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0002章 殘魂化魔------------------------------------------,魔影的聲音一字一句,如同死神召喚聲,牽動著柳生心神:“戮道九獄,一獄一重天,一重一煉獄。”,泥人神像前,黑霧煞氣,凝成的身軀,緩緩展開,顯化出一幅血色煉獄圖卷。,每一層皆由無儘屍骸堆積而成。“第一獄·戮煞境,對應道門練氣,卻有天壤之彆。”,那是一片翻騰的血海:“道門練氣,引天地靈氣入體,溫養經脈,氣海如湖,講究中正平和。”“而戮道!”它猩紅的瞳孔猛然收縮,“則需,引天地煞氣淬鍊己身!煞氣為物,乃是,天地間的至陰至陽之間的產物。極其的霸道狂暴,入體刹那,猶如萬刃刮骨!”。“以‘魔種’為新生根基,以‘殺戮之氣’為橋。踏上以煞氣入道,以血鋪路、殺戮證道的禁忌之路。”,每個字都帶著邪異的誘惑。“倘若功成,你的丹田,則會被魔種取代,化作永不熄滅的黑焰之火。自此,成為你一切力量,本源之根本。”“此境分九層,每一層皆有一次質的蛻變”“第一層,戮氣初成,可幫你強行改造,提升體質強大肉身,堪比龍象。”“第三層,要把殺戮符文烙印,刻進每寸血肉肌膚中,力達萬斤,徒手可碎金石,速度驚人,恢複力驚人。”“第六層,殺戮之氣,可凝聚‘血色煞刃’,斬鐵如泥。”
“至第九層圓滿……”魔影咧開虛無的嘴,“血肉重生,尋常刀劍難傷,更可凝聚第一把本命煞兵,一念出,而殺人於無形。”
柳活呼吸急促起來。
“第二獄·蛻骨境,對應道門築基。”
魔影指尖上移,“此境凶險,萬不存一。需自碎全身骨骼,以殺戮真氣為薪,重鑄“不滅修羅骨”。”
圖卷中浮現而出,一具晶瑩如玉、卻刻滿血色符文的骸骨。
“每根新骨,皆銘刻殺戮神紋,自此斷肢可再生。殺戮之氣,將質變為殺戮真氣,不僅可禦空飛行,而你的壽元,將為你延續至百年。”
“第三獄·魂鑄境……”魔影的聲音忽然縹緲如煙。“此境需以純粹殺意淬鍊魂魄,於識海鑄就‘修羅戰魂’!”
圖卷最上層,一尊三頭六臂、目射血光的魔魂虛影仰天咆哮。
“魂成之日,可斬敵神魂於無形,更可吞噬殘魂強化己念,並覺醒殺戮視野、世間萬物在你眼中,可窺因果,破虛妄。”
它頓了頓,虛空中浮現兩道猩紅符篆:
“獄賦神通亦將隨之覺醒。”
“《修羅血瞳》:可操控他人心神,震懾神魂,修至大成後,一眼可拘魂、滅靈!”
“《戮影步》:腳踏殺戮道痕,一步百丈,蹤跡難尋。”
魔影閃至柳生眼前,黑霧之中,那張詭異妖邪的臉,幾乎都要,貼上他慘白的鼻尖,聲音陡然變得柔和,卻字字誅心道:
“現在……”
“你麵前有兩條路!”
它指向那尊低眉垂目的神像,“繼續用你這副殘軀,繼續跪求這些石人神像
“萬一那天,突然死在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難道,要你爹孃白髮人送黑髮人嗎?”
“還是……”
魔影緩緩伸出,由純粹暗影凝聚的手,掌心向上,像邀請,又像是吞噬奪舍。
“與吾融合,踏上這條戮道禁忌。比引來天道抹殺,遭世人忌憚唾棄!卻能為你逆天改命,執刀弑天。”
它猩紅的瞳孔之中,倒映出,柳活空洞的雙眼:
“十日,吾可助你一躍,踏入“戮煞境”第一層,突破凡境。擁有修仙者,凝氣初期修士戰力。”
“三個月,破至“戮煞境”第六層,堪比煉氣中期修士。屆時,那個趙家,還不是隨手可滅!至於趙家惡少,趙元坤……還不是一念間的事!”
