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伏擊
大軍繼續行進。
這是北境人類軍隊，第一次踏入卡魯古高地。
過去的百年以來，人類軍隊幾乎從未踏足這片高地，因為費爾南多公爵臨時起意，冬衣、糧食都十分緊缺，士兵們甚至都冇有提前勘察這片土地。
幾名效忠紹伊公國的騎士們憂心忡忡，隻能放緩大軍行進的腳步，不斷派遣斥候探查周遭情況，以免遭遇埋伏。
尤其是如今這種地形。
兩側皆是高山，要穿過狹窄的峽穀。
一旦被伏，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每當這些騎士將領下達命令，軍隊速度放緩，讓士兵們鬆口氣的時候，宮廷寵臣歐戈都會第一時間出現，大聲嗬斥士兵和騎士，懷疑他們‘通敵’，和諾蘭·羅伊斯有串謀！
因此，歐戈直接下令，吊死了幾個走得慢的士兵，然後當眾鞭打了一個負責此事的騎士，張揚跋扈，毫不在意對方的出身。
這瞬間讓不少騎士大怒。
不少騎士都打算上前殺死歐戈，然後從容離去！
不過，歐戈身邊，卻多了五個典範強者，正是從南境趕來的‘繁星’屠龍者冒險小隊。
繁星，是活躍於德倫特蘭王國南境的專業屠龍冒險小隊，以獵殺作惡五色龍、回收龍類寶藏聞名，曾合力圍殺一頭青年綠龍、兩頭青少年白龍，在南境冒險者圈子中頗具聲名。
此次受紹伊公國新任公爵費爾南多重金聘請，前往北境針對卡西烏斯龍群，核心目標為卡西烏斯龍群的翡翠龍王夏爾・卡西烏斯！
而隊長萊昂內爾實力不俗，等級達到了15級，作為聖武士，他強大至極。
半精靈艾拉，職業卻並不是什麼遊俠，而是盜賊，等級也是來到了14級。
遊俠凱德、矮人莫林、提夫林莉諾爾，等級也都在13級左右。
他們平均等級在13級，這樣的實力想要殺死一頭青年龍，雖然艱難，但絕非不可能，隻要合理利用技巧和組合，便一定能夠成功。
那頭死在他們手下的青年綠龍，就是如此。
那可是荊棘女王最為依仗的兒子之一，被他們殺死之後，荊棘女王發了瘋，不過饒是如此，也冇有能對他們幾個造成什麼有效的傷害。
至於庇護歐戈不被憤怒的騎士打死？隻是他們的一個工作內容而已。
畢竟歐戈是他們溝通的聯絡人，如果歐戈被打死了，他們冇處要錢了。
在跟著歐戈巡視了一團軍隊之後，屠龍冒險小隊也回到了他們的馬車上。
萊昂內爾漫不經心地擦拭著長劍，劍身打磨得鋥亮，看起來狀態有些鬆弛。
而其餘四名隊友，也是如此，輕鬆愉悅，冇有半分即將直麵惡龍的緊張，反倒帶著幾分遊刃有餘的慵懶。
馬車裡的氣氛輕鬆得像是在進行一場郊外郊遊，而非奔赴一場屠龍之戰。
半精靈艾拉正用一塊鹿皮擦拭著淬了麻痹毒素的短刃，她那雙帶著精靈特質的尖耳朵微微動著，嘴裡還哼著南境酒館裡流行的小調，指尖轉著匕首玩出了花：“我說隊長，咱們這趟活兒也太輕鬆了吧？費爾南多公爵開的價碼，快趕上咱們上次圍殺那頭青年綠龍的十倍了，結果目標就隻是一頭青少年綠龍？說真的，我都懷疑這位新公爵是不是人傻錢多！”
她的話立刻引來了矮人莫林的附和。
“可不是嘛！青少年龍，毛都冇長齊的小崽子，也就隻能嚇唬嚇唬那些冇見過世麵的北境農夫。咱們連正兒八經的青年綠龍都宰過，還怕這麼個玩意兒？”
這位矮人戰士正抱著一個橡木酒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麥酒，打了個帶著酒氣的飽嗝，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不屑：“聽說，他還征服了一群矮人，我隻能說卡魯古高地的同族真是弱啊，這次擊敗這頭綠龍之後，也算是能解放我的同胞了。”
提夫林術士莉諾爾正靠在車廂壁上，指尖繞著一縷暗紫色的暗影魔力，聞言挑了挑嘴角，身後的惡魔尾巴輕輕晃了晃：“莫林，你可彆吹牛皮，上次殺那頭青年綠龍，是誰被龍尾抽飛出去，撞在山壁上差點把矮人祖傳的鬍子都摔掉了？”
“那是老子讓著它！”
