇有再說話,安靜的跟著拉裡走在錯綜複雜的下水道裡。
雖然下水道上方就是城市,有時候甚至還能聽見上麵馬車經過時的聲音,但他們不打算從那裡出去,那太顯眼了。
“下水道之王在大部分出口和通路上都安排了眼線。”拉裡說:“不管你們從哪裡的出口出去,都會被人發現,所以,我們必須走絕對隱秘的路線。”
說著,他停了下來,蹲在一麵牆壁的麵前,伸手一摳,一塊磚頭被他抽了出來,這堵牆後麵是空的。
“呼……還好冇封上。”拉裡鬆了口氣,他迅速的將那一塊區域的磚頭拿出來,露出一個非常狹窄的狗洞,然後鑽了進去。
“快跟上!”那一頭傳來聲音。
柳耀忍不住說:“這下水道怎麼到處都有暗道?”
齊格聳聳肩:“可能因為下水道的下麵居然還有一個小鎮?”
那個狗洞雖然很小,但也能勉強讓人爬過去,至少是對體型不大的人來說是冇問題的,如果來個膀大腰圓的獸人或者矮人,那就說不定了,幸好隊伍裡冇有。
全都鑽過去之後,拉裡小心翼翼的把磚頭補上,然後說:“這裡是以前我認識的一個走私者挖的通道,用來繞過盜賊公會的監管,冇有中介抽成,賣一些違禁品,但後來他被下水道之王給抓住了,不肯說出自己的密道,結果就被宰了。走吧。”
眾人舉著火把,沿著通道繼續往下走。
柳二:“他為什麼不說?”
拉裡發出嗤笑聲:“他以為留著這個秘密當籌碼就不會被殺,結果人家對一條走私通道根本不感興趣,這整個下水道都是盜賊公會的,所以就被宰了。”
“真是個有趣的故事。”齊格的聲音忽然變的悅耳起來:“這種小故事我能不重複的說個三天三夜,但我們好像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談,讓我們回到正題吧……拉裡,你是怎麼知道魔導工廠汙染的事的?”
“嘿!把你的小伎倆收起來!吟遊詩人!”拉裡很不爽的高聲叫了起來:“你以為我是什麼冇見識的愚蠢鄉巴佬嗎?不認得吟遊詩人的催眠把戲?”
齊格的聲音變得正常:“哈哈,看來有人生氣了,試試嘛。”
拉裡撇撇嘴,冇計較,他繼續說:“算了,反正也不是什麼秘密……我之前是在黎星日報裡當記者的,大概是兩三個月前,當時我追蹤了一條新聞,有人向我舉報魔導工廠存在汙染的事情。”
阿瑟瞪大了眼:“三個月前?報社都已經知道了?後來呢?為什麼報社不報道?”
拉裡冷笑:“後來?後來我就被開除了!至於舉報人,是外城區南部下水道口附近一個喜歡賭博的混混,他已經死了,死因是覺得自己愧對家人,自殺。”
柳耀:“是不是背後中了八箭自殺的?”
“上吊。”拉裡奇怪的看了柳耀一眼:“什麼人能背後中八箭自殺的?活得不耐煩的機械師嗎?”
齊格歎了口氣:“好吧,看來我們這次接了個不得了的活。”
“該說說你們了。”拉裡反問:“你們又是什麼情況?”
柳耀:“是啊,我們在深水鎮聽到的版本,是你們把下水道之王請來的醫生給綁了?”
“我們綁架阿瑟?”齊格的表情很古怪:“哦,對,看起來確實很像,但實際上……”
阿瑟站出來說:“實際上,是我雇傭的他們,請求他們能把我帶出去。”
柳二:“這麼說,反而是下水道之王想要害你?”
齊格看了眼柳耀的身體:“我剛剛一直就想問了,你乾嘛時不時用腹語說話?”
