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費爾南多：有了這十一萬特洛恩人，我的腰桿也硬了！
北境的夏季就要過去，秋季即將開始。
就算費爾南多公爵是個弱智，但他也有最基本的常識。
那就是一旦戰爭進入冬季，那麼對於敵我雙方，都不好受。
冬季攻勢，對於進攻方來說，十有**是要失敗的。
除非，是來自大冰川的蠻人、霜巨人和白龍，那麼冬季攻勢簡直是正麵BUFF加持。
費爾南多公爵騎著一匹棗紅馬，披著白狼皮大氅，在軍營四周騎馬遊動，一時之間心中思緒萬千。
他已經收複了七個伯爵領。
他本想將七個伯爵領中的兩個分給在戰爭中立下過汗馬功勞的士兵，但卻被自己的義父波納羅公國的加文公爵和波沙公國的培溫公爵製止。
“冇有高貴的血脈，憑什麼成為‘大人’？難道隻是因為他們戰功卓著嗎？這些賤民，封他們作騎士，贈兩座莊園便可以了，無需過於看重。”
自己的義父加文公爵如此說道：“等他們的家族在有產騎士這個階層混上幾百年，瞭解了貴族禮儀後，才能勉強得到勳貴之爵，你這樣隨意敕封伯爵，壞了規矩。”
此話，可謂是苦心孤詣。
一個垂垂老矣的公爵，試圖教會自己養子最關鍵的一課。
咱們這些公爵，自然要與貴族血脈共天下，理會那些賤民作甚？
個人榮辱並不重要，家族傳承纔是關鍵。
如果不讓貴族血脈觀念深入人心，就憑你冒失北上，致使全軍覆冇，現在還帶著其他兩個公國的‘外人’打上家門來，這種表現還能繼續當公爵？
我們纔是既得利益體，為什麼要破壞這個規則？
不過費爾南多公爵顯然想不通這一層。
在他看來，什麼狗屁貴族血脈，這幫伯爵都是造自己反的，自己就應該給他們統統殺死！
隻不過現在還要仰仗波納羅和波沙公國的士兵，因此費爾南多不情不願的將這幾個伯爵領封給了原本伯爵家族的幾個旁係子弟，讓他們繼續宣誓效忠自己。
而那幾個作戰英勇的士兵，則是被費爾南多親自封為了騎士，獲得了莊園。
貴族們滿意了。
士兵們跨越了階級，成為了騎士，也滿意了。
但費爾南多心中的鬱結，還是久久不能消散。
‘我可是公爵，憑什麼在我的公國中，我不能一言九鼎，說什麼是什麼？！’
費爾南多在心中呐喊。
不過呐喊也冇什麼用，畢竟現在替他打仗的軍隊，也就隻有幾百農民兵是他的，剩下的全都是波納羅公國和波沙公國的士兵。
費爾南多抬手扯了扯勒得發緊的領口，目光掃過連綿的軍營。
從東到西，波納羅與波沙公國的營盤涇渭分明，旌旗林立，重裝步兵的方陣在演武場上整齊列陣，寒光閃閃的長槍如林，就連營地外圍的拒馬與壕溝，都修得比他這個正主的營盤規整數倍。
而屬於紹伊公國的營地，隻蜷縮在整個大營的西南角，寒酸得像個後孃養的孩子。
“嘴上說著助我複位，實則不過是把我當成個提線木偶。”
費爾南多低聲啐了一口，長歎一聲。
可如今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若是冇了這兩個公國的兵力支撐，他彆說收複紹伊公國，恐怕連叛軍的一次衝鋒都扛不住。
就在他滿心憤懣，想要調轉馬頭回自己營帳喝個酩酊大醉時，東方的天際之上，驟然傳來一聲震徹雲霄的龍吟！
那龍吟如同滾滾驚雷碾過雲層，瞬間壓過了軍營裡所有的喧囂。
磅礴的龍威如同海嘯般鋪天蓋地席捲而來，帶著翡翠龍王獨有的無上威壓！
正在操練的士兵瞬間僵在原地，手中的武器險些握不住。
馬廄裡的戰馬發出驚恐的嘶鳴，人立而起，任憑騎手如何拉扯都無法安撫。
就連營地裡那些身經百戰的騎士，也下意識地按住了腰間的劍柄，渾身肌肉繃緊。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抬起頭，望向東方的天際。
隻見碧空之上，一道翡翠色的龐大身影正破開雲層，朝著軍營的方向緩緩而來。
十六米長的龍軀遮天蔽日，展開的龍翼將近四十米寬，每一次扇動，都帶起呼嘯的狂風！
是龍！
是真正的巨龍！
“惡龍！是惡龍來了！”
不知是誰先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嘶吼，瞬間點燃了整個軍營的恐慌。
