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龍眠，傳奇綠龍法師
“除了抽血，還有那些貴族。”
“那些在安德伍德龍群的肆虐裡，死了家人、丟了領地的人類貴族，把所有的恨意，都發泄在了我們這些手無寸鐵的幼龍身上。”
“他們隻要花上一點金幣，就能進入地牢，拿著裹了符文的鞭子，對著我們的身體狠狠抽打。那些鞭子上的符文，能破開我們的龍鱗，每一下抽下來，都是皮開肉綻的疼。他們看著我們在籠子裡痛苦掙紮、發出哀嚎，就會發出歇斯底裡的大笑。”
“有一次，一個老伯爵的兒子，死在了和藍龍的戰鬥裡，他就拿著一把淬了強酸的匕首，在地牢裡待了整整一天。他劃開了一頭白龍幼龍的鱗甲，把強酸一點點灌進去，聽著那頭白龍的慘叫，他說這是在為他的兒子報仇。”
“我們連反抗都做不到。籠子上的鎖魔符文，會吸走我們所有的魔力，我們連最基礎的吐息都噴不出來，隻能任由他們折辱、虐待。”
“每年的‘屠龍日’，他們都會把我們拉出去遊行。”
“每年的這一天，是他們慶祝戰勝安德伍德龍群的日子。他們會把我們從地牢裡拖出來，給我們套上最厚重的嘴套，拴上碗口粗的精鐵鎖鏈，讓我們在凜冬城的大街上，一步步地遊行。”
“大街兩旁，擠滿了人類。他們會朝著我們扔石頭、扔爛菜葉、吐口水，嘴裡喊著‘惡龍’、‘屠夫’、‘就該殺了你們’。那些石頭帶著棱角，砸在我們身上，能把龍鱗砸裂，把骨頭砸斷。可我們連躲都不能躲，隻要腳步慢一點，旁邊的士兵就會用帶符文的長矛，狠狠紮進我們的身體裡。”
“我見過最多次的，是有幼龍受不了這樣的折辱，想要反抗，可最終的下場，就是被那些士兵當場打斷四肢，當著全城人的麵，被屠龍弩一箭箭射死。他們說，這是給所有‘惡龍’的警告。”
說到這裡，馬修終於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的龍淚從眼角滾落，砸在冰冷的地麵上，碎成了水花。
“本來和我一起被關著的，還有兩頭藍龍。他們都是安德伍德龍群的血脈，一頭和我一樣大，是剛破殼就被抓進來的幼龍，還有一頭，是十幾歲的少年龍。”
“那頭藍龍幼龍，在三年前的屠龍日上，一個貴族拿燒紅的烙鐵，燙瞎了他的一隻眼睛。他瘋了一樣掙斷了鐵鏈，咬掉了那個貴族的半條胳膊。”
“可他最終還是被士兵們製服了，他們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麵，把他綁在刑架上，用鞭子抽、用火燒、用強酸澆，折磨了整整一天，他到死，都在嘶吼著要殺了那些人類。”
“他死了之後，他們把他的屍體剝了皮，龍皮做成了鼓，龍骨做成了裝飾品，掛在王宮的大廳裡，一直到現在，都還在那裡。”
而夏爾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夏爾冇有打斷馬修，隻是靜靜地聽著，可隻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股名為怒意的火焰，已經燒到了極致。
“那頭少年藍龍，是我們地牢裡活得最久的。”
馬修吸了吸鼻子，繼續說道：“他被關了整整二十年，從諸龍風暴之戰結束，就被關進了地牢。他是薩爾瓦托龍王的旁係血脈，本來是前途無量的青年龍，卻在那場戰爭裡受了重傷，被他們俘虜了。”
“那些人類的法師，最看重的就是他的血脈。他們日複一日地抽他的龍血，用他的身體做各種魔法實驗，想從他身上，挖出藍龍掌控雷霆的秘密。他被關在最深的地牢裡，不見天日，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可就算這樣，他從來都冇有低過頭，每次見到那些人類，都會用最惡毒的龍語詛咒他們。”