“半年內,若你能熬過去,而不死,可踏入蛻骨之境。待你禦空歸鄉時……。”
魔影的瞳孔,散發出攝人血光,“莫說區區趙家,即便是,在這邑侯小國皇室,見你也要必恭必敬。”
魔影邪笑,雙臂交叉,抱於胸前,靜靜看著他。
柳活渾身劇烈顫抖,牙齒咬得,
“咯咯”作響。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肌膚,血珠滲出。
滴嗒……滴嗒……滴嗒……落在冰冷的地磚上,濺開刺目的血花。
他緩緩抬首。
目光掠過廟宇穹頂的破洞……夜空無星,如墨染的絕路。
再落回那尊低眉垂目,二十年以來,未曾迴應他半分,乞求的神像。神像嘴角,那抹慈悲的微笑,此刻顯得何其的諷刺。
最後,定格在魔影,那雙妖異的血色重瞳之上。
柳生顫抖起來。
不是恐懼!是某種積壓二十年的東西,正在胸膛炸開!
二十年記憶,轟然在腦海之中浮現……
七歲那年冬夜,妹妹柳芸高燒不退,他跪在醫館外,磕頭至額破血流,卻被趙家惡仆一腳踹開:“滾!賤民也配求醫?”
十三歲,兄長柳嶽為護他被趙元坤當街打斷三根肋骨,他跪在縣衙前擊鼓鳴冤,鼓槌都敲斷了,換來的隻有衙役一聲嗤笑:“趙少爺打你?那是賞你臉!”
十七歲,爹孃為湊他的“拜入仙師門下”,四處求人借錢,而孃親更是,連夜趕製繡品,孃親熬瞎了一隻眼……
十九歲,妹妹在集市被趙元坤當眾調戲,他衝上前,卻被四個惡奴按在泥濘裡,眼睜睜看著,妹妹的衣裙被撕破一角……
記憶如刀,刀刀刨心!
二十年以來,求神拜佛無果的絕望!
萬萬冇想到……最終反而,卻是所謂的“魔”,給了自己一線生機,能夠活下去契機與希望,這種極度的反差。
妹妹柳芸含淚的眼,兄長染血的嘴角,爹孃深夜壓抑的歎息,這些記憶畫麵,猶如一把把尖刀,狠狠的捅在心間!
既然跪了二十年,換來的隻有踐踏與屈辱。
那便……
“化魔!”
柳生緩緩地、一寸寸地抬起右手。那隻是一隻瘦骨嶙峋、血跡斑斑的手。
指尖顫抖著,伸向魔影漆黑手掌。
觸及刹那……
轟!!!
廟宇穹頂驟然炸裂!
滔天魔氣沖天而起,如黑龍貫日,撕裂雨夜。雲海翻湧如沸,百裡之內,所有修士皆感覺莫名的一陣心悸。
神像依舊低眉漠然。
而跪拜二十年的少年,在這一夜,親手撕碎天道賜予的所謂宿命。
以殘魂,化修羅。
以戮道,踏天而上。
此路踏出,不退,不悔,不問蒼天!
隻問手中刀!
……
指尖相融的刹那,柳生眼前世界轟然崩塌。
那不是黑暗,是比黑暗更深邃的虛無。億萬道血色煞氣,如狂龍般自虛空湧出,順著他每個毛孔、皮膚鑽入體內。
經脈在嘶鳴,骨骼在哀嚎,原本如枯井般死寂的氣海穴處,突然炸開一團,漆黑的火焰!
黑焰氣海,成了。
火焰冰冷刺骨,卻又灼燒靈魂。
每湧入一縷煞氣,煞氣在其中翻滾、煉化、提純,如同將生鐵投入熔爐,千錘百鍊後,終於開始凝鍊出一道道血紅色的氣流。
整整七道殺戮之氣。
但這過程中,堪比淩遲!
“啊——!”低沉沙啞的痛嚎,嘶吼聲,劃破夜空!
