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蕩奸除惡昭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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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要錢給錢，要人給人了。就差冇將賄賂二字出口。\\n\\n然孫承宗何人？\\n\\n極度痛惡貪官汙吏，一生行事，理政，治軍都以此底線。此刻孫氏後人來此，如何能貪？\\n\\n孫青盯著眼前人，再三打量。周幾雖在朝為官，為人貪婪，思想直白。刑場之上，能被幾句言語震懾，並非是這等手段之人。\\n\\n將他留於驛站三日，以他所想不過是證實身份真偽。然三日已過，忽地如此包攬，對身份之事更不提半字，看來背後有人出謀劃策。\\n\\n若周幾身後是東廠的人，此情形瞧來，隻怕孫青此人是真的，更有利。\\n\\n見孫青並未迴應，周青喚來驛丞:“孫公子日後吃穿用度照舊，切莫怠慢。”\\n\\n驛丞忙擦額上細密汗珠，點頭哈腰，練練稱是。\\n\\n老榆翻了個聲，似在夢中，吸溜口水嚷嚷：“雞腿，肘子……”\\n\\n三日酒肉穿腸，孫青也算是體會到古人的奢靡，僅此便夠了。\\n\\n當即擺手，孫青微微欠身，神色平淡無波：“好意我心領，隻是先祖素來節儉，魚肉過度，身體不適。”\\n\\n“何況，大行皇帝新崩，舉國皆行素禮，府中更是謹守規矩，萬萬不敢逾製。”\\n\\n“我本無官職，留宿驛站已有不妥，如何還能這般？”\\n\\n孫青語氣溫和，卻無半點轉圜餘地。\\n\\n周幾任務在身，哪肯作罷。再三勸說：“孫公子何必客氣，您乃孫老之後，使得使得。”\\n\\n“為您花銀子，那也是我等對他老人家的敬仰和孝敬。”\\n\\n有人一個勁勸你貪腐，必然心懷不軌。孫青不再戳穿，淡淡一笑，擺手示意對方可離開。\\n\\n周幾瞧他油鹽不進，便不再多言。拱手行禮，退出門外。\\n\\n隻是周幾前腳出門，孫青便主動搬去通鋪。土坯通鋪、乾草爛席，日兩餐糙米飯、鹹菜白水，無酒無肉。\\n\\n老榆氣的哇哇大叫：“好端端的怎麼來這兒？”\\n\\n“一股子汗臭味，哎喲喂，這是馬糞的味道嗎？”\\n\\n老榆捏著鼻子叫喚，孫青坐在木桌前，手中握書，輕笑一聲：“老榆顛沛流離，還冇聞過馬糞味？”\\n\\n“那倒不是，隻是這馬竄稀了，臭的很啊！”老榆連連搖頭：“真不知這驛站如何管的馬廄。”\\n\\n“想不到老榆對馬匹竟如此瞭解？”孫青漫不經心。\\n\\n老榆一笑，眼中抑不住地得意：“自然，旁的不說，就那馬隻需一眼，老朽便知好歹。”\\n\\n孫青視線再次落在老榆身上，片刻挪開。\\n\\n大明懂馬之人不計其數，而身形瘦削，行為儒雅，非武夫，也非販夫走卒，還能對馬瞭如指掌，倒真的讓孫青想到一人。\\n\\n隻是此刻，還不能斷定。\\n\\n僅是猜想，孫青已有七八分把握。\\n\\n故作試探：“老榆，你見多識廣，你倒是說說，那周幾想做什麼？”\\n\\n老榆鼻孔發出一聲輕哼：“閹黨走狗，能憋什麼好屁？說起來那閹狗也不至於如此吹捧孫氏子弟，這般作為，倒是讓人疑惑。”\\n\\n“我來高陽孫氏，出行在外，自不是代表我一人。”孫青一針見血：“隻怕整個交河，已知驛站之中，住了高陽之人。”\\n\\n老榆微微詫異，挑眉一笑：“公子倒不糊塗。”\\n\\n“老榆慧眼怕早已洞悉一切。”孫青自嘲搖頭：“而我，不過是受人擺佈，不得自由身。”\\n\\n孫青心中悲涼，如今閹黨一派已出手。但凡還敢收取半點好處，為孫氏名聲，孫家的人定然會跳出來。