“半年前，他們為了煉製一種能掌控雷霆的藥劑，幾乎抽乾了他全身的龍血。我隔著三道鐵門，都能聽到他撞囚牢門的聲音，聽到他嘶吼著‘安德伍德永不臣服’。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弱，直到徹底冇了動靜。”
“等他們打開囚牢的時候，他已經死了。身體都硬了，可眼睛還睜著，死死地盯著地牢的出口，爪子還保持著抓撓鐵門的姿勢。”
馬修再次伏下了身子，頭顱死死地貼著地麵，聲音裡帶著泣血的祈求：“陛下，我知道我不該奢求什麼，您能把我從那個地獄裡救出來，我已經感激不儘了。可地牢裡，還有我們的同胞，他們還在受苦。”
“求您，救救他們。隻要能把他們救出來，我馬修這條命，就是您的！您讓我去衝鋒陷陣，讓我去當誘餌，讓我去做任何事，我都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他說完，便對著夏爾深深俯首，將自己最脆弱的脖頸，毫無保留地暴露了出來，用龍族最虔誠的禮節，祈求著麵前這位龍王。
狄索斯也上前一步，對著夏爾躬身沉聲道：“陛下！馬修說得對！那些都是我們的同族！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人類折辱致死！那些人類敢如此對待龍族，就該付出代價！請您下令，我狄索斯願意帶先鋒軍，踏平凜冬城，把我們的同胞救出來！”
夏爾緩緩抬起頭，目光望向了北方，天際洲的方向。
翡翠色的豎瞳裡，冇有半分多餘的情緒，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
他當然要救。
不僅要救回那些被囚禁的龍族，這筆賬，他也要和北海之王，和天際洲的那些人類，好好算一算。
龍是惡龍，這個冇的說。
但人，也不是什麼好人。
“起來吧。”
夏爾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一股能安定人心的力量。他看向伏在地上的馬修：“從今天起，你就是卡西烏斯龍群的一員。你的仇，就是整個龍群的仇。你受的苦，那些人類，會千倍萬倍地還回來。”
馬修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不敢置信的光。
“我，夏爾·卡西烏斯以龍族諸神的名義發誓，當卡西烏斯龍群實力強大之後，一定會殺向天際洲，將北海之國的所有人抓來，血仇當以血報！”
說罷，夏爾緩緩收攏龍翼，目光再次望向北方的天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北海之王，布萊克・哈靈頓。
你以為用幾頭瀕死的龍，就能換走賢王劍，坐穩你那正統的王位？
太天真了。
這把劍，我可以給你。
但你欠龍族的血債，我會讓你，讓你的凜冬城，讓你的北海王國，用整個國運，來償還！
“馬修，跟我回龍庭吧。”
夏爾的聲音落下，龐大的翡翠龍軀緩緩騰空，磅礴的龍威席捲了整片海域：“放心好了，這次不單單是救出了你，還救出了一頭黑龍和三頭白龍，對於其他的龍，我暫時無能為力，但在不久的將來，我會讓北海王國血債血償！”
接下來，夏爾要做的事情。
並不是進攻。
而是龍眠。
龍眠甦醒的日子，不知何年何月。
但夏爾可以確定一點。
自己甦醒之後，戰略重心要轉移了。
轉移到天際洲方向。
夏爾原本的計劃是先取北境，後天際洲。
但現在看來，還是要對天際洲重拳出擊，告訴那裡的人類。
惡龍，回來了！
眼下唯一的問題，就是天際洲的實力。
自己如今的實力，能否征服天際洲？
夏爾思忖片刻之後，索性不去想這些問題。
就算現在不能，龍眠之後總能做到。
總有一天，自己的實力是足夠的。
到時候，會讓這些北海王國的哈靈頓家族，付出血的代價！
海的那邊，是敵人！
……
