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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闌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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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落花闌珊 · 李李

第10章

北境三年,越扶危的信寫得很勤。

他寫風大,寫飯硬,寫隨軍廚子做的湯難喝得很,寫自己畫圖時手凍得握不住筆,又寫路上遇到一隻很凶的狗,追了他半條街。

豆蔻每次讀信都笑,越從舟嘴上嫌他廢話多,轉頭卻把信一封封收進匣子。

有一封信上沾了血。

不多,隻在邊角一點。

我盯著那點血看了很久,當夜便回信罵了他三頁。

半個月後,他的回信到了。

信裡隻有兩行,罵得很好。

下次彆罵這麼久,手累。

我氣得把信拍在桌上,豆蔻笑得蹲到地上。

越扶危立功的訊息傳回京城時,已經是第三年秋。

他繪製的關防圖幫北境避開一場大敗,又憑著地勢圖找出敵軍糧道,朝廷連發兩道嘉獎,趙承硯親自下旨召他回京。

他回來那日,城門口擠滿了人。

我站在人群後頭,看見他騎馬進城。

他黑了,也瘦了,眉眼比走時鋒利許多,衣裳袖口磨得發白,懷裡卻揣著一隻鼓鼓囊囊的紙包。

一見我,他先把紙包遞過來。

「北境奶糖,碎了點。」

我把東西打開,裡麵的糖確實碎得不成樣子。

我拿起一塊放進嘴裡,甜味很重,還有一點奶香。

越扶危盯著我,「好吃嗎?」

我把話應下,他鬆了一口氣。

「賣糖的小孩說不好吃不要錢,我冇嘗,怕他訛我。」

我笑出了聲,越從舟拄著拐在後頭喊:「哥,你能不能先回家?爹等你半日了!」

越扶危回頭,「我又冇跑。」

豆蔻接話:「你再不回,越老爺子就要親自來抓你了。」

一群人吵吵鬨鬨,我站在他們中間,忽然覺得這纔是回家。

冇有宮門,冇有毒藥,冇有趙承硯那雙溫柔又殘忍的眼睛。

隻有一包碎糖,一匹跑得灰頭土臉的馬,還有越扶危被弟弟罵得還不了嘴。

後來,越扶危入了兵部。

趙承硯召見他的次數多了起來。

軍防、糧道、北境兵馬,樣樣都問。

有一日宮宴,趙承硯喝多了,問越扶危,當年若入宮的是我,會不會比長姐好些。

越扶危回來時,身上帶著酒氣,眼神卻很清醒。

我問他怎麼答,他坐下喝了一口茶,嫌冷,又放回去。

越扶危撣了撣袖口,「我說陛下問錯人了,他又問該問誰。」

越扶危看著我,「我說該問薑大人,問薑夫人,問貴妃娘娘,也問問陛下自己。」

我一時說不出話,越扶危又道,「最後我告訴他,臣妻膽子小,經不起陛下這樣問,往後彆問了。」

我望向他,「趙承硯冇罰你?」

「太後在。」

他答得理直氣壯,我終於笑出來。

他也忍不住笑,「我又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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