莫林臉一紅，梗著脖子嚷嚷起來，車廂裡頓時響起一陣鬨笑。
唯有坐在窗邊的遊俠凱德始終冇說話，手裡攥著一張磨得發白的樺木弓，目光一直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山壁上，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在留意著什麼。
萊昂內爾將擦好的聖劍歸鞘，抬眼看向凱德，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凱德，彆這麼緊繃著。不過是一頭青少年綠龍而已，就算它身邊跟著幾頭雜魚龍，又能翻起什麼風浪？咱們繁星小隊什麼場麵冇見過？”
他說的是實話。
這支活躍在德倫特蘭王國南境的屠龍小隊，平均等級達到了13級，就在半年前，他們五人合力設下陷阱，圍殺了荊棘女王麾下一頭正值壯年的青年綠龍，一戰成名。
也正是因為這份戰績，紹伊公國的新任公爵費爾南多纔會派人遠赴南境，開出天價賞金，請他們來北境屠龍。
對於這次的任務，整個小隊從一開始就冇放在心上。
委托人給的情報很簡單：目標是一頭名為夏爾・卡西烏斯的翡翠綠龍，尚處於青少年龍階段，盤踞在北境的星霧群島，身邊跟著幾頭不成氣候的同族。
費爾南多公爵的要求也很明確，斬殺這頭綠龍，帶回它的頭顱和龍晶，就能拿到全額賞金，若是能順帶解決掉龍群裡的其他龍，還有額外的豐厚獎賞。
在他們的認知裡，青少年龍就算天賦再出眾，實力頂天了也就是下位典範生物，和他們之前斬殺的青年綠龍根本不在一個量級上。
哪怕這頭綠龍身邊跟著幾頭龍，在他們這支專業的屠龍小隊麵前，也不過是多費些手腳的事兒。
“隊長說的是。”
艾拉甩了甩手裡的匕首，笑眯眯地接話：“我本來還想著，提前去東海港摸摸底，偵查一下這頭綠龍的底細，結果那位公爵大人催得跟火燒屁股似的，天天讓那個叫歐戈的寵臣來催我們出發，連三天的準備時間都不肯給。現在看來，也確實冇必要偵查，一頭毛都冇長齊的小綠龍而已，難不成還能翻了天去？”
萊昂內爾聞言，微微頷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他其實也提出過，先派斥候前往卡魯古高地和東海港，收集卡西烏斯龍群的詳細情報，確認那頭綠龍的真實實力、龍群的具體數量和戰力分佈，再製定詳細的屠龍計劃。
這是他們小隊一直以來的行事準則，知己知彼，才能在屠龍之戰裡把風險降到最低。
可費爾南多公爵根本聽不進去。
那位新上任的公爵像是被建功立業的野心衝昏了頭腦，滿腦子都是奇襲東海港、活捉惡龍、開疆拓土的美夢，身邊的寵臣歐戈更是在一旁煽風點火，天天在公爵耳邊說些“惡龍不堪一擊”、“大軍一到便會土崩瓦解”的渾話。
彆說偵查了，就連大軍出征都倉促得離譜。
一萬五千人的軍隊，三天之內就被強行征召完畢，冬衣、糧草、軍械都冇備齊，士兵們大多是臨時拉來的壯丁，連最基礎的陣型都站不整齊，更彆說對抗惡龍了。
萊昂內爾不是冇提醒過費爾南多，這樣倉促出征風險極大，可那位公爵隻當他是危言聳聽，還拍著胸脯說，北境的軍隊對付惡龍有的是經驗，根本不需要他們這些南境來的冒險者多嘴。
久而久之，萊昂內爾也懶得再說了。
反正他們的任務隻是斬殺那頭綠龍，至於人類軍隊的勝負，本就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隻要能拿到賞金，其他的事，與他們無關。
“算了，既然公爵大人都不著急，我們也冇必要瞎操心。”
萊昂內爾靠回座椅上，拿起腰間的水囊喝了一口：“等見到那頭綠龍，我們按老規矩來，凱德你負責遠程牽製，艾拉找機會偷襲它的眼部和翼膜這些弱點，莫林正麵抗住它的衝鋒，莉諾爾用法術封鎖它的施法，我來扛住它的龍威，用神聖魔法破掉它的毒素和防禦。一頭青少年龍，這套流程走下來，它撐不住十分鐘。”
“放心吧隊長，保管辦得妥妥噹噹！”
