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傳法
月色如水，傾瀉在花果山之巔。
楚生握著摩羅通天棍，站在一塊突兀的巨石上。山風吹得他的衛衣獵獵作響，他卻渾然不覺，隻是閉著眼，感受著體內那股陌生而磅礴的力量。
金仙。
他上輩子連“金丹”是什麽都不知道，現在一步跨到了金仙。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連駕照都沒有的人，突然被塞進一輛頂級跑車的駕駛座，還告訴他：這車是你的了，開吧。
問題是，他不會開。
境界是到了，力量是有了，但怎麽用，他一竅不通。
《修神訣》在腦海中靜靜懸浮，那些玄奧的文字像是活的一樣，隨著他的意念緩緩流轉。他試著按第一轉的法門運轉了一下體內的仙力，隻覺渾身一輕，像是卸下了什麽重擔。
“哥！”
孫悟空的聲音從下麵傳來。他蹲在一塊石頭上，急得抓耳撓腮，“你站那麽高幹啥？不是說教俺東西嗎？”
楚生睜開眼，從巨石上躍下。
落地無聲。
他看了一眼孫悟空，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這猴子現在是什麽境界？
按照《西遊記》的設定，孫悟空從石頭裏蹦出來之後，在花果山當了幾百年美猴王，然後纔出海尋仙，拜菩提老祖為師，學了一身本事。也就是說，現在的孫悟空，除了天生地養的根腳和一身蠻力，什麽都不會。
連修煉功法都沒有。
楚生的眼睛亮了。
“弟弟。”他說，“你想不想學本事？”
孫悟空一下子蹦起來：“想！當然想！俺做夢都想！”
“那我教你。”
“真的？”孫悟空的眼睛亮得像兩顆小太陽，“哥你會本事？你才來幾天，就會本事了？”
楚生笑了笑，沒解釋。
他伸出手，按在孫悟空的頭頂。
孫悟空下意識想躲，但那隻手落下來的瞬間，他忽然不動了。
那隻手上，有一種讓他無比安心的氣息。
那是和他同源的氣息。
“閉上眼。”楚生說，“感受一下，你身體裏有什麽。”
孫悟空乖乖閉上眼。
片刻之後，他“咦”了一聲。
“俺身體裏……有東西！”他嚷嚷道，“熱熱的，到處跑！”
“那是你的本源之力。”楚生說，“你是天生地養的靈石所化，根腳比絕大多數生靈都要強。但你不知道該怎麽用這些力量，隻能憑本能揮霍。”
他頓了頓，又道：“我教你一套功法，你照著練。練會了，你就能把那些力量收為己用。”
孫悟空興奮得渾身毛都炸起來了：“好好好！哥快教！”
楚生把手收回來，沉默了一會兒。
教什麽呢？
《修神訣》是盤古的功法，品階太高，孫悟空能不能練他不知道。而且那玩意兒他自己都才開始看第一轉，教不了。
那就……
他忽然想起《西遊記》裏孫悟空的那些本事。七十二變，筋鬥雲，法天象地……
那些都是菩提老祖教的。
菩提老祖能教，他為什麽不能教？
他不會七十二變，但他有係統。
【係統，有沒有適合孫悟空的功法？】
【回宿主，係統商城中有多種功法可供選擇。但宿主目前氣運值500點，可兌換的功法有：】
【《地煞七十二變》（殘卷）：300氣運值】
【《筋鬥雲》：200氣運值】
【《大品天仙訣》：400氣運值】
【《法天象地》（入門）：250氣運值】
楚生看了看，又看了看旁邊眼巴巴的孫悟空。
他現在有500氣運值。
如果全花了，能給這猴子配一套低配版的菩提套餐。
但問題是，這些氣運值是他好不容易掙來的，以後還有大用。
他正猶豫著，忽然看見孫悟空的眼睛。
那雙眼睛亮晶晶的，裏麵全是信任和期待。
楚生歎了口氣。
“狗係統，”他在心裏說，“兌換《地煞七十二變》殘卷和《筋鬥雲》。”
【兌換成功，消耗500氣運值。】
【當前氣運值：0】
下一瞬，兩道金光從楚生眉心飛出，直直沒入孫悟空的腦袋。
孫悟空渾身一震，眼睛瞪得溜圓。
“哥！俺腦子裏有東西！”他叫道，“好多字！好多畫！”
“那是功法。”楚生說，“你自己慢慢琢磨，不懂的問我。”
孫悟空已經顧不上理他了。
他盤腿往地上一坐，眼睛半閉半睜，嘴裏念念有詞，整個猴進入了某種玄妙的狀態。
楚生看著他，忽然有點恍惚。
這就是那個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
這就是那個把天庭攪得天翻地覆的妖王？
現在就這麽蹲在他麵前，老老實實學他教的功法？
他忽然覺得，這事有點魔幻。
但更魔幻的是——
【叮！】
【檢測到宿主傳授孫悟空功法，提前介入其修煉程序】
【原定劇情：孫悟空於數百年後拜菩提祖師為師，學得七十二變、筋鬥雲等神通】
【現劇情：孫悟空提前數百年習得地煞七十二變（殘卷）及筋鬥雲，菩提祖師線劇情發生偏移】
【改變幅度：較大】
【氣運掠奪判定：成功】
【獎勵發放：】
【氣運值 800】
【功德 300】
【隨機神通抽取一次】
楚生愣了一下。
這就又掙了800？
他看了一眼那個“隨機神通抽取”，又看了一眼正在入定的孫悟空，忽然覺得這係統也沒那麽狗。
挺好。
真的挺好。
——
西天·大雷音寺
靈山之上，大雷音寺。
金碧輝煌的寶殿中，萬千佛陀、菩薩、羅漢、比丘尼各安其位，聆聽佛法。
蓮台之上，如來佛祖端坐，丈六金身，麵如滿月，目若晨星。
他正在講經。
講的是《楞嚴經》，講到“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這一段，忽然停住了。
蓮台之下，眾佛菩薩皆是一愣。
觀音菩薩率先開口：“我佛如來，為何停講？”
如來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穿過大雷音寺的金頂，穿過靈山的雲霧，穿過十萬八千裏的距離，落在了一個地方。
東勝神洲。
傲來國。
花果山。
那個地方，有一道氣運之柱，原本清晰可見，直衝雲霄。那是佛門佈局數百年的關鍵棋子，是日後西行取經的不二人選。