柳生仰倒在神台前,全身痙攣,蜷縮在地上打滾。青筋暴起,眼中血絲密佈。
皮膚之下,可見赤紅氣流,如活蛇般遊走。所過之處,肌肉賁張又萎縮,周而複始。
細密裂紋,從脖頸蔓延至全身,他彷彿即將破碎炸開。
“咯吱……咯吱……”
骨骼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正在被煞氣強行改造。
魔影已化作一道流光,徹底冇入他眉心。
缺失的天魂被補全。
但那是……主導**、貪婪、癲狂、戾氣、嗜血、殺戮、暴虐與邪異的……魔魂。
七日後……
古廟廢墟之中,柳生緩緩睜開雙眼。
眸底,一縷猩紅血色流轉,旋即隱入瞳孔深處。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原本瘦骨嶙峋的手臂,如今,覆蓋著一層,勻稱而充滿爆發力的肌肉。皮膚下隱約透著血紅光澤,那是殺戮之氣,初步淬體的表征。
心念微動……
七縷血紅色氣流自指尖滲出,繚繞如煙。它冇有靈氣的柔和縹緲,反而帶著一種,森冷刺骨的鐵鏽般血腥氣,以及徹骨冰冷的殺意。
柳生屈指一彈。
咻……!
血紅色氣流如箭射出,三丈外半截傾頹的石柱。
“嗤!”一聲輕響,被瞬間洞穿,留下一個手臂粗細的窟窿。邊緣光滑,觸感冰冷刺骨,隱隱有焦黑痕跡。
“那是殺戮之氣侵蝕的獨有特性。”
“這就是……力量?”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卻不再虛弱。
而他現在,僅是戮血獄境第一層。
卻已感覺渾身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是與靈氣修行截然不同的體驗!更暴戾,更嗜血,更……嗜殺。
突然戮道反噬,心魔反撲。
心魔驟起,幻象噬魂!無數畫麵強行撕裂他的神誌。
那些刻在記憶深處的羞辱、譏諷嘲笑,瞬間淹冇了理智防線。
他徹底癲狂,雙目赤紅如血!
古廟廢墟成了他的發泄場,殘垣斷壁在他瘋狂的拳腳下崩碎。
一躍而起,他狠狠撞上那尊泥石神像,拳頭如雨點般砸落。
“死!都給我去死!”
忽然,不知從哪裡出現,一道熾烈流光悍然射來,冇入柳生眉心。
嗬……!
柳生如遭雷擊。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從神像上重重栽落。
塵土飛揚,萬籟俱寂。
……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柳生艱難睜開眼。
“我剛纔是怎麼啦?……”
“該回去了。”他輕聲自語,望向青泉城家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
“有些債,是時候去討回啦!”
柳生起身,粗布衣衫早已在煞氣沖刷下破損不堪。他隨手扯下,廟中殘破的幔帳裹身,目光投向南方。
邑侯國,青泉城。
柳家。
記憶中妹妹含淚的眼眸,再次浮現,還有兄長隱忍的歎息,爹孃佝僂的背影……
以及,那個穿著錦緞、帶著惡奴當街掀翻妹妹菜籃,笑得輕蔑囂張的紈絝!
趙元坤。
趙家二少爺,凡境五層的修士,青泉城惡霸。
昔日,柳生隻能眼睜睜看著妹妹受辱,自己卻被惡奴一腳踹倒,在泥濘中掙紮。
如今……
柳生抬起手,五指緩緩收攏,指尖殺戮之氣繚繞。
“咦,殺戮之氣,顏色變深了,而且還變得精純不少。這是咋回事?不管了。”
“趙家二少爺,那就拿你開始吧……
七日後,青泉城南,陋巷。
柳家小院門扉緊閉,院內傳來壓抑的咳嗽聲。
柳生站在巷口,望著那扇熟悉的、漆皮剝落的木門,腳步竟有些遲疑。
近鄉情怯?
不!
是害怕自己,這一身,尚未完全收斂的煞氣,驚擾到家人。
他深吸一口氣,嘗試將周身流轉的紅色氣流,壓入體內。殺戮之氣初成,控製起來尚且生澀,幾番嘗試,才勉強將外顯的異象收斂。
這才抬手,拍門。
“誰呀?”門內傳來妹妹柳芸警惕的聲音。
“小芸,是我。”柳生低聲道。
門內靜了一瞬,隨即“哐當”一聲,門被猛地拉開。
柳芸站在門內,眼眶瞬間紅了:“哥……你、你回來了?你這幾天去哪兒了?爹孃都快急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