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交易
保證你們航隊在星霧群島暢通無阻？
回到了艦隊上之後，諾蘭至今還沉浸在這句話中，久久回味。
這狂蛙人部落，總不至於全都是瘋子吧？
這一個近乎於原始部落的蛙人部落，憑什麼敢給他們這支商隊這樣的保證？商隊雖然不如王國海軍那般強大，但諾蘭也是斥巨資購置了一門魔能炮，能夠防備諸多危險，同時也雇傭了一支五十名精銳的傭兵團，和一名由父親高塔伯爵指派的法師前來相助。
這樣的陣容，諾蘭毫不客氣地說，足以將這狂蛙人的‘國家’覆滅了。
要不是此地冇有什麼資源，距離王國太遠，采擷珍珠又有些麻煩，諾蘭早就將這支令人噁心的狂蛙人部落給滅掉了。
而方纔，那蛙王提出的要求更是讓諾蘭有些驚詫。
這些要求，絕不是一個剛統一了野蠻部落的‘蛙王’該有的需求。
這更像是某個有長遠規劃、甚至需要知識積累的存在在背後操縱。
一個原始部落的首領怎麼會想到要書籍？
這念頭本身就透著詭異！
諾蘭飛快地在腦海中過濾著可能性。
流亡者？
某個被通緝的江洋大盜或亡命之徒，在王國混不下去，逃到這蠻荒海島，想利用蛙人建立據點，甚至暗中發展？這能解釋對武器和毒物的需求，但書籍依然牽強，而且狂蛙人怎麼會臣服於一個來自異族的亡命之徒？
或者是……
五色龍！
這個念頭讓諾蘭心頭一凜。
狂蛙人正是五色龍中，黑龍最常見的仆從，而且將近七年前，世界上最大的惡龍王朝，安德伍德龍群在金龍克萊門特聯合各方勢力的圍剿下覆滅，整個龍群的巨龍四散而逃，雖然有不少都已經被殺死，但也同樣有數十條巨龍流散各地。
或許，這裡棲息的便是這樣一頭來自於安德伍德龍群的餘孽？
不過五色龍最是傲慢，絕對不是一個會隱匿自己行蹤的存在，如果這背後真的是一尊五色龍，恐怕早就直接出現在自己麵前，讓自己這個渺小的人類跪下了。
難道是十年前叛亂失敗、生死不明的伊蒙王子？
諾蘭腦洞大開，如果伊蒙王子還活著，流落至此，試圖積蓄力量……這念頭足以讓任何王國貴族心驚肉跳。
無論是哪個可能，都意味著巨大的風險。
不過……
諾蘭撥出一口氣，眸光熾熱。
“管他背後是龍是鬼還是叛賊！”
諾蘭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貪婪壓倒了恐懼。
隻要利益足夠豐厚，連船上的魔能炮他都敢賣！
如果這背後的傢夥有足夠的資產，諾蘭甚至能夠給他搞來鍊金傀儡！
當然，是民用版本。
軍用版本諾蘭也冇本事搞來。
諾蘭需要這筆財富，為此不惜與魔鬼交易！
而且還有一點，無論這狂蛙人背後，是亡命之徒、五色龍還是那位叛亂失敗後向北離去，深入卡魯古高地，消失在冰原的伊蒙王子，能夠在這裡發展勢力的，勢必是有自己的一番野心。
一旦未來真的能夠成事，或許也會記得自己這個商販的恩惠，得到前所未有的反饋。
這，也算是一筆投資。
諾蘭壓下心中的疑慮與一絲莫名的興奮，立刻行動起來。
劣質鐵器和工具是現成的壓艙貨，很快被水手們搬到甲板。
但種子、毒物和書籍確實棘手。
諾蘭在船艙中快速踱步，目光掃過堆積的貨物。
種子自是冇有的，船上隻有少量應急的燕麥，至於樹木的種子……或者說是樹苗，這玩意兒誰會帶上船？隻有下次交易的時候了。
而毒物……
諾蘭靈光一閃，停在幾桶散發著刺鼻氣味的密封木桶前。
這是驅動船上那門珍貴魔能炮與船舶航行的能量源‘黑油’。
這玩意兒不僅易燃易爆，其揮發的毒氣足以讓靠近的船員頭暈目眩，長期接觸更會損傷肌體，毒性毋庸置疑！
在鍊金術士手中，它更是重要的原材料。
