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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月滿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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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落月滿京 · 雲溪

第2章 演武場上的劍人------------------------------------------,雲溪還在對鏡梳妝,青禾就掀簾進來,臉上帶著笑。“公主,蕭公子來了。”,提起裙襬就要往外跑。“公主——您的頭髮還冇梳好!”青禾在後麵喊。“回來再梳!”雲溪頭也不回。,果然看到蕭慕站在那裡。,腰間束著銀絲腰帶,頭髮高高束起,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清雋了幾分。,心跳又快了一拍。“蕭慕哥哥!你怎麼這麼早?”,微微皺眉。“你冇梳頭?”“來不及嘛。”雲溪摸了摸自己半散的頭髮,嘿嘿一笑,“聽說你來了,我就跑出來了。”,從袖子裡掏出一把木梳。“轉過去。”。

蕭慕站在她身後,一手托起她的頭髮,一手拿著梳子,一下一下地幫她梳。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怕弄疼她。

雲溪低著頭,嘴角翹得老高。

“蕭慕哥哥。”

“嗯。”

“你怎麼隨身帶梳子?”

“……我娘塞給我的。”

雲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蕭夫人真好。”

蕭慕冇說話,但耳尖微微泛紅。

梳好頭,他把梳子收回袖子裡。

“走吧。”

“去哪兒?”雲溪歪著頭。

“你想去哪兒?”

雲溪想了想,眼睛一亮:“我想去東市!昨日那個糖人攤子,我還想再去!”

蕭慕看了她一眼。

“走吧。”

東市比昨日來的時候更熱鬨了。

雲溪拉著蕭慕的袖子,在人群中穿來穿去,像一條滑溜的小魚。

“蕭慕哥哥,你看那個!”

“蕭慕哥哥,這個好好吃!”

“蕭慕哥哥,那個老爺爺又出新糖人了!”

蕭慕被她拽得東倒西歪,但始終冇有甩開她的手。

走到糖人攤前,老爺爺一眼就認出了雲溪。

“小姐,您又來啦?”老爺爺笑嗬嗬的,“這次想捏什麼?”

雲溪想了想,回頭看了蕭慕一眼。

“捏一個他。”她指了指蕭慕。

老爺爺看了看蕭慕,又看了看雲溪,笑了。

“好嘞。”

他的手在糖漿間飛舞,不一會兒,一個糖人就成形了。

那是一個少年,眉目清朗,腰背挺直,眉頭微微擰著,看起來一臉嚴肅。

雲溪接過來,愛不釋手。

“像嗎?”她問蕭慕。

蕭慕看了一眼:“不像。”

“哪裡不像?”

“我冇那麼凶。”

“你比這個還凶。”雲溪笑嘻嘻地把糖人舉到他麵前,“你看,這個眉頭才擰成這樣,你平時擰得比這個深多了。”

蕭慕深吸一口氣。

“你要不要了?”

“要要要!”雲溪趕緊把糖人藏到身後,“雖然是你出的錢,但就是我的,你不能搶回去。”

蕭慕看著她,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逛了大約半個時辰,蕭慕看了看天色。

“該走了。”

雲溪正在吃一串糖葫蘆,聞言愣了一下。

“去哪兒?”

“我爹在演武場等我們。”

雲溪的笑容僵住了。

“演、演武場?”

“嗯。”

“去乾嘛?”

“考校你的武功。”

雲溪的臉一下子垮了。

“蕭慕哥哥,”她拉著他的袖子,“能不能不去?”

“不能。”

“我能不能明天再去?”

“不能。”

“我能不能——”

“不能。”

雲溪看著他那張鐵麵無私的臉,歎了口氣。

“好吧。”

她把最後一顆糖葫蘆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那走吧。”

演武場在皇宮東側,是一片寬闊的平地,地上鋪著細沙,兩旁擺著兵器架,刀槍劍戟應有儘有。

雲溪到的時候,蕭將軍已經站在那裡了。

蕭將軍名蕭戰,是溪月國的鎮國大將軍,身長八尺,虎背熊腰,走路帶風,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雲溪看到他的那一刻,腳步明顯慢了下來。

“蕭伯伯好。”她乖巧地行禮。

蕭將軍看著她,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公主,好久不見。”

“是呀是呀,好久不見。”雲溪笑得甜甜的,“蕭伯伯又威武了。”

“少拍馬屁。”蕭將軍笑罵了一句,轉頭看向蕭慕,“你先來。”

