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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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期將至。

墨玄璋提前兩個月，練成五十萬精兵。

他單騎攜兵符返京，跑死三匹戰馬，隻為早日麵聖，請旨出征。

可剛入城門，就被留守王府的老管家攔下。

“王爺您先回府看看吧。”

墨玄璋心急如焚：“軍情緊急，待我麵聖歸來——”

“王爺！”管家“撲通”跪下，老淚縱橫，“王府快要散了！”

墨玄璋心頭一凜，調轉馬頭衝回王府。

然後僵在門口。

硃紅大門上貼滿封條與債據，禦賜匾額歪斜欲墜。

曾經氣派的石獅被人潑了汙穢，門廊下跪著一排哭嚎的債主。

見他回來，人群如蝗蟲般湧上：

“攝政王！您府上王妃強占我田產，逼死我老母！今日必須給個說法！”

“我女兒被王妃擄進府為奴，至今生死不明！”

“還錢！王妃以您的名義借債三萬兩，利滾利已至十萬！”

墨玄璋被推搡著，幾乎站立不穩。

管家拚死將他拉進府內，關上沉重的大門。

可門內的景象，更令人心寒。

曾經雕梁畫棟、繁花似錦的庭院，如今荒草叢生，落葉堆積，廊柱上的硃紅漆皮大片剝落，露出裡麵斑駁的木頭。

府中值錢的擺設早已變賣一空，就連花園裡那對他與雲錦曾並肩坐過的白玉石凳，也冇了蹤影。

“怎麼回事？”

墨玄璋扶住冰冷的廊柱，聲音發顫：“雲錦

她離京前，不是留了專人打理府中產業嗎？”

管家抹著淚：“那些人早被王妃趕走了。她說，王府產業該由主母親掌”

“那陛下賞賜的金銀，府中多年的積蓄呢？！”

“王妃揮霍無度，又被人設局誆騙，不到半年便敗光了”

管家聲音越來越低，“您不在京中，那些昔日的仇家趁機落井下石，官府也睜隻眼閉隻眼”

“不可能！”墨玄璋下意識反駁，“從前我也常離京，王府不也一直好好的”

話說一半，戛然而止。

從前。

從前有雲錦在。

她會提前打點好各方關係，會設下數道防線防止小人作亂，會在他離京期間將王府經營得滴水不漏。

她甚至會在信中附上細賬：“田莊收成增三成，鋪麵盈利頗豐，勿念。”

而他從未回信說過一句“辛苦”。

“王爺，”管家忽然跪地，“老奴鬥膽說一句——您當初，真不該逼走雲姑娘啊。”

“她聰慧仁善，既主外又主內。這樣的女子，天下難尋，怎麼就配不上一個正妃之位呢？”

墨玄璋踉蹌後退，扶住枯死的梅樹。

是啊。

怎麼就不配呢？

是他覺得，女子再有才智，也該屈居男人之下。

是他自負，以為給了寵愛，便是天大的恩賜。

“報應”他喃喃道，“這是本王的報應。”

他指著滿目瘡痍：

“陳叔，你看。這就是上天在告訴我——冇了雲錦，我什麼都不是。”

“我曾以為，是我給了她榮耀。如今才懂，是她成就了我。”

“如今我聲名狼藉，負債累累，連街邊乞丐都不如——可這一切，都是我活該。”

管家想扶他，卻被他推開。

墨玄璋從懷中掏出那枚沉甸甸的虎符，眼底忽然燃起最後一絲瘋癲的光。

“不我還有機會。”

“隻要我把她搶回來，一切都會回來的。”

他翻身上馬，衝向皇宮。

馬蹄踏過曾經繁華的長街，踏過他與雲錦並肩走過七年的路。

他要見她。

哪怕傾儘一切，哪怕舉世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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