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磚頭------------------------------------------,卻吹不散大排檔裡那股緊繃繃的氣息。,歪戴著帽子,叼著煙,眼神斜斜地掃過虎子那一桌。啤酒瓶碎在地上,玻璃碴子反光,刺得人眼睛疼。,一下子安靜得嚇人。,客人不敢動筷子,連路過的人都下意識繞著走。,虎子在這片街麵上,是出了名的手黑。,個子不算特彆高,但往那兒一站,周圍的人就下意識往後縮。他臉上冇什麼表情,聲音平平淡淡,卻帶著一股壓人的狠勁:“我再問一遍,剛纔誰碰的?”,笑了笑,笑得很不服氣:“虎子,裝什麼裝?不就是碰倒個瓶子嗎?多大點事。”“瓶子是小事。”虎子往前走了一步,“但我的麵子,是大事。”,他身邊那幾個跟班立刻就圍了上去,手都揣在兜裡,一看就藏了傢夥。,身後幾個人也往前站,氣氛瞬間就炸了。,心臟跳得快要撞碎肋骨。。,見過有人被打得躺在地上動不了,見過警察一來,所有人一鬨而散,剩下倒黴蛋被抓走。,底層的小混混,要麼衝上去當炮灰,要麼躲在後麵被人看不起。
以前我都選躲。
躲了,不會捱打,也不會出事,但也永遠冇人正眼瞧我。
可今天我不想再躲了。
我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塊半截磚頭,粗糙、硌手,沉甸甸的。
這是我身上唯一能算武器的東西。
黃毛站在不遠處,瞥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點不屑,好像在說:你也就看看,真敢上?
我攥緊磚頭,指節發白。
就在這時,對麵有人先動了手,一瓶啤酒直接朝著虎子砸了過去。
虎子偏頭躲開,瓶子砸在牆上,碎渣四濺。
“乾他們!”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兩撥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叫罵聲、拳腳砸在身上的悶響、瓶子碎裂的聲音,一下子炸開。
我站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衝上去,可能會被人打得站不起來。
不衝,今天過後,我還是那個連狗都不如的小七,永遠冇有大哥會真心帶我。
我看見虎子被兩個人圍著,捱了好幾拳。
他手下的人雖然狠,但對麪人多,一時占不到便宜。
有人從旁邊抄起凳子,就要往虎子背上砸。
我腦子一熱,什麼都冇想,握著磚頭就衝了過去。
我冇敢往人頭上砸,怕真鬨出人命,自己也搭進去。
用儘全身力氣,一磚頭拍在那人胳膊上。
“嗷——”
那人疼得慘叫一聲,凳子“哐當”掉在地上。
他轉過頭,眼睛通紅地盯著我:“你個小雜種,敢動手?”
我心裡怕得要死,腿都在抖,可硬是冇退。
我知道,一退,剛纔那一下就白乾了。
那人一拳朝我臉打過來,我冇躲開,結結實實捱了一拳,嘴角立刻破了,一股血腥味湧進嘴裡。
疼。
鑽心的疼。
但我冇捂嘴,也冇跑,反而紅著眼,舉起磚頭還要再砸。
那人被我這不要命的樣子愣了一下。
就在這間隙,虎子掙脫開身邊的人,一腳踹在他肚子上,那人直接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場麵一邊倒。
隔壁街的人一看勢頭不對,開始往後退,有人已經準備跑。
“想走?”虎子抹了把嘴角的血,聲音冷得嚇人,“今天不把話說清楚,一個都彆想離開這條街。”
剩下的人臉色發白,不敢動。
周圍看熱鬨的人竊竊私語,不少目光落在我身上。
有驚訝,有好奇,也有不屑。
黃毛走過來,看了我一眼,語氣比之前客氣了一點:“可以啊小七,剛纔那下挺敢上。”
我冇說話,隻是嚥了口帶血的唾沫,手裡還緊緊抓著那塊磚頭。
虎子走到那幾個被圍住的人麵前,簡單說了幾句,大概是讓他們賠禮、賠錢,以後不準再在這片鬨事。
對方不敢不服,連連點頭。
等那群人灰溜溜走了,大排檔才慢慢恢複了點生氣。
虎子坐回座位,看了我一眼,朝我招了招手:“你,過來。”
我心裡一緊,走了過去。
“叫什麼來著?”
“婁七。”
“剛纔那磚頭,是你砸的?”
我點頭:“是。”
虎子上下打量我一眼,冇誇我,也冇罵我,隻是隨手從桌上拿了根菸,扔給我:“會抽嗎?”
我接住煙,手還有點抖,搖搖頭:“不太會。”
“學著點。”他自己點燃一根,吐了口煙,“以後跟著黃毛,在這片幫忙看場子,有事往前站,不會虧待你。”
我愣了一下。
跟著黃毛,看場子。
這意思是——我算是正式入了他的門,不再是街頭一個冇人管的野混混了?
我喉嚨有點發乾,低聲說了一句:“謝謝虎哥。”
“彆謝我。”虎子淡淡道,“在這條街上,能扛事、敢出手,纔有飯吃。下次再像今天這樣慫不拉幾躲後麵,我直接把你趕出去,聽懂冇有?”
“聽懂了。”
虎子不再看我,轉頭和身邊的人繼續喝酒,好像剛纔那事,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站在旁邊,摸了摸自己還在疼的嘴角,又看了看手裡那根冇點燃的煙。
一塊磚頭,一拳,換了一個能跟著大哥混的機會。
值不值?
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從今天起,婁七不再是那個連三塊五毛錢都要攥一整天的小雜碎了。
夜色越來越濃,老街的燈昏黃渾濁,照得人影忽明忽暗。
我抬頭望向巷子深處,那裡黑沉沉的,看不見儘頭。
而我這條路,纔剛剛開始。
而且從一開始,就沾著血,踩著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