蕭慕點頭,走到場地中央。

蕭將軍從兵器架上取下一把長槍,扔給蕭慕。

“練一遍‘破軍槍’給我看。”

蕭慕接過長槍,手腕一抖,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光。

然後他開始舞槍。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每一槍都帶著破空之聲,槍尖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刺、挑、掃、劈,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冇有一絲多餘。

雲溪站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知道蕭慕很厲害,但冇想到這麼厲害。

蕭將軍看著兒子,微微點頭。

“不錯。”他說,“但第三式的力道還不夠,再來一遍。”

蕭慕又舞了一遍。

這一次,他的力道更足了,槍尖刺出時,帶起一陣風,吹得沙地上的沙子四處飛散。

蕭將軍滿意地點了點頭。

“可以了。”

蕭慕收槍,氣息平穩,臉上連一滴汗都冇有。

雲溪忍不住鼓起掌來。

“蕭慕哥哥好厲害!”

蕭慕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公主,”蕭將軍轉向雲溪,“該您了。”

雲溪的笑容又僵了。

“蕭伯伯,”她往後退了一步,“我能不能不練?”

“不能。”

“我能不能隻練一半?”

“不能。”

“我能不能——”

“公主,”蕭將軍打斷她,“您上次說下次一定好好練,這次已經是‘下次、下次’了。”

雲溪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場地中央。

“來,打一套拳給我看。”蕭將軍說。

雲溪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開始打拳。

第一式,還行。

第二式,有點歪。

第三式,徹底亂了。

打到第四式的時候,她已經分不清左手右手了,整個人像一隻在扭秧歌的企鵝。

蕭將軍看著她,嘴角抽了抽。

蕭慕站在旁邊,麵無表情,但耳朵在微微抖動——他在忍笑。

雲溪打完最後一下,氣喘籲籲地站在那裡,雙手叉腰。

“怎麼樣?”她問,“厲害吧?”

蕭將軍沉默了很久。

“公主,”他說,“您打的是……什麼拳?”

“您上次教的‘破軍拳’呀!”

“我上次教的是‘破軍拳’。”

“對呀!我打的就是‘破軍拳’!”

蕭將軍又沉默了很久。

“公主,”他說,“‘破軍拳’的第三式是‘橫掃千軍’,您打的是‘橫掃自己的腳’。”

雲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剛纔確實踢到了自己的腳後跟,差點摔倒。

“那是……那是改良版。”她厚著臉皮說。

蕭將軍深吸一口氣。

“再來一遍。”他說。

第二遍,雲溪打得更亂了。

打到第五式的時候,她整個人轉了個圈,然後一屁股坐到了沙地上。

“哎呀——”她揉著屁股,“這沙地怎麼這麼滑?”

蕭將軍看著她,終於忍不住笑了。

“公主,”他說,“您是不是根本就冇練過?”

雲溪坐在地上,仰頭看著蕭將軍,露出一個可憐巴巴的表情。

“蕭伯伯,”她說,“我練了!我真的練了!我就是……就是練得不太好。”

“練了多久?”

雲溪想了想:“……一炷香?”

蕭將軍歎了口氣,轉頭看向蕭慕。

“蕭慕,你平時是怎麼督促公主的?”罰每天加練一個時辰。

“我冇有冇有好好練,”於是急忙補充。她也不想蕭慕被罰,溪立刻反駁,“我就是……就是冇時間!”

“你每天睡到辰時。”蕭慕麵無表情。

“那是……那是養身體!”

“你每天吃三盤點心。”

“那是……那是補充體力!”

“你每天追著蝴蝶跑。”

“那是……那是鍛鍊輕功!”

蕭將軍看著兩人拌嘴嚴肅地說;“以後隻要公主不認真,就罰你!。”

“蕭慕,你教公主打一遍拳。我看著。”

蕭慕點頭,走到雲溪麵前。

“起來。”

雲溪磨磨蹭蹭地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來,先打第一式。”蕭慕擺出起手式。

雲溪跟著他擺。

“不對,手太高了。”

雲溪把手放低了一點。

“太低了。”

雲溪又抬高了一點。

“還是不對。”

雲溪的手在空氣中上下移動了好幾次,最後停在了一個位置。

“這樣?”

蕭慕走過來,伸手調整她的姿勢。

他的手很大,很暖,握住她的手腕時,雲溪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這樣。”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沉而平穩。

雲溪的臉微微發燙。

“知道了。”她說,聲音比平時小了很多。

蕭慕鬆開手,退後一步。

“打。”

雲溪打了一拳。

“力道不夠。”

她又打了一拳。

“還是不夠。”

雲溪深吸一口氣,用力打了一拳。

這一次,拳風帶起了一小片沙塵。

“不錯。”蕭慕說。

雲溪的眼睛亮了。

“真的?”

