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大案開始
車子駛過費城市中心,拐進北區一片工業用地邊緣的獨立建築群。
這裡便是安盾保安公司的基地。
林克跟著丹尼爾穿過公司大廳。
大廳的裝修風格充滿了實用,冷硬的風格,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走廊兩側的辦公室裡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製服的人在工作,但無一例外都是退伍軍人。
和本地退伍軍方人員關係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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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克心裡默默做了個標記。
安盾保安公司的核心人員構成和士兵協會高度重合,這解釋了為什麼克勞斯同時是兩者的領導者之一。
想來也是。
這類保安公司在美利堅天生具有地域性。
要麼有聯邦層麵的承包商資質,要麼就是和地方執法係統的關係盤根錯節。
但無論哪一點,都繞不開一個事實:
退伍老兵群體在政治上天然傾向保守,是鐵鏽帶紅營的核心票倉。
但費城是藍的。
這些紅色背景的退伍老兵和退伍軍人協會,在藍色的費城地方生態裡從來不是什麼受歡迎的角色。
林克已經隱約嗅到了火藥味。
丹尼爾冇有把他帶進會議室。
而是穿過走廊,穿過一道道需要權限卡刷開的安全門。
直到最後一道門打開時,一陣清脆而密集的聲響撲麵而來。
靶場。
天花板上的排風扇嗡嗡作響,十幾個射擊道一字排開。
白天見過的那克勞斯站在第三道上。
他已經打完一個彈匣,正在看著自己的成績。
等到大門打開,他便摘下耳罩,轉頭看向門口。
「來了。」
他的聲音很隨意,隨後饒有興致地舉起手裡的槍,衝林克揚了揚下巴:
「會玩嗎?」
林克看著那槍,嘴角微微一揚。
「試試。」
他走上前,接過克勞斯遞來的手槍。
格洛克19。
他掂了掂分量,五指自然收攏,虎口卡進握把護弓的凹槽裡。
然後,某種東西在他身體裡甦醒了。
【槍械射擊·專家級】。
他帶上耳罩,抬起槍。
動作不急不緩。
據槍、呼吸、瞄準。
「砰——」
第一發。靶紙十環偏右上,九環。
他略微調整了手腕的角度。
第二發,第三發,第四發……
直到最後一發擊出,他把槍口朝下,卸彈匣,拉動套筒檢查槍膛。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十五發,一百三十二環。十環兩組,九環九組,八環四組。散佈直徑四英寸。」
報靶員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出來。
丹尼爾吹了聲口哨。
旁邊幾個正在整理裝備的老兵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朝這邊看了過來。
一個穿定製西裝、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律師,竟然有這樣的水準。
克勞斯看著林克。
「你當過兵?」
「冇有。大學時對射擊感興趣,練過一段時間。」
林克將槍械歸位,隨手編了個理由。
「隻是業餘?」
克勞斯挑了挑眉毛:
「那很有天賦。但我冇看你的槍。」
「還冇有。槍證還在排隊。」
克勞斯擺了下手。
「槍證嗎?小事一樁。
我在市政廳和警局都有熟人,到時候給你安排一下,以最快的速度通過。」
「那就多謝了。」林克笑著點了點頭。
誰說美利堅冇有人情世故?那是你冇有到能講人情世故的層次。
旁人辛苦排隊等候的,隻是別人一句話的事。
克勞斯從旁邊的槍架上取下一把手槍,轉過來遞到林克麵前。
槍身漆黑,保養的相當好。
「見麵禮。」
他說:「格洛克17,公司定製版。為了表揚你來到這裡的勇氣。」
「謝謝,克勞斯先生。」
「說實話,我本來已經做好了你不來的準備。」
克勞斯靠在射擊台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你的那些上司——你們律所的高級合夥人都對這件事望而卻步。
你不來,也是情有可原。」
林克抬起頭看著他。
「他們是他們,我是我。」
他合上槍盒的蓋子:
「雖然我還不知道案件的難度,但我知道——
即使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失敗,也還有百分之一的概率成功,不是嗎?」
克勞斯的臉上終於流露出了笑容。
「你很自信?」
林克微笑迴應:
「隻是對於自己能力的信任。
我想那些辦公室裡的廢話,你一句也不想聽,索性直接一點。」
「很好。」
林克提著槍盒,跟著克勞斯等人來到一間小型會議室。
林剋落座,克勞斯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從桌上的檔案堆裡抽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推到林克麵前。
「先看。」
林克打開檔案袋,抽出裡麵的檔案。
第一頁是一份尋人啟事的影印件,紙張已經泛黃,邊角起了毛邊。
上麵印著一張嬰兒照片,拍攝時間標註在十八年前。
照片下麵是一行加粗的標題:懸賞十萬美金,尋找失蹤女嬰艾拉·溫斯羅普。
他翻到下一頁。一份私人偵探調查報告,日期是三個月前。
報告中夾著一張近期偷拍的照片:
一個年輕白人女性站在一棟破舊排屋的門廊前,懷裡抱著一個混血嬰兒。
她的五官輪廓和那份泛黃尋人啟事上的嬰兒照有七分相似。
再下一頁,是費城長老會醫院的血型匹配記錄和DNA親子鑑定報告。
鑑定結論一欄寫著:匹配率高度一致,鑑定為親子關係。
他看完這幾份檔案,抬起頭。
「溫斯羅普?」
「你冇聽過這個姓氏?」
克勞斯旁邊的一位主管說道。
這位叫埃裡克安盾公司執行主管開始解釋:
「費城航運業的家族,十九世紀靠德拉瓦河的港口生意起家。
費城港務局有一半的基建用地都跟溫斯羅普家族的信託基金有關。」
埃裡克推了推眼鏡。
「十八年前,溫斯羅普家的女兒,艾拉,在自家宅邸失蹤。
當時她才八個月大。
案子鬨得很大,最後鎖定了嫌疑人:
溫斯羅普家的保姆,一個叫洛蕾塔的黑人女傭。
他們在洛蕾塔的公寓裡找到了溫斯羅普家丟失的錢財,但孩子不在那裡。」
「她在被找到之前就把孩子給賣了。」
「對,她把孩子賣給了一對住在費城北區的夫婦。但她說不出具體地址。
因為交易的雙方全是保密的。
警方根據這條線索去北區排查,一無所獲。孩子從此下落不明。」
「但溫斯羅普家冇有放棄。」
埃裡克翻到下一頁,是一遝厚厚的記錄:
「他們一直在找。但真正取得進展的是三年前:
他們開始通過家族基金會資助費城各大醫院擴建新生兒血型資料庫項目。
一個人總要生病,總要進醫院。」
林克略微思考,立馬意識道:
「血型記錄?對比認親?」
「冇錯,一個人隻要進到醫院,就會留下血型記錄。
埃裡克點頭:「長老會醫院的血型資料庫裡匹配到了一個女性患者。
十九歲,白人,O型血,Rh陰性。
基本和失蹤的艾拉完全吻合。
DNA復檢確認了她的身份。她的名字現在叫南希·華盛頓。」
「華盛頓?」
「她嫁人了。
嫁給了她的丈夫,黑人德肖恩·華盛頓,北區一個幫派的頭目之一。
他們有孩子,一個兩歲的混血男孩。」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秒。林克把鑑定報告放回桌上,身體靠向椅背。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所以,」
他說:「溫斯羅普家的繼承人,一個老錢家族的千金被賣到了北區的黑人家庭,長大以後嫁給了一個幫派成員,還生了孩子。
而現在溫斯羅普家想要把她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