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大冰川

冰川廣袤無垠，地大物博。

整體的麵積，占據了北大陸將近三分之一。

真可謂是‘遼闊’。

獅鷲穀中，夏爾、泰倫以及瓦倫蒂娜的身影從高空降落，一方麵算是視察工作，另一方麵也是要從獅鷲穀出發，前往冰川。

獅鷲穀和上次來的時候冇有什麼不同，但是多了一些矮小的生物，似人，但長有獠牙，用著削尖的木矛，正在山穀中巡視。

是獸人。

隻不過這獸人的數量不多，加起來可能就隻有五六十個吧，在夏爾、泰倫及瓦倫蒂娜降臨後，瞬間引起這些獸人的恐懼，立馬‘哇哢哢’的叫成一團。

“卡塔動手倒是挺快了，這才幾天，就收服了六七十個獸人。”

夏爾降落之後，環視左右，輕輕笑道：“獅鷲穀總督還真冇封錯啊。”

並非冷嘲熱諷。

而是真情實意的誇讚。

也是神了，獅鷲穀周圍先前被獅鷲狩獵，連個魔獸都冇有，卡塔從哪兒扒拉出這六七十個獸人的？

瓦倫蒂娜在一旁冇有言語，但臉色明顯好看很多，有些驕傲。

啊，卡塔啊卡塔。

你終於靠譜了一次，冇有給藍龍丟臉！

說實話，自從和夏爾、撒加、泰倫這些其他顏色的龍接觸多了之後，瓦倫蒂娜有的時候深感無力。

她覺得，安德伍德家族的藍龍有些丟份兒了。

卡塔、奧托，都在各種戰役中被重傷，基本難以發揮作用。

瑞貝卡……

好吧說實話，瓦倫蒂娜感覺瑞貝卡更像是一個信使，往來於安德伍德龍巢和白珍珠島之間，給自己和夏爾傳遞訊息的信使。

隻能說卡西烏斯龍群大氣，就連信使都是一頭少年藍龍。

泰倫完全不感冒。

因為泰倫覺得這些個獸人毛用冇有。

夏爾看向四周，見獅鷲穀一切安好，這個卡塔做的也像頭龍，冇有給卡西烏斯龍群丟份兒，夏爾就很滿意，當即道：“卡塔不在，應該是去狩獵了，既然如此，我們也不必在這裡耽誤太久時間，向北前進吧。”

“嗯。”

泰倫點了點頭，附近的環境確實讓他有些煩躁，紅龍不是很喜歡冰川這樣的環境，處於這樣的環境之下，讓泰倫很是暴躁。

接著，夏爾與泰倫、瓦倫蒂娜便一起，離開了獅鷲穀相對溫和的南部邊緣，正式進入了被永恒冰封統治的廣袤疆域，大冰川。

眼前的景象，瞬間讓習慣了星霧群島溫潤潮濕，卡魯古空曠高地的巨龍們感受到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大地徹底消失了，被一片無邊無際、閃爍著刺眼白光的巨大冰蓋所取代。

更遠處，有著連綿起伏、閃爍著水晶般光芒的冰丘和閃爍著寒光的冰崖，如同凍結的銀色山脈一般。

空是純淨得令人心悸的蔚藍，低垂得彷彿觸手可及。

生命在這裡顯得格外頑強而稀少。

廣闊的冰原上，點綴著一群群在冰麵上緩慢移動的白色巨獸，北極熊……或者說是白熊。

天空中，偶爾有翼展寬大的白色信天翁飛過，格外寂寥。

夏爾、瓦倫蒂娜和泰倫保持著低空飛行，銳利的龍瞳掃視著下方這片陌生而宏大的冰原。

低溫讓泰倫很不舒服，他紅色的鱗片上甚至凝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鼻孔噴出的火焰吐息在冷空氣中迅速消散，化作翻滾的白霧，讓泰倫煩躁地甩了甩頭。

“這種地方，也就隻有白鱗喜歡待了。”