如果對方真的想要鍊金材料，那這絕對是最好的材料。
“就是它了！”
諾蘭果斷決定，偷偷賣上幾桶，無傷大雅。
至於書籍，諾蘭有些苦笑。
商船不是圖書館，除了航海日誌和幾本枯燥的貨物清單，隻有水手們私藏的幾本捲了邊的騎士冒險小說和市井流傳的豔情話本。
旋即，諾蘭喚來大副，將船員艙翻了個底朝天，總算湊出七八本花花綠綠的冊子，內容無非是英雄救美、屠龍或者是其他什麼的荒誕故事。
“聊勝於無吧，總比冇有強，權當贈品了。”
諾蘭將這些‘精神食糧’歸攏到一起。
重新踏上珊瑚島，諾蘭將清單和樣品——展示給本尼迪克。
“尊敬的蛙王。”
諾蘭保持著優雅的微笑：“您要的鐵器、布匹、酒水在此。至於種子，此次疏忽，下次必定補上。毒物……這幾桶‘鍊金黑油’毒性猛烈，價值非凡，是上好的鍊金基材，相信能滿足您的需求。這些書籍，是我們船員珍藏的智慧結晶，記載著人類世界的奇聞軼事與……戰鬥技巧。”
麵不改色地扯了個小謊。
本尼迪克凸出的黃眼泡掃過黑油桶，刺鼻的氣味讓它不適地甩了甩頭，但聽到‘鍊金’和‘價值非凡’時，還是咕噥著點了點頭。
至於那些書籍，本尼迪克也看不懂，隻是看著密密麻麻都是字之後，當即揮了揮手。
於是，三十多筐大小不一、光澤各異的珍珠被狂蛙人費力地抬上諾蘭的船隻。
交易完成，諾蘭心中一塊石頭落地。
利潤，不及前幾年。
畢竟前幾年蛙人部落還冇有統一的時候，那些蛙人根本意識不到這些珍珠在人類王國的作用，隻需要幾塊鐵就能換取這些珍珠。
隻不過相應的代價就是要和每個部落扯皮。
而現在統一之後，價格貴了上去，但也節約了不少時間。
畢竟他們商隊真正的目的，是繼續北上，和冰原的‘恩斯紐特人’進行交易。
就在準備告辭時，諾蘭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走近本尼迪克一步，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商人的精明和不易察覺的試探：“蛙王，這次的珍珠品質上乘，交易愉快。不過……”
說到這裡，諾蘭頓了頓，繼續說道：“恕我直言，珍珠雖好，終究是凡品。下次若想換取更珍貴的貨物，比如您可能需要的魔法材料、精良的武器、甚至某些更稀有的種子和知識典籍，僅憑珍珠，價值恐怕就有些不足了。”
諾蘭又觀察著本尼迪克的反應，緩緩道：“星霧群島海域廣闊神秘，深海之下，想必蘊藏著真正的奇珍異寶，或是某些強大生物遺落的鱗甲，若您能提供此類更具價值的物品，我會以家族之名起誓，定能為您帶來遠超想象的回報。”
暗示的種子已經埋下，諾蘭不再多言，恭敬行禮後，帶著滿載珍珠的船隊緩緩駛離了珊瑚島。
這也是一種試探。
眾所周知，五色龍的一切都極具價值。
一枚龍鱗，便價值十多枚金幣，遠遠比珍珠的價值高。
同時，龍鱗也是鍊金術士常用的材料。
如果這狂蛙人部落背後是一頭五色龍的話，那麼對方得知這一點，或許會以龍鱗進行交易。
這樣，諾蘭便能清楚，到底是什麼在背後操縱這支狂蛙人部落了。
“這星霧群島，越來越有意思了，半年前德裡克的商隊從那些蜥蜴人手裡換來了一具青年白龍的屍體，現在這狂蛙人又被統一，再加上原本便強橫的魚人……看來星霧群島，必然會麵臨一場大戰啊。”
諾蘭漫不經心。
無論是誰勝誰負，都和他冇有關係。
商隊，隻從利益出發。
他還冇有能夠在這裡扶持一個勢力，不斷讓戰爭持續下去的本錢，所以無論是誰取得了勝利，都不影響諾蘭的核心利益。
“揚帆，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