北境已經數十年冇有巨龍踏足，士兵們隻在老兵的傳說裡聽過惡龍屠戮城池、焚儘千軍的恐怖，之前也從未設想過要和巨龍廝殺，自然也冇有什麼防空準備。
“快！結陣！重裝步兵結盾陣！弩手！所有弩手就位！”
“鍊金魔像！驅動魔像！快！把三號到七號魔像全部拉出來！”
“……”
軍官們立馬開始指揮，竭力維持著秩序。
身披重甲的步兵們慌忙舉著塔盾衝到營地最前方，一塊塊厚重的塔盾咬合在一起，結成了一麵密不透風的鋼鐵壁壘，槍尖從盾陣的縫隙中探出。
而營地深處，十數尊高達五米的鍊金魔像在工匠的操控下緩緩啟動，符文驅動的核心發出低沉的嗡鳴，鋼鐵鑄就的身軀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陣前，魔像的雙臂化作了粗壯的炮管，炮口之中，鍊金火藥的光芒已然亮起，死死鎖定了空中那道翡翠色的龍影。
城牆之上，數百張床弩已經上弦。
整個軍營在短短數十息內，便進入了最高級彆的戰備狀態，劍拔弩張，隻待一聲令下，便要朝著空中的巨龍傾泄所有的火力。
可就在這時，營地中央傳來了費爾南多的大喊：“都住手！把武器都給我放下！誰也不許攻擊！！”
費爾南多猛地一夾馬腹，棗紅馬瘋了似的衝到陣前，他一把推開身前的士兵，站在盾陣最前方，高舉著手臂，對著身後的軍隊厲聲嗬斥。
他的臉上非但冇有半分恐懼，反而滿是難以掩飾的狂喜，甚至連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這不是惡龍！這是我的兄弟！是卡西烏斯龍王，夏爾陛下！！”
“我再說一遍！所有人放下武器！誰敢擅自攻擊，以叛國罪論處，當場格殺！”
這話一出，整個軍營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原本劍拔弩張的士兵們瞬間僵在原地，麵麵相覷，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兄弟？
費爾南多公爵，竟然和一頭惡龍稱兄道弟？
就連那些正在驅動鍊金魔像的工匠，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茫然地看向陣前的費爾南多，一時間不知道該聽誰的命令。
“愣著乾什麼？！放下！都給我放下！”
費爾南多見狀，再次厲聲怒吼，腰間的佩劍已然出鞘，指著那些還舉著弩箭的弩手：“我的話，你們都不聽了嗎？！”
公爵的怒火終究是壓過了對巨龍的恐懼，士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還是悻悻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盾陣緩緩散開，床弩被撤了下去，鍊金魔像也停止了充能，緩緩退回了營地深處。
原本沸騰的軍營，再次恢複了寂靜，隻剩下風吹過旗幟的獵獵聲響，還有無數道目光，依舊帶著驚恐與敬畏，死死盯著空中那道翡翠色的龍影。
而懸停在半空的夏爾，將下方這一幕儘收眼底。
雖然“兄弟”兩個字有點給費爾南多貼金了，但利益至上，和費爾南多稱兄道弟也不是什麼問題。
畢竟按照年紀，夏爾還不滿三十呢。
夏爾緩緩收攏龍翼，龐大的龍軀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軍營中央的空地緩緩降落。
“轟！”
一聲沉重的悶響，夏爾的龍爪重重踏在堅實的土地上，十六米長的龍軀穩穩落地，整個地麵都跟著微微震顫了一下。
夏爾緩緩舒展了一下龍頸，磅礴的龍威悄然收斂，卻依舊讓周遭的士兵不敢靠近半步，紛紛下意識地後退，留出了一片巨大的空地。
夏爾抬了抬龍首，翡翠色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這片連綿不絕的軍營，從東到西，足足數十裡的營盤，旌旗林立，兵甲森嚴。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軍營之中，光是典範級的強者，就有不下十位，更彆說那些重裝騎士團、成建製的步兵方陣，還有那些散發著魔法波動的鍊金魔像與戰爭器械。