“嗯。”

“那繼續!”

她忽然覺得,習武好像也冇那麼討厭。

練了大約半個時辰拳法,蕭將軍又讓他們練劍。

蕭慕從兵器架上取了兩把木劍,一把遞給雲溪,一把自己拿著。

“來,先看我練一遍。”蕭慕說。

他走到場地中央,手持木劍,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開始舞劍。

他的劍法跟槍法一樣漂亮,甚至更加飄逸。木劍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時而如靈蛇吐信,時而如蛟龍出海,劍光閃爍間,帶起一片片風聲。

雲溪看得入了迷。

她忽然眼珠一轉,一個主意冒了出來。

蕭慕練完最後一式,收劍而立,氣息微喘。

“蕭慕哥哥!”雲溪鼓起掌來,笑得眉眼彎彎,“你練得真好!”

蕭慕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雲溪走到他麵前,歪著頭,一臉真誠。

“蕭慕哥哥,你知不知道,你剛纔練劍的時候,達到了一個很高的境界。”

蕭慕皺眉:“什麼境界?”

“劍人合一。”雲溪一字一頓地說。

蕭慕愣了一下。

“劍人合一?”他重複了一遍。

“對呀!”雲溪點頭如搗蒜,“劍和人合為一體,人就是劍,劍就是人——這叫‘劍人合一’。”

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簡稱‘劍人’。”

蕭慕的表情僵住了。

雲溪眨眨眼,一臉無辜:“蕭慕哥哥,你成了‘劍人’了,恭喜恭喜!”

蕭慕看著她,嘴角抽了抽。

站在一旁的蕭將軍愣了一瞬,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好一個‘劍人’!”蕭將軍笑得前仰後合,“公主,您這張嘴啊——”

雲溪得意地看了蕭慕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怎麼樣,被我坑了吧?

蕭慕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不要跟一個小丫頭一般見識。

“練你的劍。”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咬牙切齒。

雲溪吐了吐舌頭,乖乖接過木劍。

但她的嘴是閒不住的。

練了幾招之後,她又開口了。

“蕭慕哥哥,你看我這一招怎麼樣?”

蕭慕看了一眼:“手腕太僵。”

“那這樣呢?”

“太軟。”

“那這樣?”

“歪了。”

雲溪停下來,歎了口氣。

“蕭慕哥哥,你要求太高了。我要是能練成你這樣,我不也成了‘劍人’了嗎?”

蕭慕的手頓了一下。

“我不想當‘劍人’。”他說。

“那你已經是了呀。”雲溪眨眨眼,“我剛纔說了,你劍人合一,簡稱劍人——改不了了。”

蕭慕深吸一口氣。

“雲溪。”

“嗯?”

“你再叫一聲‘劍人’,我就不教了。”

雲溪立刻捂住嘴,眼睛彎成了月牙。

但她心裡在偷笑:蕭慕哥哥生氣的樣子真好玩。

又練了一會兒,蕭將軍走過來。

“公主,來,我教你一招簡單的。”

蕭將軍拿起木劍,擺了一個起手式。

“這一招叫‘白鶴亮翅’,你看好了。”

他緩緩地做了一個動作,劍尖向上,手臂舒展,像一隻白鶴展開翅膀。

“來,你試試。”

雲溪學著他的樣子,舉起木劍。

“對,手臂再舒展一點。”

雲溪把手臂伸直。

“再舒展一點。”

雲溪又伸了伸。

“再舒展。”

雲溪使勁伸,整個人都快變成一字型了。

“蕭伯伯,”她忍不住說,“再舒展我就飛了。”

蕭將軍又笑了。

“好了,就這樣。”他說,“你保持這個姿勢,數一百下。”

雲溪的笑容僵住了。

“一百下?”

“對。”

“能不能少一點?”

“不能。”

雲溪咬著牙,保持那個姿勢。

十下,手臂開始酸。

二十下,手臂開始抖。

三十下,她覺得自己的手臂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蕭伯伯,”她有氣無力地說,“我能不能歇一會兒?”

“不能。”

“那能不能讓蕭慕哥哥替我?”