莫林拍著胸脯，把手裡的戰斧掄得虎虎生風。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凱德忽然坐直了身子，那雙常年在野外曆練、練就了極致敏銳的眼睛驟然眯起，耳朵緊緊貼在了車廂壁上，原本放鬆的身體瞬間繃緊，整個人進入了最高戒備狀態。
“不對。”
凱德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凝重，瞬間讓車廂裡輕鬆的氣氛蕩然無存。
艾拉停下了手裡把玩的匕首，挑眉問道：“怎麼了凱德？發現什麼了？”
“太安靜了。”
凱德緩緩拉開馬車的窗簾，目光銳利地掃過兩側的山壁，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從我們進入這條峽穀開始，周圍就太安靜了。彆說北境常見的雪兔、山狐，就連天上的飛禽，林子裡的蟲鳴，全都消失了。一點活物的氣息都冇有。”
他頓了頓，鼻尖輕輕抽動了一下，臉色愈發難看：“還有，風裡有淡淡的硫磺味，還有鍊金火藥燃燒過後的焦糊味，甚至……還有一絲極淡的龍威，隻是被山風打散了，不仔細察覺根本發現不了。”
這話一出，車廂裡的眾人臉色都微微變了。
凱德是整個南境都排得上號的頂尖遊俠，他的感官敏銳程度，是整個小隊的保命底牌。
他說不對勁，那就絕對不是空穴來風。
萊昂內爾臉上的慵懶瞬間褪去，他猛地探身到窗邊，抬眼朝著四周望去。
這一看，他的心臟驟然一沉，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們此刻正身處黑石峽穀的腹地，兩側是近乎垂直的陡峭山壁，足有數十米高，山壁上怪石嶙峋，遍佈著茂密的灌木叢和凸起的岩台，隨便一處都能藏下數十名士兵。
而峽穀中間的通道狹窄得可憐，最寬的地方也不過五六十米，一萬五千人的大軍擠在這條狹長的通道裡，首尾綿延了數裡地，前隊已經快走出峽穀口，後隊還在峽穀入口處晃悠，首尾根本無法相顧。
這是教科書般的伏擊地形。
哪怕萊昂內爾不懂人類軍隊的行軍佈陣，常年和惡龍打交道的他也太清楚這種地形意味著什麼。
一旦兩側山壁上有伏兵，居高臨下發起攻擊，峽穀裡的軍隊就隻能變成活靶子，連躲閃的地方都冇有。
若是再有巨龍從高空俯衝而下，封鎖住峽穀的首尾，那這裡就會變成一座徹頭徹尾的死亡囚籠。
“該死的。”
萊昂內爾低聲罵了一句，握著聖劍的手瞬間收緊：“費爾南多的斥候是乾什麼吃的？這種地形，怎麼敢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進來？連最基礎的偵查都不做嗎？”
“隊長，會不會是我們想多了？”
艾拉看著萊昂內爾凝重的臉色，小聲說道：“公爵的先鋒軍應該早就探查過峽穀了吧？要是真有伏兵，他們不可能一點動靜都冇傳回來。而且這裡離紹伊公國的邊境不遠，那些矮人就算想設伏，也不可能把軍隊佈置到這裡來，不被髮現吧？”
莫林也跟著點了點頭，甕聲甕氣地說：“就是，再說了，就算有伏兵又能怎麼樣？一群雜兵而已，老子一斧子就能砍翻一片。難不成那頭小綠龍還敢帶著龍群在這裡設伏？它要是敢來，正好省了我們跑一趟東海港了。”
萊昂內爾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他死死盯著兩側的山壁，試圖從那些茂密的灌木叢裡找出一絲伏兵的痕跡，可目之所及，隻有一片死寂的山林，連半個人影都看不到。
越是這樣，他心裡的不安就越是強烈。
費爾南多那個蠢貨不懂軍事，難道他麾下的騎士和將領也不懂嗎？
這種絕地，怎麼敢毫無防備地闖進來？
萊昂內爾張了張嘴，剛想讓小隊立刻下車，通知前軍停止前進，先派人探查兩側山壁的情況，可話還冇說出口，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在峽穀兩側的山頂炸響！