饒是夏爾早已見慣了戰場，此刻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了一絲凝重。
他此前覆滅的魚人王庭、特洛恩王朝餘孽，終究隻是偏居一隅的殘兵敗將，特洛恩王朝最鼎盛時期的主力，早已在天際洲的內戰中消耗殆儘。
可眼前這些，是北境人類公國的正規軍，是經曆了數百年戰爭洗禮的精銳之師。
光是這一座軍營裡的兵力，恐怕就有四五萬之眾。
人類諸國的戰爭潛力，遠比他想象中還要恐怖。
夏爾在心中暗暗思忖，原本就對北境人類諸國存有的忌憚，又深了幾分。
也難怪安德伍德龍群當年席捲天際洲，最終還是落得個覆滅的下場，在人類這種恐怖的繁衍能力與戰爭潛力麵前，單靠幾頭巨龍組成的龍群，終究是難以長久抗衡。
“夏爾陛下！”
就在夏爾環視軍營之際，費爾南多已經翻身下馬，快步衝到了夏爾的麵前，對著他深深躬身行了一禮，臉上滿是熱切的笑容，絲毫冇有麵對巨龍的恐懼，反而像是見到了久彆重逢的至親兄弟。
“我還想著，等平定了紹伊公國的叛亂，便親自前往星霧島，向您道賀建國稱王的大喜之事，冇想到您竟然親自駕臨，真是讓我這小小的軍營，蓬蓽生輝啊！”
夏爾緩緩俯下身，龍首微微低下，看著眼前的費爾南多，低沉的龍語帶著溫和的笑意，在空曠的營地上響起：“費爾南多公爵，許久不見，你的兵鋒倒是愈發銳利了。不過數月時間，便收複了七個伯爵領，這般戰績，放眼整個北境，也少有人能及。”
這話一出，費爾南多的臉上瞬間泛起了紅光，心裡那點被老貴族掣肘的鬱氣，瞬間煙消雲散。
整個北境，誰不知道他費爾南多當年冒失北上，被打得全軍覆冇，成了整個北境的笑柄？
可如今，唯有眼前這位龍王，非但冇有半分嘲諷，反而直言誇讚他的戰績。
果然，還是這位龍王兄弟懂他！
至於被誰打的全軍覆冇你先彆問。
費爾南多連忙笑著擺手，語氣裡滿是恭敬：“陛下謬讚了！這點微末戰績，在您麵前根本不值一提！您不過短短數年，便一統卡魯古高地與星霧群島，建國稱王，創下了這般不世基業，那纔是真正的前無古人！比起您來，我這點收複失地的小事，不過是螢火之光，怎敢與皓月爭輝？”
夏爾低笑一聲，龍尾在地麵上輕輕掃過，也冇有再繼續客套，而是直入正題：“公爵大人，我此次南下，專程前來尋你，是有一樁買賣，想和你做一做。”
“買賣？”
費爾南多眼睛一亮，連忙躬身道：“陛下請講！但凡是您開口的事，彆說是一樁買賣，就算是十樁百樁，我費爾南多也絕無半分推辭！”
夏爾見狀，也不繞彎子，緩緩開口道：“很簡單，我想和你做一筆人**換的買賣。我剛剛平定星霧群島，覆滅了特洛恩王朝，如今島上有十一萬特洛恩遺民。這些人都是特洛恩王朝的死忠，桀驁不馴，屢屢在山中發動遊擊叛亂，不願臣服於我的統治，留著他們，不過是徒增內耗，浪費糧食。”
“而你這邊，紹伊公國曆經內戰，必然有大量的戰俘、叛亂的流民，還有那些不服你統治的刁民。我的意思是，我用這十一萬特洛恩人，換你手裡同等數量的戰俘與流民。”
夏爾的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每一個字都落在費爾南多的耳朵裡，讓他的眼睛越睜越大。
他原本以為，夏爾是要找他借兵，或是要什麼魔法材料、黃金寶石，萬萬冇想到，竟然是這麼一樁人**換的買賣！
費爾南多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愣了好半晌，纔回過神來：“呃……用十一萬特洛恩人，換同等數量的戰俘和流民？”
夏爾微微頷首：“公爵覺得這筆買賣不劃算？”
“不是，隻是我從來都冇做過這種買賣。”
費爾南多有些怪異，但還是點了點頭。
那些戰俘，都是跟著叛軍造他反的亂民，還有那些被俘虜的叛軍士兵，留著就是個禍害。
殺了，怕激起民憤。
不殺，關在牢裡浪費糧食，放出去又怕他們再次叛亂，早就成了他的一塊心病。
而夏爾要換給他的，可是十一萬特洛恩人啊！
這些特洛恩人，都是從天際洲過來的，世代從軍，民風彪悍，個個都能拿起武器上戰場！
而且他們和紹伊公國的本土貴族、叛軍毫無瓜葛，隻會依附於給他容身之所的自己！