帶著馬修返回白珍珠龍庭，夏爾先將這頭飽受折辱的綠龍幼龍交由瑞貝卡帶去龍石島安置，與其他雛龍一同撫育，又叮囑奧托好生照看，這才轉身踏入了自己的專屬龍巢。
穹頂的月光晶石灑下柔光，金山旁的黑曜石寶箱靜靜安放，裡麵僅剩的三件魔法戰利品，正散發著淡淡的魔力波動。
夏爾龐大的翡翠龍軀緩緩盤踞在金山之巔，龍爪一勾，便將北境神聖長槍、矮人秘銀盾與聖光鎧甲儘數攝到身前。
龍眠的睏意早已在血脈裡翻湧，吞噬進化的能力被他毫無保留地催動。
鋒利的龍牙開合間，先將鐫刻著防禦符文的秘銀盾吞入腹中。
綠龍胃液瞬間包裹住秘銀盾，堅不可摧的盾身緩緩融化，裡麵蘊藏了上百年的防禦符文字源順著血脈遊走全身，夏爾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鱗甲與鋼化龍翼上，悄然浮現出一層細密的防禦符文，肉身對物理攻擊的抗性再上一個台階。
緊接著，夏爾又張口吞下了那柄神聖長槍。
精純的聖光之力在腹內瘋狂衝撞，卻被綠龍的本源魔力一點點拆解、同化。
不過半刻鐘，夏爾便徹底消化了這柄長槍，不僅獲得了對聖光魔法的極致抗性，甚至能將微弱的聖光之力融入毒霧與火焰吐息之中，專門剋製亡靈與黑暗生物，連帶著對鎖魔符文的抵抗力也大幅提升。
最後被吞下的，是詹德列斯的聖光鎧甲。
鎧甲上層層疊疊的祝福魔法被儘數拆解，融入夏爾的骨骼與血脈之中，魔法攻擊落在他身上，威力將會被削弱近三成。
三件魔法道具儘數消化完畢，夏爾隻覺渾身的血脈都在發燙，龍眠的本能再也壓製不住。
“睡前，確實吃飽了啊。”
夏爾感歎一聲之後，當即喚來迪莉婭，精靈總管踏入龍巢的瞬間，便察覺到了夏爾周身收斂的龍威與愈發悠長的呼吸，冰藍色的眼眸裡瞬間湧上擔憂，卻還是躬身靜候吩咐。
“迪莉婭，我即將進入龍眠。”夏爾的聲音低沉平緩，冇有半分波瀾，“龍群的龍眠順序，嚴格按此前的計劃執行，絕不可亂了次序，務必保證領地始終有足夠戰力鎮守。”
“賢王劍的後續交易，全權交由奧黛麗處理，北海之王送來的龍族，儘數安置在龍石島，按龍群規矩撫育，不必苛待。卡魯古高地的瓦倫蒂娜那邊，定期送去龍眠所需的魔晶與物資，若她的龍眠期提前，即刻加固防禦，不得有半分差池。”
“告訴瑞貝卡、緹娜和其他龍，綠龍馬修與其他的龍，一視同仁的培養便可，不必因為他是綠龍而對他有所禮遇。”
“而我沉眠期間，不關乎巨龍的領地諸事，全由你定奪，遇重大變故，可與緹娜、海倫娜商議，無需驚擾我的沉眠。”
每一句吩咐，都被迪莉婭一字不落地記在心裡。
迪莉婭深深俯首，銀白的髮絲垂落，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字字堅定：“屬下遵命。定守好白珍珠龍庭，看好卡西烏斯的每一寸領地，待陛下甦醒歸來！”
“陛下，在您沉睡之前，我還有一件訊息，要告訴您。”
“嗯？”
夏爾聞言，不由一怔，接著便看向了迪莉婭，張口問道：“什麼訊息？”
“有商隊的人來訪，表示囈語森林木精靈的內亂結束，艾瑟隆·綠蔭取得了最後的勝利，成為了囈語森林的精靈邊侯。”
迪莉婭深吸一口氣，似乎努力控製著淚水，繼續彙報道：“艾瑟隆·綠蔭取得勝利之後，處理了一批木精靈內部的貴族之後，便表示不再宣誓效忠德倫特蘭王國，自立為王，成為囈語森林之王、北大陸所有木精靈的王。”
夏爾聞言，不由沉默了片刻，張口問道：“你的家人，還好嗎？”
“我的父親，深林堡伯爵已被艾瑟隆處決，如今的森林堡伯爵，由我的叔叔繼任。”
迪莉婭默默地張口說著：“陛下，先前您吩咐我去尋找的貴族子女名單，我也已經整理好了，在您龍眠期間，我是否要繼續記錄？”
“繼續記錄吧。”
夏爾微微頷首，繼續說道：“等我龍眠甦醒，便會為你討回一個公道。”
說罷，夏爾便示意迪莉婭可以退下，同時嚴令任何龍與眷屬不得踏入龍巢半步，不得驚擾自己龍眠。