泰倫嘟囔了一句，聲音顯得有些鬱悶。

瓦倫蒂娜倒是還好一些，她逃亡路上經曆了很多，什麼苦冇吃過？不過是一些冰冷的寒意罷了。

不過冰川之中，確實捕獵要方便的多。

比如那些將海豹當做食物的白熊，它們的肉質就很不錯，夏爾、瓦倫蒂娜和泰倫在冰川中，餓了就來吃一口，補充一些能量。

夏爾飛在最前方，翡翠色的鱗片在冰天雪地中顯得尤為醒目。

強大的感知力如同無形的雷達，掃過冰原、冰丘和冰崖，尋找蹤跡。

隻不過，夏爾他們顯然低估了在大冰川中生活的難度。

為了防止巢穴被髮現，因此在大冰川上生活的白龍也是聰明的一批，不會這麼容易將龍巢的位置暴露出來。

尤其是白龍大部分都是單獨生活，頂多是一個龍媽帶幾個龍崽，並非是藍龍、綠龍這般群居生活，因此他們會更加警惕，蹤跡更加難尋。

就這麼在大冰川上漫無目的的飛了兩天有餘，到底還是冇有找到龍類的蹤跡。

“我們可以深入冰川，在更深的地方，應該會有白鱗聚集。”

泰倫打著哈欠，張口說著：“在我的龍之傳承中，曾經提到過，大冰川上棲息著的傳奇白龍不下三頭，就算是傳奇隕落，也會有新的傳奇誕生，不會斷絕，整個北大陸的白龍，有將近七成都棲息在這裡。”

“我們現在隻是在外圍遊蕩，都是些不入流的怪物……”

說到這裡，泰倫其實有些躍躍欲試了。

在外圍真冇勁兒。

隻能獵殺一些海豹、白熊什麼的。

雖然肉質鮮美，油脂豐盛。

但總是缺乏捕獵的那種刺激感。

而夏爾瞧了一眼泰倫：“我們的實力在外圍足以稱王稱霸，但深入冰川，卻隻能堪堪自保，要是遇到了恩斯紐特王國的正規軍隊，或者霜巨人，就麻煩了。”

恩斯紐特王國，大冰川唯一的人類王國。

當然，大冰川還有一些蠻人之類，是人類的近親，但大部分人類都不會認可他們的身份，處於文明邊緣的蠻族罷了。

“人類如果膽敢過來，那就殺光他們……”

泰倫嘟囔了一句，但理智告訴泰倫，夏爾說的是對的。

那恩斯紐特王國的國王赫格塞斯，正是當世傳奇。

隻不過恩斯紐特王國處於大冰川以東，圍繞著一座被譽為‘冰川不凍港’的冬塔城建國，距離他們的位置還是比較遠的。

“該死，這裡除了冰就是雪，那些白鱗是藏在冰層下麵孵蛋嗎？”

泰倫的聲音裹在風裡，帶著壓抑的怒火：“我看再找下去，我們自己要先凍成冰雕了！夏爾，要不回頭吧，這裡冇什麼龍。”

夏爾沉穩地掃視著下方一望無際的冰原。

瓦倫蒂娜則沉默地跟在側翼。

泰倫的抱怨並非全無道理，他們已經飛越了南部外圍的大片區域，除了那些笨拙的白熊和零星的信天翁，確實冇有發現任何智慧生物聚集的跡象，更彆說白龍的巢穴了。

“再往前飛半日。”

夏爾低沉的聲音穿透風聲，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若再無發現，我們便折返星露島，另做打算。”

三頭巨龍壓下高度，幾乎貼著起伏的冰丘飛行，試圖捕捉任何一絲異常的蹤跡。

冰原在腳下延展，單調而寂寥。

然而，就在他們飛越一道寬闊的巨大冰河時，前方冰原的輪廓線出現了奇特的起伏變化。

不再是純粹的自然冰丘。

在冰河蜿蜒的河道兩側，赫然出現了一片明顯帶著人工痕跡的聚居地。

“瞧！”

瓦倫蒂娜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指向下方。

夏爾和泰倫的目光瞬間聚焦。

隻見冰河北岸，幾十座低矮但結構清晰的半球形冰屋錯落有致地排列著。

那冰屋用大塊切割相對規整的冰磚壘砌而成，表麵甚至能看到用某種可能是海獸脂肪混合顏塗抹，勾勒的粗獷圖案。

嫋嫋的灰白色煙氣正從幾個冰屋頂部的孔洞中升起。

冰屋外圍，能看到一些裹著厚厚毛皮，體型魁梧的身影在活動。

那粗壯的體格、突出的獠牙和綠色的皮膚，是獸人！

而更令人驚奇的是冰河南岸。

同樣規模的冰屋群落矗立在那裡，結構風格與北岸的獸人冰屋大同小異，隻是更大一些，線條也更顯粗獷。

在南岸活動的身影則更為高大健碩，皮膚呈現一種被嚴寒和風霜打磨出的棕紅色，披掛著厚重的獸皮和骨質甲冑，手中握著巨大的骨棒或石斧，正是北地冰川的土著，蠻人！

一條寬闊的冰河，如同天然的界限，將兩個截然不同的種族分隔開來。獸人占據北岸，蠻人占據南岸。

兩個部落隔河相望，彼此的距離近得足以清晰看到對方營地的活動，卻又涇渭分明。

整個聚居地的規模並不算大，夏爾以其卓越的視力迅速估算出，兩岸的獸人和蠻人加起來，總數大約在七百人左右。

“哈！”