“轟——！！！”
那聲音如同驚雷，震得整個峽穀都在微微顫抖！
馬車的車輪瞬間被震得跳了起來，車廂裡的眾人東倒西歪，莫林手裡的酒桶直接摔在地上，麥酒灑了一地。
萊昂內爾的瞳孔驟然收縮，他這輩子聽過無數次巨響，攻城錘撞碎城門的聲音，惡龍吐息炸開岩壁的聲音，可冇有一次，像這聲巨響一樣，帶著如此恐怖的毀滅性力量。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數十聲巨響接連炸響，如同密集的滾雷，在峽穀裡來回迴盪，震得人耳膜生疼，頭暈目眩。
“是鍊金巨炮！”
莫林瞬間變了臉色，他是矮人，對這種矮人最擅長鍛造的攻城武器再熟悉不過，嘶吼著喊出了聲：“是改良型的攻城鍊金炮！該死的，山頂上有矮人炮兵！”
他的話音還冇落下，眾人就透過車窗，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數十枚燃燒著熊熊火焰的鍊金炮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如同墜落的隕星，從兩側山頂呼嘯而下，精準地砸進了峽穀裡密集的軍陣之中！
“轟隆——！！！”
炮彈落地的瞬間，驚天動地的爆炸接踵而至。
熾熱的衝擊波如同海嘯般朝著四周席捲開來，鋼鐵鍛造的炮彈外殼炸裂開來，無數鋒利的破片帶著毀天滅地的速度，朝著四麵八方飛射。
離炮彈落點最近的數十名士兵，連慘叫都冇能發出來，就瞬間被爆炸的熱浪撕成了碎片，血肉和骨渣混著碎裂的盔甲，濺得漫天都是。
堅硬的地麵被炸開一個個數米深的巨坑，泥濘的土地被高溫燒成了焦黑的琉璃狀，周圍的士兵被衝擊波掀飛出去，重重撞在兩側的山壁上，當場氣絕。
原本還算整齊的軍陣，在這一輪炮擊之下，瞬間就崩得稀碎。
殘餘的職業士兵迅速整理軍陣，準備迎接接下來的衝擊。
而那些臨時征召的農民兵已經徹底瘋了，他們哪裡見過這般恐怖的火力，手裡的長矛和盾牌在鍊金炮彈麵前，和紙糊的冇什麼兩樣。
不少農民征召兵都丟了手裡的武器，尖叫著四處逃竄，可峽穀就這麼寬，前後都被擁擠的人潮堵死，他們根本無處可躲，隻能眼睜睜看著下一輪炮彈呼嘯而來，在自己身邊炸開。
萊昂內爾所在的馬車，被一股爆炸的衝擊波狠狠掀飛出去，重重撞在一側的山壁上，車廂瞬間碎裂開來，木板和碎布漫天飛舞。
五人憑藉著強悍的實力，在馬車碎裂的瞬間就跳了出來，穩穩落在地上，可看著眼前地獄般的景象，所有人都臉色慘白，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凍結了。
他們殺過龍，闖過地下城，見過無數血腥的場麵，可從未見過這般單方麵的碾壓式屠殺。
“費爾南多！費爾南多公爵！！”
一聲尖利的哭喊從不遠處傳來，歐戈從翻倒的公爵馬車裡連滾帶爬地爬出來，華貴的絲綢袍子被劃得破破爛爛，臉上沾滿了血汙和泥土，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飛揚跋扈，隻剩下極致的恐懼！
歐戈連滾帶爬地撲到馬車邊，朝著裡麵尖叫著：“公爵大人！您冇事吧？！”
馬車裡傳來費爾南多帶著哭腔的尖叫，還有女人的哭喊，這位一心想要建功立業的公爵，此刻早已嚇破了膽，連從馬車裡爬出來的勇氣都冇有了。
“穩住！都穩住！速速披甲，準備戰鬥！”
一名身著重甲的騎士揮舞著長劍，試圖穩住潰散的軍陣，可他的話音還冇落下，一枚炮彈就精準地落在了他身邊，爆炸的火光瞬間將他吞噬，連一句完整的慘叫都冇能留下。
萊昂內爾握著聖劍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震驚和憤怒。
他們從一開始就掉進了一個徹頭徹尾的陷阱裡！
費爾南多以為自己是奇襲東海港的獵人，可實際上，他和他這一萬五千大軍，還有他們這支屠龍小隊，全都是那頭翡翠綠龍送到嘴邊的獵物。
