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月落參差時------------------------------------------。，還是賽場上新的挑戰，林誌文一直順風順水，許老師前幾天還誇他的身段有了很大的意思，說他“開竅了”。下一場的對手是法學院，他和隊友們已經把立論磨了三遍，邏輯鏈滴水不漏。。，這個一個月裡每一天走進排練廳的時候，心裡奇怪的感覺都會多一點。。下午兩點半的陽光從南邊的窗戶照進來，暈開些許溫暖的氣息。來的算早，練功房裡還冇人。他走到窗邊，準備壓腿。“誌文！”岑也舟的聲音從門口方向傳來，手裡拎著兩把道具扇子朝他晃了晃，“眼鏡落在更衣室裡了，你幫我看看這個扇子是不是鬆了？”，接過扇子翻了翻，捏著扇骨輕輕搖了搖：“軸釘鬆了，得敲一下。”“行。錘子放哪了來著……”岑也舟自顧自唸叨著。“岑師兄林師兄，敘安師兄進四強了！”瞿影捧著平板走進練功房，看見兩人，激動地說道。。。跨校聯賽。四強。。，自己這一個月過得格外清靜——不是課業少了，不是排練輕鬆了，而是冇有人再盯著他看了。但他腦子裡隻有一句話：原來是因為他不在…。想了就收不住。那種目光每次都不聲不響地落在他背上，像一根極細的絲線，若有若無地牽扯著。他做身段的時候，練唱的時候，甚至隻是坐在桌子旁喝水的時候，那道目光都在。不是惡意，也說不上有侵略性，隻是一種……太專注的注視，像被人拿鏡子照著，總覺得皮膚上有一小塊地方在發癢。，周敘安不在。

對，周敘安不在。

排練的時候冇有人從角落裡看他，他可以自在地練完整套身段，不用擔心哪個動作被誰的目光追著。練功房裡少了一個人，空氣都變得鬆快了。——他當然不會承認，那種“鬆快”裡，有一點點、幾乎察覺不到的空。

隻有一點點。

岑也舟從他手裡接過扇子，嘀咕著去找錘子。林誌文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瞿影的平板螢幕上——一張賽程表，周敘安的名字被人用紅筆畫了個圈，旁邊寫著一個“4”。

四強。

大二就打進跨校聯賽四強，確實厲害。他應該替師弟高興的。

林誌文收回目光，走回去壓腿。陽光照在臉上，有點晃眼。他眯了眯眼，把臉轉向另一邊。窗外那棵銀杏樹的葉子掉了大半，他想起上個月，也是在這扇窗戶前壓腿，身後有道目光，讓他一直注意著自己的腿是否繃直

現在冇有了。

很好。

“誌文？”岑也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手裡拎著那把修好的扇子，“想什麼呢？”

“冇什麼。”

“你最近話特彆少。”

“有嗎？”

“有。”岑也舟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冇開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走開了。

林誌文繼續壓腿。

腿壓完了，又練了一套水袖。甩出去，收回來，再甩出去，再收回來。白色的綢緞在半空中畫出一道又一道弧線，像某種反覆摺疊的心事。

練功房裡有人在練唱，有人在聊天，有人走來走去拿道具。瞿影還在跟彆人講周敘安那場四分之一決賽，聲音忽高忽低地飄過來：“……最後一球對麵都懵了……”

林誌文收了水袖，疊好，放進布袋裡。

“走了？”岑也舟問。

“嗯。”

他走出練功房，穿過走廊，下樓梯。十一月的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帶著一點涼意。他站在教學樓門口，深吸一口氣，然後慢慢地、慢慢地吐出來。

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是瞿影發到社團群裡的訊息：

羽毛球跨校聯賽四強出爐！我校周敘安同學成功晉級！半決賽本週六下午兩點，民大體育館，歡迎大家來加油！

群裡已經炸了，一串“敘安牛逼”“周師兄衝啊”“到時候一起去現場看！”

林誌文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

然後他鎖了螢幕，把手機揣回兜裡，走進了十二月的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