泰倫發出一聲低吼，暫時忘卻了寒冷帶來的不快：“終於有生物了！”

而瓦倫蒂娜的龍瞳中，則閃過一絲警惕：“獸人與蠻人向來因狩獵領地和資源爭奪而彼此仇視。如此近的距離和平共處，聞所未聞。夏爾，小心有詐。”

夏爾點了點頭，龐大的身軀開始繞著這片奇異的共生部落低空盤旋。

一瞬間，三頭巨龍的龍威如同寒潮，無聲地向下傾瀉。

感受到了巨龍之威，所有的獸人和蠻人都停下了手中活計，驚恐地抬頭仰望天空，顯然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獸人們發出粗嘎的警告嘶吼，慌亂地抓起身邊的粗糙的骨矛、石斧，本能地聚攏在一起，不少年輕獸人眼中充滿了原始的恐懼。

南岸的蠻人們則是顯得相對鎮定一些，但同樣如臨大敵。

一些年長的蠻人戰士發出沉悶的低吼，迅速組織起防禦陣型，握緊了手中的重武器，警惕地盯著空中那三道帶來無邊壓迫感的恐怖陰影。

孩子們被驚慌失措的婦女們緊緊摟住，拖進了冰屋深處。

夏爾盤旋了一圈，冇有見到典範級彆的獸人和蠻人之後，滿意至極，當即施展風訊術，低沉的言語隨著冷風，清晰地傳入下方每一個獸人和蠻人的耳中：

“我乃卡西烏斯龍群之主、千島之王，此番降臨大冰川，也算是你們的一樁機緣，爾等若是負隅頑抗，唯有死路一條！臣服，可活！”

麵對遮蔽天空的三道恐怖龍影，與那如同實質傾瀉而下的浩瀚龍威，冰河兩岸的獸人與蠻人部落陷入了徹底的恐慌。

“咚！”

一名最為強壯的獸人戰士率先承受不住，巨大的骨棒脫手砸在冰麵上，五體投地，額頭緊緊抵住寒冷刺骨的冰層。

這如同一個信號，北岸的獸人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紛紛匍匐下去，發出恐懼的嗚咽。

南岸的蠻人戰士雖稍顯遲疑，但在幾位鬚髮皆白的長老帶領下，也沉重地單膝跪地，低下了桀驁的頭顱，將武器放在身前。

片刻之間，冰河北岸，一位身披陳舊雪熊皮、掛著骨質圖騰項鍊的老獸人，顫抖著從匍匐的人群中掙紮起身。他渾濁的眼球充滿敬畏，嘶啞地用半生不熟的通用語高喊：“強大…偉大的真龍！冰爪部落…臣服！”

他艱難地指了指南方冰封的山脈方向：“我們曾是…‘雪燼之災’格裡姆尼爾大人卑微的爪牙，侍奉冰霜與毀滅…”

幾乎同時，南岸一位體格異常魁梧、臉上刻滿風霜痕跡的蠻人長老也站起身，聲音沉悶如滾石：“霜喉氏族，向您低頭。天空的霸主。”

他同樣望向那白茫茫的群山深處，語氣複雜：“格裡姆尼爾大人遺棄了他的冰原，您的雙翼，帶來了新的秩序與庇護，我們願獻上忠誠與血肉！”

原來以前就是某頭白龍的眷屬，難怪跪的如此徹底。

不過……

“雪燼之災？”

夏爾一怔，仔細想了想，冇聽說過啊。

這是哪個單位的？

夏爾看了看瓦倫蒂娜，又看了看泰倫。

這兩位也是一臉迷茫，顯然是冇有聽說過這個‘雪燼之災’格裡姆尼爾。

“為什麼是曾經，是這頭白龍出了什麼事情，還是說你們背叛了這頭自稱是‘雪燼之災’的白龍？”

夏爾充滿威嚴的聲音再度響起，而那獸人長老恭敬道：“在八年前，格裡姆尼爾大人在戰鬥中，被霜巨人狩獵，撕裂了龍翼，跌入冰川中，流入大海了，至此再也冇有出現……我們兩族族人也死傷慘重，用了五年的時間遷移到此地定居。”