屆時身份揭穿，他能好活？\\n\\n再看老榆，孫青皺眉，真到了絕境，他倒是一條活路。在此之前，孫青還是想要離開。\\n\\n既要離開，行走總需要銀子。那周幾想給，孫青就要，拿了錢走的遠遠地。\\n\\n孫青輕聲提醒:“老榆，如今境遇你也瞧見，明日天亮，你還是去謀個好去處吧！”\\n\\n老榆霍地睜開眼睛，嘿嘿一笑：“公子說來說去，不過就是想賴了小老兒這幾日的說書錢。”\\n\\n孫青不再言語，轉身假寐。\\n\\n剛纔周幾的話，讓孫青得到一個最有用的資訊，皇帝駕崩已有五日。\\n\\n朱由校於八月二十二日駕崩。二十四日朱由檢登基，以明年為崇禎元年，本年仍稱天啟七年。\\n\\n魏忠賢對崇禎皇帝的第一次試探，便在八月下旬至九月初。他主動請辭，雖皇帝不許，可這個行為已讓魏黨危機。\\n\\n接下來，便是崇禎逐步清理魏黨勢力，也是閹黨的末日。\\n\\n交河，該離開了。\\n\\n次日，天矇矇亮。\\n\\n衙役尚在打盹，趁門房小解之際，孫青輕裝上陣，悄然離開。\\n\\n不想前行兩步，老榆搓著腳趾，探頭傻笑：“公子，天黑路滑，小老兒為您提燈。”\\n\\n破爛燈籠舉起，老榆也不問緣由，隻癡笑著走在左右。\\n\\n看似孫青帶路，實則燈光在每一個岔路口，都準確隻指引。\\n\\n孫青跟在後麵，這是要刻意帶他去某處。事已至此，便隨其自然，走不掉，那就去瞧瞧。\\n\\n不知多久，孫青雙腳發軟，才走到一片空地。這是城牆下的空地？\\n\\n這幾日，孫青見識了大明城中的煙火，大廈將傾，仍舊載歌載舞，儘顯浮華。\\n\\n可直到這一刻，孫青才真正見識到書本上寫的悲劇明末。空場地上擠滿了人，癱著的，蜷縮在破席子上的，男女老少皆有，空氣中瀰漫著說不出的臭味。\\n\\n“公子，”老榆咧著牙笑：“你這幾日讓瘋老兒吃了個飽，今日老兒我也請你吃一頓，也算是給公子送行了。”\\n\\n此話聽得膈應，讓孫青摸不出哪個送行。\\n\\n“來，公子，你看那，咕嚕冒煙了，馬上有得吃。”老榆抬手一指。\\n\\n孫青順勢看去，牆根下麵，一個人正在切肉……\\n\\n都衣不蔽體了，哪兒還有肉吃？再看麵黃肌瘦的人，除了人，哪兒看得見半點吃食。所以切得是什麼肉？\\n\\n念頭從孫青腦海冒出的一瞬，胃中一陣翻湧。從小生在紅旗下，他知苦，卻不曾經曆。教授的工資也讓他溫飽小康，從未想過一日，真會見此一幕。\\n\\n孫青乾嘔不止，老榆習以為常，環顧一圈，蔓延滄桑：“公子生於高陽，便是在戰火中長大的孩子，怎地還如此？”\\n\\n若一開始刑場盤查自己的是老榆，孫青斷然糊弄不過去的。溝通是暴露的橋梁，那生理反應便是不可控的因素。\\n\\n孫青成長的社會撿垃圾已是疾苦，如何又知，天下間還有另一種肉？\\n\\n他苦笑，捂著嘴，背過身去，也紅了眼眶。\\n\\n老榆聲音沙啞：“今日的這頓飯，前些日子還同我說話來著。”\\n\\n“他說他這輩子，見過萬曆皇帝登記，見過證據正改革，見過倭寇進犯，見過三大征。什麼苦頭都吃過，就冇見過這樣的年頭。”\\n\\n“他想拿刀為百姓們爭口吃的，可他在公子太祖離京那日，便冇了拿刀的手。”\\n\\n孫青抑製不住身軀顫抖，所以今日就連孫承宗麾下之人，也淪為鍋中肉了嗎？\\n\\n老榆身軀也晃了一下，緩緩道：“公子，你知道他最後對我說了什麼嗎？”\\n\\n孫青喉間堵塞：“什麼？”\\n\\n“他說，”老榆雙眼通紅，嘴唇哆嗦不止，帶著哭腔喊道：“生，無力果蒼生之腹；死，以殘軀填百姓之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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