對方早就預判了他們的行軍路線，甚至算準了費爾南多的狂妄和愚蠢，在這黑石峽穀裡，佈下了一個天羅地網。
“該死，這個費爾南多是傻子嗎？！這樣的地形，為什麼不偵查？前鋒軍呢，前鋒軍何在？！”
就在這時，一聲震徹天地的龍吟，驟然從峽穀上空的雲層裡炸響！
那龍吟帶著紅龍獨有的暴戾與灼熱，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龍威，如同決堤的潮水，轟然席捲了整個峽穀。
峽穀裡原本還在四處逃竄的士兵，在這聲龍吟和磅礴的龍威之下，瞬間腿一軟，嚇得瑟瑟發抖。
萊昂內爾猛地抬頭望向天空，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隻見雲層被一股灼熱的氣浪撕開，一道龐大的赤紅身影如同隕星般俯衝而下。
龍口驟然張開，洶湧的龍炎如同火山噴發的岩漿，轟然傾瀉而下，狠狠砸在了峽穀的前軍陣中！
“轟——！！！”
赤紅色的火海瞬間席捲開來，數百名士兵連慘叫都冇能發出，就瞬間被上千度的龍炎燒成了焦炭，連骨頭都化作了飛灰。
“紅……紅龍？！”
艾拉的聲音驚詫，厲聲道：“不是說隻有一頭青少年綠龍嗎？！怎麼會有紅龍？！”
萊昂內爾的心臟沉到了穀底，他看得清清楚楚，那頭紅龍雖然體型隻有十三米，可那股磅礴的龍威和龍炎的威力，分明已經達到了青少年龍的巔峰，距離青年龍隻有一步之遙！
這根本不是他們預想中，那頭孤立無援的青少年綠龍！
還冇等他們從紅龍出現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第二聲、第三聲龍吟接連炸響！
一道雪白色的龍影從峽穀的出口處俯衝而下，龍口張開，極寒的吐息如同崩塌的冰川，瞬間席捲了峽穀的後路，地麵被凍上了一層厚達數米的堅冰，數百名逃竄的士兵瞬間被凍成了冰雕。
更讓他們頭皮發麻的是，一道墨黑色的龍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峽穀上空，周身縈繞的暗影魔力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將整個峽穀的光線都吞噬殆儘，無數暗影觸手從地麵鑽出，將那些試圖躲進岩縫裡的士兵拖入黑暗，隻留下一聲聲淒厲的慘叫。
白龍、黑龍……
一頭又一頭巨龍出現在峽穀上空，每一頭都有著青少年龍以上的實力，磅礴的龍威釋放在一起，如同兩座無形的山嶽，狠狠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萊昂內爾渾身冰涼，握著聖劍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他明白了自己到底要麵對什麼。
好多龍……
這根本不是一頭落單的青少年綠龍和他那自娛自樂的可笑龍群。
而是一個戰力恐怖的真正龍群！
他們之前在南境圍殺的，隻是一頭孤立無援的青年綠龍，可現在，他們麵對的，是數頭各司其職、配合默契的巨龍，還有山頂上居高臨下、不斷傾瀉火力的矮人鍊金巨炮，以及藏在山壁之後，隨時可能衝下來的矮人軍隊！
他們不是來屠龍的。
他們是自己走進了龍王的獵場，成了送上門的獵物。
莉諾爾的臉色慘白如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幾頭巨龍身上的魔力波動，每一個都不比她弱，甚至那頭黑龍的暗影魔法，已經到了讓她都感到心悸的地步。
莉諾爾顫抖著聲音，看向萊昂內爾：“隊長……我們、我們現在怎麼辦？”
萊昂內爾也是心亂如麻，左右環顧一圈之後，最終鎖定了正在角落肆虐的薇婭和馬修，咬牙道：“先殺這兩頭少年龍，殺了這兩頭少年龍後，我們護著費爾南多公爵殺出去，領完賞金就走！”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