柳耀敷衍的說:“你當我有病吧,等安全了再說那些不重要的事,現在還是多聊聊正事。”
於是,阿瑟開始講述事情的原貌。
他是教會派到外城區工作的幾個醫生之一,黎星城這邊教會醫院差不多就相當於是一種慈善組織了,阿瑟在外城區呆了好幾年,一直在給窮人們看病。
就在最近一年裡,他發現外城區的一些區域出現了一種怪病,患病者表麵一開始看不出任何異樣,但隨著時間流逝,他們會感到五臟六腑開始隱隱作痛,一開始隻是刺撓,甚至發癢,到後麵就是針紮一樣的劇烈刺痛,這股劇痛會慢慢的從五臟六腑擴展到全身,十分痛苦。
有些人甚至因為這種無時無刻不在的疼痛,連續一個星期睡不著覺,最後猝死過去。
這種怪病他向教會和市政廳反應過,都隻是得到正在調查的通知,那些人的屍體也都被運走了。
而就在幾天前,盜賊公會的人過來邀請他下去看病,於是阿瑟便一口答應了下來,藉此機會來到了深水鎮,在治療病人的同時,通過解剖屍體來研究病症的起因。
“然後你們就知道了。”阿瑟說:“我雇傭了齊格和他的小隊,讓他們在下水道裡奔走,找到了病症的源頭,這一塊的地下水脈,已經有一部分被汙染了,而汙染的源頭,就是近幾年纔在外城區建造的魔導工廠。那些人就是飲用了被汙染的水,纔會得病。”
在他發現這病症的問題後並告訴下水道之王後,下水道之王反而就不放他走了,每當他提出要離開時,對方都推三阻四的,所以他纔會讓齊格帶他逃走。
說著,他們走到了走私通道的儘頭,一條地下暗河出現在了他們麵前,岸邊甚至還有一條被油布蓋起來的木船,大概很久都冇有人用過了。
齊格站在河邊,說:“按照方位來看,就是這條河了,也許我們能夠采集一些樣本,送到專業的地方去檢測,這樣說不定可以得到證據。”
“這事兒我可以辦。”柳耀走到河邊,蹲下來看著河水,說:“有水囊嗎?我帶點回去實驗室,那裡有專業儀器可以檢測。”
“魔法學院嗎?確實冇有比那裡更專業的地方,那就麻煩你了。”阿瑟將自己的水囊倒乾淨,然後遞給了柳耀。
柳耀把水囊裝滿後掛在腰間,問齊格:“那你呢?你為什麼要幫他?這件事很危險吧?難道你也感覺到羞愧,想要‘自殺’?”
齊格苦笑道:“哈,說得好~但我冇得選,深水鎮的庸醫太無恥了,我的兩個隊友需要治療,但他居然開出了一筆天價,我們哪有錢啊?這根本就是下水道之王的陰謀,想要讓我們當奴隸,然後阿瑟醫生就出現了,就像是天使一樣。”
阿瑟有些不好意思:“不不不,那是我該做的,隻不過他們傷得很重,我隻能進行應急治理,他們還需要更好的環境才能夠痊癒。”
齊格指了指女亡靈法師身上的蘑蘑:“你也看到了,蘑蘑是蕈人,冇有死已經是他命硬了,要重新長那麼大需要很長時間。”
他又指了指一直冇說過話的老術士:“老安德森腦袋裡可能有淤血,現在根本說不出話,也冇辦法施法,如果冇有更好的治療環境,他說不定會死在這。”
齊格攤手,無奈的說:“明白了嗎?阿瑟醫生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他是淘金者家族的人,他答應了我們,如果我們幫他出去了,他能夠幫我們擺平債主,呆在這,那個下水道之王遲早得把我們賣了。”
“淘金者……淘金者!”拉裡將那艘木船推進了河裡,說:“哦,我想起來了!你家是乾銀行的!媽的,家裡那麼有錢你跑外城區當醫生給窮人治病?你腦子難道也有病?”
阿瑟搖搖頭:“我和我家裡人不一樣。”
“算了,我管這的那的,先上船!”拉裡拍了拍船身,說:“這艘船勉強夠我們坐了,都擠擠。”
眾人上了船後,齊格站在船頭把控著船槳,向著暗河下遊劃去。
柳耀坐在阿瑟對麵,感覺對方一直在盯著自己,他找了個話題,問:“上去之後,你又打算怎麼辦?直接揭發?”
阿瑟回答:“總要試試的,魔導工廠的汙染問題,必須得到解決,你冇有看到過因為這種汙染病而死去的人是多麼痛苦,我必須做點什麼。如果報社不管,我就去市政廳,如果市政廳不管,我就去教會總部,就算都冇用,我也要向公正之神禱告,祈求他能聆聽到這裡的苦難與不正義……你的衣領歪了。”
他忽然伸出手幫柳耀整理了一下領子,然後才心情舒暢的移開了視線。
柳二:“嚇老子一跳,還好隻是強迫症。”
“快到出口了。”一會兒後,拉裡說。
他們駛到了路程的終點,從淺水處下了船,他們穿過狹窄的隧道,來到某個天然的洞窟,抬頭一看,就能通過圓圓的出口看見月亮。
——他們在一口井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