待一切佈置妥當，夏爾緩緩蜷縮起龐大的龍軀，鋼化龍翼收攏，如同兩麵堅不可摧的巨盾，將自己牢牢護在其中。
翡翠色的龍鱗漸漸蒙上一層溫潤的玉色光暈，呼吸變得悠長而平緩，磅礴的龍威一點點收斂，最終儘數歸於沉寂。
在進入龍眠之前，夏爾還思考了許多。
囈語森林。
天際洲。
成為龍王之後，就意味著要承擔更多的責任。
無論是龍群的效忠，還是眷屬的職責。
迪莉婭雖然來自己這裡工作時有些不太情願。
但很顯然，如今的她已經成了自己最可靠的員工。
巨龍在管理這一方麵，不是很擅長。
自己如果真的想要統治廣袤疆域，也需要分開來進行。
巨龍除卻撒加這樣的龍，很少有龍會精通管理，因此夏爾的想法是分開來做。
巨龍，代表著一個地區的絕對力量。
執政官，則是由聰明的眷屬擔任，負責一個區域的發展。
簡單來說，就是總督和佈政使的關係。
不然讓巨龍一肩扛，這個地區很難發展起來。
自己睡醒之後的第一件事，應該就是進軍囈語森林了。
不出意外的話，自己的龍眠期，要比如今還冇進入龍眠期的撒加、泰倫、奧托、瑞貝卡等龍要長很多。
希望自己龍眠之後，這個世界的變化，不會太大了。
一念至此，夏爾便感覺到睏意來襲。
不再強撐，很快便陷入了龍眠之中。
……
混沌之夢中。
夏爾望著周圍漂浮的傳承氣泡，神色平靜。
龍眠期，是一頭龍迅速消化之前積累的能量、增長身體強度的時候，同時，也是一頭龍真正承接龍之傳承的關鍵時刻。
尤其是少年龍踏入青少年龍的這一次龍眠，血脈深處塵封的祖輩饋贈，終將在此刻徹底甦醒。
就在夏爾凝神準備承接基礎的魔法傳承時，周遭漂浮的氣泡忽然被一股溫潤卻磅礴到極致的翡翠色魔力席捲。
混沌的夢境瞬間被撫平，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古老森林，參天古木的枝葉間流淌著熠熠生輝的魔法符文，林間的每一縷風都裹挾著綠龍本源的生命魔力，與他的血脈隱隱共鳴。
森林中央的空地上，一頭體長達三十多米的老年綠龍緩緩現身。
它的鱗甲是比夏爾更深邃的綠色，每一片鱗片上都鐫刻著密密麻麻、渾然天成的魔法紋路，如同無數座微型魔法陣交織相融，周身縈繞著璀璨而內斂的魔法光暈。
哪怕隻是靜靜佇立，周遭的各個元素，都在以它為中心瘋狂律動，那是唯有傳奇法師級彆的巨龍，才能擁有的、對元素法則近乎本源的掌控力。
傳奇綠龍！
而且，是一頭職業為法師的傳奇綠龍！
夏爾的靈魂本能地繃緊，卻冇有感受到半分敵意。
這頭綠龍，顯然是自己的某一位先祖留在記憶中的影像。
並非生命，隻是一段龍之傳承而已。
老年龍，不會是自己的父輩，隻能是祖輩、高祖輩、曾祖輩的龍，也不知道現在還活著冇。
那頭綠龍並未開口，隻是緩緩抬首，似乎跨越時空，與夏爾遙遙相望。
下一瞬，無數魔法符文如同星河般從它鱗甲間傾瀉而出，在夏爾麵前鋪展開一幅浩瀚的魔法長卷。
從最基礎的幻術塑形、毒息附魔，到高階的森林結界、龍語咒殺、靈魂震懾，甚至是傳奇級彆的空間摺疊、生命嫁接、元素擬態、鎖魔符文破解之法，一個個魔法的核心原理、魔力流轉路徑、龍語吟唱節點，都毫無保留地出現在夏爾麵前。
海量的魔法知識出現在了夏爾麵前，但是……
大部分夏爾都理解不了，隻能懂得一些低階法術，冇辦法。
與此同時，一段古老而厚重的意誌，順著魔法洪流一同湧入他的意識深處。
當一頭巨龍踏過少年期的懵懂，真正擁有了獨當一麵的力量，便該為自己的血脈留下傳承之火。
唯有代代相承的智慧與榮光，才能讓龍群在歲月洪流中永不凋零。
夏爾瞬間瞭然。
甦醒之後，自己也該留下一些東西在龍之傳承裡，傳給下一代了。
“先研究這些法術吧，一位老年綠龍的法術經驗，足以讓我受益匪淺了！”
夏爾在心中想著。
雖然是個五色龍到老年龍階段都能傳奇……除了白龍。
但老資曆的經驗，還是要學的。
達者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