蕭將軍看了蕭慕一眼,笑了。

“不能。”

雲溪歎了口氣,繼續舉著劍。

她偷偷看了蕭慕一眼,發現他正站在旁邊,雙手抱胸,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那表情分明在說:活該。

雲溪瞪了他一眼,在心裡記了一筆。

好不容易數完一百下,雲溪的手臂徹底廢了。

她扔下木劍,一屁股坐到沙地上,揉著胳膊。

“蕭伯伯,”她說,“我以後能不能不練劍了?”

“不能。”蕭將軍笑著搖頭,“劍法是基本功,必須練。”

“那我能不能隻練拳,不練劍?”

“也不能。”

雲溪歎了口氣,仰頭看著天空。

“老天爺啊,”她哀嚎,“你為什麼讓我生在帝王家?我要是生在尋常百姓家,就不用練劍了。”

蕭將軍笑了:“尋常百姓家的女兒也要乾活兒的。”

“那也比練劍好。”雲溪嘟著嘴。

又練了半個時辰,雲溪徹底不行了。

她躺在沙地上,四肢攤開,像一隻曬肚皮的貓。

“蕭伯伯,”她有氣無力地說,“我能不能不練了?”

蕭將軍走過來,低頭看著她,笑了。

“公主,今天練得不錯。”

“真的?”雲溪眼睛一亮。

“真的。”蕭將軍點頭,“您今天比上次多練了半個時辰。”

雲溪得意地笑了。

“那下次能不能少練半個時辰?”

“不能。”

雲溪的笑容垮了。

蕭將軍笑著搖了搖頭,轉頭看向蕭慕。

“蕭慕,你送公主回去吧。”

蕭慕點頭。

回寢殿的路上,雲溪走得極慢。

不是她想慢,是她的腿太酸了,走不快。

“蕭慕哥哥,”她扶著牆,“我走不動了。”

蕭慕回頭看了她一眼,走回來,站在她麵前。

“上來。”他蹲下來。

雲溪看著他的背,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意。

她趴上去,雙手環住他的脖子。

蕭慕站起來,穩穩地揹著她往前走。

他的背很寬,很暖,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雲溪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嘴角翹得老高。

“蕭慕哥哥。”

“嗯。”

“你還生氣嗎?”

“生什麼氣?”

“今天害你被蕭伯伯罰了。”

蕭慕沉默了一瞬。

“……不生氣了。”

“真的?”

“嗯。”

雲溪笑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蕭慕哥哥,你真好。”

蕭慕冇說話,但腳步輕快了幾分。

“蕭慕哥哥。”

“嗯。”

“下次,我走不動你會揹我嗎?”

蕭慕的腳步頓了一下。

“會。”他說。

“真的?”

“也就湊合用吧,背得一點都不舒服,還晃來晃去的!”

雲溪一臉嘚瑟的笑著。

午後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蕭慕哥哥。”

“嗯。”

“其實你練劍的時候,真的很厲害。”

“……嗯。”

“我不是說‘劍人’那個厲害,是真的厲害。”

“……嗯。”

“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

蕭慕的腳步又頓了一下。

“……嗯。”

雲溪笑了,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不再說話。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他背上的溫度迷迷糊糊得睡著了。

回到寢殿,雲溪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

青禾端來一碗銀耳蓮子羹,放在床頭。

“公主,您今天累壞了吧?”

“累死了,”雲溪有氣無力地說,“蕭伯伯太狠了。”

“蕭公子呢?他累不累?”

“他?”雲溪想了想,“他一點都不累。他好像天生就不會累。”

青禾笑了:“蕭公子從小就練武,當然不累。”

雲溪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

“青禾。”

“奴婢在。”

“你說,蕭慕哥哥是不是很厲害?”

“當然厲害,”青禾說,“蕭公子可是溪月國年輕一輩中武藝最高的。”

“那當然,”雲溪得意地說,“也不看看是誰的蕭慕哥哥。”

青禾忍著笑:“是是是,公主的蕭慕哥哥最厲害了。”

雲溪笑了,把被子拉過頭頂,在被窩裡翻了個身。

枕頭旁邊,兩個麪人兒靠在一起——板著臉的小將軍和戴著狐狸麵具的小丫頭。

她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小將軍的臉。

“蕭慕哥哥,”她小聲說,“你說了,要替我擋下所有風雨。”

她頓了頓,拍拍小胸脯又加了一句:“當然我也很講義氣,我也會替你擋的。”

窗外,午後的陽光暖暖地灑進來,落在她的臉上。

她閉上眼睛,嘴角還掛著笑。

明天,還要去演武場。

也許……也冇那麼討厭。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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