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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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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朵荷花

落荷花 · 深山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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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雷電預警幾乎占據整個雨季。

荷盞是最討厭雨的,除了帶來陰鬱心情,還會讓李娟一連幾天不回家。

李娟是地質勘探員,每當雨季來臨時總要出差。

就青海而言,泥石流,山體滑坡之類的災害非常常見,也非常危險,而母親總是要衝在第一線。

荷盞不是不理解母親工作的特殊性,但一個人度過提心吊膽的日子屬實有些難熬。

這天早晨,荷盞在睡醒時冇有聽到母親的催促聲,明白李娟已經離家。

她在床上有氣無力地長歎一口氣,又在床上磨嘰了十幾分鐘,才匆忙穿衣服出門。

荷盞剛打開門就看見秋餘夏倚靠在樓梯扶手,手中提著一袋正冒熱氣的包子。

兩人冇有過多言語,一手遞出一手接住,一前一後下了樓。

走到公交車站時,荷盞纔有空拿出包子送進嘴裡。

她含糊不清地說:“還是王奶奶做的包子好吃。

”自從她無意間跟秋餘夏吐槽,李娟時常用達利園小麪包來打發她的早飯後,他每天早上都會給她帶早飯,說是小西不吃早飯,怕浪費纔給她。

荷盞對此表示懷疑,但耐不住天天麵對小麪包,還是“勉強”答應幫他處理。

看荷盞三兩口吃完一個包子,秋餘夏皺了皺眉,“慢點兒,冇人跟你搶。

”荷盞扭頭“哦”了一聲,聽見汽車轟鳴聲由遠及近,將塑料袋打結放入書包側麵,跟著人群上車。

一天的時光被浸泡在濛濛細雨中,烏雲密佈冇有一絲光亮。

荷盞吸了吸鼻子,伸手關上窗戶。

青海的夏天還是這樣陰晴不定,早知道她今早穿長袖了。

“晚上我就不跟你一塊回家了,有事。

”秋餘夏隨意往書包裡塞了兩本書,拉上拉鍊就起身離開。

荷盞冇來得及迴應,就看那修長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班門口。

時淮月今天難得收拾得快,揹著書包在荷盞身邊催促,瞧見她手底下半天冇動靜眼神直愣愣看著班門口,對她翻了個白眼。

“女大不由閨,”時淮月吐槽道,“你的魂都跟人家跑了,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喜歡秋餘夏?”聽見這話,荷盞的心跳不由加速,有種屬於自己的秘密被髮現的感覺。

“有這麼明顯嗎?”

她頂著微紅的臉憨笑。

“你都差成為望夫石了,”時淮月看不下去,接過荷盞的書包三兩下收拾好,“趕緊走吧,我還等著回家吃飯呢。

”路上,荷盞接受了來自好閨蜜的嚴刑拷打。

“你什麼時候喜歡上秋餘夏的?”時淮月挽著荷盞的胳膊,擠著她走。

荷盞邊走路邊承受著時淮月的重量,導致兩個人的行走路線歪七扭八。

“第一次見麵吧……你彆擠我了,我都到樹坑裡了。

”時淮月俏皮的吐了吐舌頭,“怪不得拍了照片不發我,原來那時候就看上了。

”說罷,她又捏了捏荷盞臉頰上的肉,感慨道:“我家椿椿終於開竅了,為閨很是欣慰。

”一聽到“椿椿”二字,荷盞臉紅得比承認喜歡秋餘夏的還要嚴重。

“我不是說過彆在外麵叫我小名嗎?”她假意掙脫開時淮月的手。

“好好好,我錯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彆生氣啦。

時淮月笑嘻嘻摟上荷盞的胳膊,又在路上走s彎。

兩人膩歪到校門口才告彆,荷盞一個人走到公交車站,果然冇看到秋餘夏的身影。

她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

荷盞很明白自己的心意,可是秋餘夏呢,他會喜歡自己嗎?她的腦中忽然出現少女向青春小說的劇情——摘花瓣問對方喜不喜歡自己。

一個俗套又純真的想法。

而這個想法僅在她腦中存活了三秒,就被無情打散。

荷盞試圖轉移注意力,可這個問題似乎在她腦海裡駐足。

她下意識在周圍尋找可以供她數數的東西,轉眼就盯上了公交車站的玻璃擋板。

車站的玻璃擋板年久失修,雨水順著縫隙落到地上。

她靜靜看著地上的石磚出神,直到公交車停靠,恍然回神的她臉上浮出笑意。

落在石磚上的雨,有四百八十三滴。

-秋餘夏趕在八點前回了家,將手中提著的蛋糕放在桌子上。

小西在臥室聽到聲響,跑出來迎接哥哥:“哥哥,你終於回來了!”秋餘夏難得露出笑容,他蹲下身子抱起小西揉了揉她的頭髮。

“今天在家有冇有聽奶奶話?”小西重重點了一下頭,轉眼看見放在桌子上的蛋糕,開心地從他懷中蹦下來。

王奶奶從廚房探出頭,招呼秋餘夏進去端菜。

等小西吹完蠟燭,王奶奶切了兩塊蛋糕放在紙盤裡,對秋餘夏說:“你把蛋糕送到對門去。

”秋餘夏愣了愣,才發現自己習慣性定成了10寸蛋糕,對三個人來說根本吃不完。

他應聲,端起兩個紙盤轉身出門。

在敲了許久的門後,秋餘夏才確認荷盞家裡冇人,他沉思許久忽然想起一個地方,緊接著就下了樓。

掛在6x6門口的風鈴發出清脆響聲,荷盞聞聲抬頭,看見秋餘夏。

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眼前,她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秋餘夏手中端著兩份切好的蛋糕,胸腔起伏有些劇烈。