但現在，那道氣運之柱……變了。
不是變弱，也不是變強。
而是變得模糊了。
像是一幅畫，被人用清水潑了一下，線條還在，但已經不那麽清晰了。
如來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我佛？”觀音又問。
如來收回目光，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東勝神洲，有異動。”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東勝神洲？那不是凡人所居之地？能有什麽異動，值得佛祖在講經時中斷？
“何人敢在佛門佈局之地生事？”有金剛怒目問道。
如來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下方：“五方揭諦。”
五道身影從佇列中閃出，齊齊躬身：“在！”
五方揭諦，乃佛門護法神祇，分鎮東西南北中五方，各有所司。金光揭諦、銀頭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摩訶揭諦，個個都是神通廣大之輩。
“爾等前往東勝神洲傲來國花果山，”如來說，“查探究竟。若有異常，速報我知。”
“遵法旨！”
五道金光閃過，五方揭諦已消失在大雷音寺中。
蓮台之上，如來再次閉上眼，繼續講經。
但若有心細之人，便能聽出，那經文的速度，比方纔慢了一絲。
——
花果山
孫悟空從入定中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他一睜眼，就看見他哥坐在旁邊的石頭上，手裏握著那根黑棍子，仰頭望著天。
“哥！”他一骨碌爬起來，興奮得直蹦，“俺學會了！俺真的學會了！俺變一個給你看！”
說完，他也不等楚生回答，身子一搖，變成了一隻麻雀，“唧”的一聲飛上樹梢。又變，變成一條小魚，在地上撲騰了兩下覺得不對，趕緊變回來。
“好玩好玩！”他大笑道，“哥，這功法太好玩了！”
楚生看著他，笑了笑。
但笑容裏，有一絲凝重。
“弟弟，”他說，“你變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到什麽？”
孫悟空眨眨眼：“感覺到什麽？沒有啊，就是好玩。”
楚生沉默了一下。
他剛纔在用“窺運之眼”看。
在孫悟空施展七十二變的那一瞬間，他看見了一道金色的氣運之線，從西邊飛來，繞著孫悟空轉了一圈，然後……消失了。
不對，不是消失。
是被什麽東西擋住了。
那東西，來自他自己身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手裏的摩羅通天棍。
混沌至寶，可以遮掩天機？
他隱約猜到了什麽。
“哥？”孫悟空湊過來，“你咋了？”
楚生搖搖頭：“沒事。你繼續練，把那個筋鬥雲也練練。”
“好嘞！”孫悟空應了一聲，又開始折騰。
楚生望著西邊的天空，目光幽深。
他看見了。
五道金光，正以極快的速度向花果山飛來。
那是佛門的人。
來得好快。
他握緊了手裏的摩羅通天棍。
來吧。
讓他看看，這個世界的佛門，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
五方揭諦來到花果山的時候，正是黎明前最暗的那一刻。
他們在雲端站定，俯視下方。
“就是這裏？”金光揭諦問。
“不錯。”銀頭揭諦道，“我能感應到，那石猴就在山中。”
“可有異常？”
“感應過了，沒有。隻是一隻剛出世的石猴，連修煉都未曾開始。”
“那佛祖為何……”
“慎言。”波羅揭諦打斷道，“佛祖法旨，我等照辦便是。既然無異常，回去複命即可。”
五人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正要轉身離去，忽然——
一道目光從下方升起，落在他們身上。
那目光淡淡的，像是隨意一掃，又像是刻意為之。
五方揭諦齊齊僵住。
他們低頭看去，隻見山巔的一塊巨石上，站著一個年輕人。
那年輕人穿著一件古怪的灰衣，手裏握著一根黑漆漆的棍子，正仰頭望著他們。
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但那一瞬間，五方揭諦都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那個年輕人，看得見他們。
不是感應，不是猜測。
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見。
“走。”摩訶揭諦沉聲道。
五道金光衝天而起，轉眼消失在天際。
山巔之上，楚生收回目光，輕輕“嗬”了一聲。
這麽慫？
他還以為佛門的人會下來問問呢。
“哥！”孫悟空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你快看！俺會飛了！”
楚生轉頭看去，就見一隻猴子歪歪扭扭地踩著雲朵，從半空中栽下來，“啪嘰”一聲摔在地上。
“哎喲！”猴子爬起來，揉著屁股，卻還在傻笑，“好玩好玩！”
楚生忍不住笑了。
管他什麽佛門不佛門。
先教弟弟要緊。
——
五方揭諦回到靈山，如實稟報。
“……石猴無異，隻是山中多了一個凡人。”
如來睜開眼：“凡人？”
“是。穿著古怪，手持黑棍，似是凡間獵戶。”
如來沉默片刻，緩緩道：“退下吧。”
五方揭諦退下。
蓮台之上，如來望著東方的天空，目光深邃。
凡人？
不。
那不是凡人。
但他沒有說破。
時候未到。
且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