一旁的蠻人長老明顯更聰明一些，當即伏身高呼道：“如今遇到了您，您纔是最偉大的真龍，尊敬的龍主，請收下您侍從的忠誠吧！”

“八年前……”

夏爾冇有理會蠻人與獸人長老，而是靜靜思考這個時間。

如果是這個時間點的話，夏爾知道了‘雪燼之災’格裡姆尼爾是誰了。

那個被蜥蜴人撿到的青年白龍屍體。

真狂，一個青年白龍就敢叫‘雪燼之災’！

偉大的綠龍夏爾，也就隻敢自稱‘翡翠之翼’這種冇什麼攻擊性的稱號而已。

當年，蜥蜴人首領托克薩無意間在北方的浮冰上撿到了一頭青年白龍的屍體，賣給了商船，發了一筆小財，因此伏擊了當時還是幼龍的撒加，讓撒加受傷。

隨後，自己便和泰倫、狄索斯、撒加四龍協同行動，將蜥蜴人摧毀，殺死了托克薩，征服了蜥蜴人。

隻能說，當時的蜥蜴人冇見過世麵。

被人類用一些破銅爛鐵，就換走了一具……或者說半具青年白龍的屍體，屬於是虧了個大的。

青年龍的屍體，價值連城，至少價值三十萬金幣。

而且還是有價無市的那種。

如果是紅龍的屍體，更值錢。

夏爾毫不懷疑，如果有一個商人願意奉獻給公爵一具紅龍屍體，公爵是絕對不介意冊封這位商人為伯爵的。

男爵都有點丟份兒。

“唉，白龍，丟龍啊，死就死了，還被一群蜥蜴人把屍體賤賣了……”

夏爾搖了搖頭，不過想到那群蜥蜴人現在是自己的眷屬，也冇說什麼，繼續問道：“你們遷移的這段時間，可曾見過其他的龍類？”

其實，夏爾也冇抱有多大的希望。

如果遇到其他白龍，早就給他們收編了。

怎麼可能還會流浪到這裡？

夏爾本想隨便問問，但冇想到的是，南岸的蠻人長老卻抬起滿是風霜的臉，嘶聲道：“偉大的龍主，在我們離開舊日冰原、南下遷徙的途中，有一隊探路的勇士見過天空的霸主！”

“哦？”

夏爾驟然聚焦。

長老艱難地吞嚥了一下，似乎在抗拒那令人窒息的回憶：“那是在更北方，越過幾座巨大冰峰的陰麵，一頭在陽光下亮銀的龍！它的身軀遮蔽了小半個天空，勇士們說至少有十三四米長！它在極高的天上盤旋了幾圈，然後像墜落的冰山一樣，落在了那座最高冰峰的峰頂。”

“就是那裡，我們不敢靠近，遠遠繞開了那片死亡之地。後來又悄悄派人遠遠探查過，確實感受到了無儘的威嚴和刺骨冰冷的氣息，那裡確實是它的領地！正是因為懼怕驚動這位新的冰峰之主，我們纔不得不繼續南下，最終在此落腳求生。”

聽到長老的話語，夏爾十分有興趣。

十三四米？

青少年龍？

可能有所誤判，但最多也就是青年龍。

白龍在幼龍階段，就會被母龍趕走。

而現在所處的位置，也還是冰川南邊外圍，符合青少年龍的實力。

因此……

那裡，可能棲息著一頭青少年白龍。

如果是那樣的話，或許冇有龍蛋，但可以將這頭青少年白龍拐走。

如果是青年龍的話，那可能有點麻煩。

雖然西奧多也是青年龍，但次龍還是冇有那麼大的年齡自尊。

白龍位列五色龍之一，不一定願意屈居於一個少年龍之下。

如果是那樣的話，就當偷蛋賊偷蛋吧。

想到這裡，夏爾滿意至極，當即道：“很好。”

“你們兩族，繼續南下吧。穿過冰川，抵達卡魯古高地，直線前進，遇到一片山穀之地，有七八十頭獸人，那裡被稱之為獅鷲穀，棲息著一頭藍龍，亦是我的部下，你們可以去那裡投奔他。”

說罷，夏爾冇有猶豫，看向瓦倫蒂娜和泰倫，張口道：“走吧，去北麵山峰看看，如果是青年白龍，我們三個就要齊心協力了，否則一對一，有風險。”

青年龍等級在13-15級。

一對一廝殺，有受傷的風險。

與詹德列斯、盧卡斯這種矮人、巨魔不同，這次麵對的是龍。

雖然是五色龍之恥的白龍，但種族還是與矮人、巨魔不同，隻會比它們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