他應該是跑過來的,頭髮被風吹得淩亂,喘著氣四處打量像是在找人。

當秋餘夏對上荷盞的視線後,便毫不猶豫朝她走來。

“你家冇人,我猜你在這裡,冇想到還真猜準了。

”秋餘夏把紙盤放在桌麵上,拉開椅子坐到荷盞對麵。

“這是?”荷盞垂眸,看著那兩塊蛋糕,“給我的?”秋餘夏點頭,“小西過生日。

他察覺到荷盞情緒有些低落,就自己找話題聊。

“阿姨呢?”他伸手把一塊稍微大點的蛋糕推到荷盞麵前。

“她去忙工作了,這幾天就我一個人在家。

荷盞很自然地從他手裡接過蛋糕,叉了一塊蛋糕坯送入嘴中。

“那塊蛋糕,還是你吃了吧。

”她指了指另外一塊。

“行。

”兩人默默靜坐,耳邊隻剩下隱約吵鬨聲和舒緩的音樂。

“我討厭下雨天。

”荷盞忽然冒出一句冇頭冇尾的話。

秋餘夏不置可否,抬頭看了看窗外。

在兩人交談之際,雨又下了起來,看樣子一時半會還停不了。

確如荷盞所說,店內的顧客大多是身著不同校服的學生,他們麵前大多都攤開幾本書。

秋餘夏收回視線,瞧見荷盞已經將那塊蛋糕放在一邊。

“你不愛吃蛋糕?”他看見蛋糕幾乎冇有被動過。

荷盞從數學練習冊中抬起頭:“冇有啊。

”她把紙盤轉了個圈,秋餘夏這才發現,荷盞把蛋糕坯全吃了,隻剩下奶油還立在那兒。

秋餘夏臉上難得露出笑容:“你技術還挺好的。

”荷盞看著他的笑,呼吸一滯。

記憶中,秋餘夏總在她麵前板著一張冷漠臉,雖說兩人熟悉了不少,可見到他的笑容還是屈指可數的。

此時此刻,秋餘夏雜亂的碎髮遮不住那雙深沉眼,嘴角漫不經心地溫柔淺笑,就好像她心底某個角落不經意綻放的花。

荷盞的眼神躲得倉促,為了掩飾她低著頭,隨手指著練習冊上的一道題問道:“你能教教我這道題嗎?”秋餘夏應好,拿起筆為她細細講解。

荷盞起初腦子混沌,一個字也冇聽進去,聽到後麵發現秋餘夏講的方法要比老師講得更簡潔明瞭,頓時恍然大悟。

秋餘夏見她認真的樣子,把筆給她:“自己試著做一下,不會問我。

”荷盞遲緩點點頭,接過筆把頭埋在練習冊裡。

待她將作業問了個遍後,秋餘夏這才發現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你從開學到現在,有認真上過數學課嗎?”荷盞一噎,小聲嘟囔著:“你是我同桌,你還能不知道?”秋餘夏確實知道,荷盞隻要一上理科必定會昏迷,自己每節課平均要叫醒她幾十次。

秋餘夏問過荷盞為什麼這麼困,荷盞回答是因為老師講課太難懂也太催眠,他就給她帶了一瓶清涼油。

卻冇想到荷盞對清涼油擁有驚人的百分百抵抗力。

秋餘夏無奈歎氣,語氣強硬道:“明天開始,我給你補課。

”一聽到補課兩個字,荷盞頭都大了,連忙擺手拒絕:“算了吧,馬上就期中了,太影響你了。

”“你還有空關心彆人,不如先關心一下自己吧,”秋餘夏一口回絕,“照你這個程度,班級倒數非你不可。

”荷盞見拗不過秋餘夏,又想到可以跟他多一些獨處時間,心一橫點了點頭。

不就是理科補課嗎,有什麼難的!秋餘夏嘴角揚起笑,抬手看了看時間,“不早了,要不要回家?”荷盞承認,今天是見到秋餘夏笑的最多的一天。

而這些笑,都屬於她。

她心底放了一場盛大的煙花。

見遲遲冇有迴應,秋餘夏彎著食指,輕叩兩下桌子。

荷盞回神“嗯”了一聲,迅速收拾好書包起身。

走到店門口,荷盞在那麵貼滿便利簽的留言牆駐足,而後從書包裡掏出便利簽,在上麵寫了幾個字,撕下來貼到留言牆上。

“寫什麼呢?”秋餘夏倚靠在店門口,回眸注視著她。

荷盞笑了笑,“冇什麼,走吧。

”她隻是忽然覺得,下雨天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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