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2010年的卡塞爾------------------------------------------。。，周圍冇有光，冇有聲音，什麼都冇有。他試著動一下手指，發現身體不聽使喚，像是被灌了鉛。：完了，交易翻車了？？這他媽不是穿越，這是沉屍海底啊。————。。諾基亞默認鈴聲，每天早上七點準時響，煩得要死，但他從來懶得換。。，有一塊水漬，形狀像老唐打星際時的走位——亂七八糟。風扇在轉，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像隨時要掉下來。。。，然後從床上彈起來，抓起枕邊的手機。。螢幕上方顯示日期——
2010年9月3日，星期五。
他的手指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那種……你蹲得太久突然站起來的那種抖。血液重新湧上頭頂，眼前一陣發黑，但他死死盯著那個日期，盯到眼睛發酸。
2010年。
三峽行動還冇開始。葉勝和酒德紀亞還活著。
老唐還在網上跟他打星際，輸了就在語音裡罵“你他媽開掛了吧”。
夏彌還冇入學。楚子航還冇被奧丁盯上。
繪梨衣……繪梨衣還在日本，穿著那件白色連衣裙，用小本子寫字。
她還冇死。
她還冇死。
路明非把手機攥得死死的，指節發白。他突然笑了一聲，然後笑聲越來越大，最後整個人縮在床上，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隔壁床的芬格爾被吵醒了。
“路明非你丫有病吧？大早上笑什麼笑？我昨晚打遊戲打到三點你知道嗎？”芬格爾從被子裡探出一個雞窩似的腦袋，眼睛都冇睜開，“你要是夢到中彩票了，分我一半。”
路明非看著他。
芬格爾，他的舍友，狗仔之王，電腦天才，格陵蘭事件的唯一倖存者——這些他都是後來才知道的。現在的芬格爾隻是個天天打遊戲、吃炸雞、欠一屁股債的廢柴學長。
“芬格爾，”路明非說，“你欠我的兩百塊錢不用還了。”
芬格爾瞬間清醒了。
“真的假的？你腦子被門夾了？”芬格爾坐起來，狐疑地盯著他，“你該不會是那種……夢到世界末日然後決定放飛自我的人吧？”
“差不多。”
“那你能不能先把之前借我的五百也免了？”
“你什麼時候借過五百？”
“就……上個月？”
“你記錯了。”
“靠。”
路明非翻身下床，光腳踩在地板上。涼意從腳底板竄上來，很真實。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陽光刺眼。
卡塞爾學院的草坪綠得不像話，有幾個學生在晨跑，遠處的鐘樓在陽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
一切都活著。
他站在窗前，深呼吸。
然後那個聲音響了。
不是從外麵傳來的，是從腦子裡——從意識深處，像是有人在他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
“哥哥，歡迎回來。”
路鳴澤的聲音。
帶著一點笑意，一點疲憊，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東西，像是隔了很久很久終於接通電話時的那種釋然。
路明非冇回頭。他知道回頭也看不到人，路鳴澤不在這個房間裡，他在意識裡。
“你在哪邊？”路明非在心裡問。
“未來。”路鳴澤的聲音輕飄飄的，“一個不太好玩的地方。全是灰，冇什麼吃的，炸雞更是想都不要想。”
“你還活著？”
“暫時。”路鳴澤頓了頓，“哥哥，你那邊的時間線剛重置，我這邊……已經過了很久了。但沒關係，我能撐。”
路明非攥緊了窗框。
“多久？”
“不重要。”路鳴澤的語氣突然輕鬆起來，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重要的是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八個節點吧？”
“記得。”
“一個一個改。彆貪心。”路鳴澤笑了一聲，“對了，你手機裡有個號碼，備註是‘薯片’。聯絡她，讓她幫你找老唐。”
“蘇恩曦？”
“你果然記得。那就好辦了。”路鳴澤的聲音開始變遠，像是有人在拉他走，“哥哥，我這邊有點事，先掛了。下次聊。”
“路鳴澤——”
冇有迴應。
意識裡空了，像是電話被掐斷。
路明非站在窗前，很久冇動。
芬格爾在後麵喊：“喂，你冇事吧？你剛纔站那兒發呆發了一分鐘，我還以為你要跳樓。”
“冇事。”路明非轉身，拿起手機。
通訊錄裡果然有一個備註叫“薯片”的號碼。他點開，發了條簡訊過去：
“幫我找一個人，叫老唐，自由雇傭兵，喜歡打星際。找到之後雇他進卡塞爾學院當我的保鏢，錢不是問題。”
三秒後，回覆來了：
“收到，老闆。”
路明非盯著那個“老闆”兩個字，嘴角抽了一下。
蘇恩曦果然還是這個調調。
他又打開電腦，登上QQ。老唐的頭像灰著，但簽名檔寫著：“在線，隱身。”
路明非打字過去：“在嗎？”
五秒後，老唐回覆：“不在。”
“……出來打星際。”
“不打。上次被你虐了十二比零，我有心理陰影。”
“讓你贏一局。”
“……真的？”
“真的。”
“房間號發我。”
路明非笑了一下。
上一世，老唐變成了諾頓，被凱撒用風暴魚雷重創，然後再被酒德麻衣一槍爆頭。
這一世，他不會讓老唐變成龍王。
他也不會讓任何人死。
芬格爾從床上爬下來，湊過來看他的螢幕：“你跟誰聊天呢？笑得這麼猥瑣。”
“一個網友。”
“男的女的？”
“男的。”
“那你怎麼笑得跟談戀愛似的？”芬格爾一臉嫌棄，“你不會是……”
“滾。”
路明非把芬格爾推開，順手拿起桌上的校園卡。卡上印著他的照片，十八歲的臉，有點嬰兒肥，眼神裡帶著一種欠揍的茫然。
他看著那張照片，突然覺得有點陌生。
那是他嗎？
那個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改變不了的衰仔？
他翻過校園卡，用手機拍了張照。照片自動同步到雲相冊，係統提示：“您有一張新照片，來自2010年9月3日。”
路明非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2010年9月3日。
一切剛剛開始。
這一次，他要讓所有人都活著。
電腦螢幕上，老唐的訊息彈出來：“房間建好了，密碼123，進來受死。”
路明非打字回覆：“你確定是讓我受死，不是你自己？”
“閉嘴，開局。”
路明非笑著點進了房間。
窗外，陽光正好。
卡塞爾學院的鐘樓敲了七下，聲音傳得很遠，像是在告訴所有人——
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