有了這十一萬人，他瞬間就能拉起一支忠於自己的精銳軍隊，再也不用看波納羅和波沙那兩個老東西的臉色了！
這哪裡是買賣？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白送給他一支軍隊啊！
費爾南多深吸一口氣，生怕夏爾反悔，當即拍著胸脯，斬釘截鐵地說道：“陛下！這樁買賣，我答應了！彆說十一萬，您要二十萬人，我都給您湊齊了！那些造我反的戰俘、不服管教的刁民、還有那些犯了法的流寇，我全都給您！隻要您把那十一萬特洛恩人給我，彆說二十萬，就算是二十五萬，我也能給您湊出來！”
這話一出，連夏爾都微微一怔。
這麼簡單？
夏爾原本以為，費爾南多能答應一比一交換，就已經很爽快了，冇想到這傢夥竟然直接要給二十萬，甚至二十五萬？
夏爾看著眼前的費爾南多，瞬間覺得這傢夥順眼多了。
“哦？公爵倒是大方。”夏爾低笑一聲，緩緩開口，“你就不怕，我給你的這十一萬特洛恩人，也一樣不服你的管教，再造你的反？”
“嗨，陛下放心！”費爾南多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臉上滿是狠厲，“他們在您那裡，是不服管教的遺民，到了我這裡，就得守我的規矩！我給他們土地，給他們武器，給他們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他們隻會對我感恩戴德，怎麼可能造我的反？就算真有不開眼的敢鬨事，我手裡的刀也不是吃素的！大不了殺一批，剩下的自然就老實了！”
夏爾聞言，緩緩點了點頭。
費爾南多這話倒是不假。這些特洛恩人在星霧島，是身處異國他鄉的亡國遺民，心裡滿是對龍族的仇恨，自然不肯臣服。
可到了費爾南多手裡，他們有了土地，有了重新拿起武器的機會，自然會奉費爾南多為主。這筆買賣，對他和費爾南多而言，是雙贏。
當然，如果造反，讓費爾南多血腥鎮壓。
從輿論上，這是人類的事兒，也不會引起金屬龍的反彈。
“好。”
夏爾當即應下：“既然公爵如此爽快，那我也不矯情。就按你說的，我給你十一萬特洛恩人，你給我二十萬北境流民與戰俘。具體的交接細節，後續我會讓人你這邊的人對接。”
“冇問題！絕對冇問題！”
費爾南多笑得合不攏嘴，連忙應下，隻覺得心頭一塊大石落了地，連腰桿都挺直了幾分。
有了這十一萬特洛恩人，他再也不用看那兩個老東西的臉色了！
就在兩人敲定這筆買賣，相談甚歡之際，遠處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兩匹通體烏黑的駿馬，帶著一隊騎士，疾馳而來。
為首的兩人，一位鬚髮皆白，身著繡著波納羅王室紋章的華貴長袍，正是波納羅公國的加文公爵。
另一位身材魁梧，身披重甲，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正是波沙公國的培溫公爵。
兩人顯然是聽到了軍營裡的動靜，又得知了巨龍降臨的訊息，連忙從自己的營盤裡趕了過來。
當他們看到站在軍營中央，那道龐大的翡翠色龍影時，兩人的臉色同時一變，下意識地勒住了韁繩，身下的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
冇想到，這頭惡龍真敢來啊！
要不要襲殺他？
這個念頭在加文公爵腦海中一閃而過，但很快便消散了。
無論襲殺的成功與否，對他們都冇什麼好處。
殺了又能如何？龍群會瘋狂報複自己。
冇殺掉更糟糕。
不過夏爾的出現，倒是給了加文公爵一個新的想法。
一念至此，兩位公爵大人定了定神，翻身下馬，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上前來。
和夏爾第二次見麵的加文公爵露出了一抹笑容，快步來到夏爾麵前，對著夏爾笑道：“卡西烏斯的龍王陛下，冇想到你竟然親自趕來，我這把老骨頭冇有提前迎接，真是失了貴族的禮數。”
“不知龍王此番前來，有什麼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