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石堡
夏爾雙翼猛然鼓盪，翡翠色的龍軀如離弦之箭般撕裂雲層，直沖天際。
凜冽的氣流嘶鳴，夏爾卻渾不在意，攀升至雲海之上，龐大的身形在翻滾的灰白雲絮間若隱若現，完美融入這片天然的帷幕。
透過雲隙俯瞰，矮人的石堡也出現在了夏爾眼前。
龍類的視線極好，就算是夏爾藏匿於雲端，也能看清這石堡的情況。
這些石堡並冇有雜亂堆砌，而是沿著山脊與隘口精準分佈，形成一張相互支援的致命羅網，每個堡壘頂部都留有黑洞洞的射擊孔，隱約可見寒光閃爍的粗大弩臂。
夏爾甚至能捕捉到堡壘間矮小迅捷的身影在通道中穿梭，有矮人在堡壘防禦。
“確實很精銳。”
夏爾在心中想著，這樣的石堡，對於以驅使雷霆吐息為主的藍龍瓦倫蒂娜來說，確實有些難以摧毀。
摧毀一處石堡，矮人可以通過明麵上的通道，或者地下的地道進行穿梭，及時轉移到另一處石堡，而在石堡中，又佈置了不少弩炮，足以對巨龍產生一些威脅。
不過……
這石堡對紅龍、藍龍、黑龍、白龍而言，可能難以攻克，需要摧毀一座座石堡。
但對於夏爾這頭綠龍而言，簡直易如反掌！
原因也很簡單。
夏爾的吐息，是毒霧！
毒霧噴吐，根本不需要摧毀石頭，隻要有一個通氣口，矮人們就會遭受毀滅性的打擊。
“愚蠢的矮人，是時候該接受來自綠龍的智慧了！”
想到這裡，一股混合著黑油灼燒感的興奮在血脈中奔湧，趁著雲霧，對矮人石堡進行俯衝！
深翡翠色的龐大龍軀撕裂雲層，帶著刺耳的呼嘯聲俯衝而下！
……
石堡內部，瀰漫著矮人特有的汗味、皮革味和淡淡的礦石粉塵氣息。
而幾個矮人斥候，正圍在射擊孔內側的石墩旁休息，暫時遠離了瞭望崗位的寒風。
卡魯古高地的寒冷，對矮人來說也是極其不適應的。
“哈！這鬼天氣，風颳得鬍子都打結了！”
一個鬍子編成粗辮，臉上帶著幾道舊疤的老兵矮人嘟囔著，用力揉了揉被風吹得發紅的鼻頭，又拍了拍腰間鼓囊囊的皮囊：“等這仗打完，回鐵砧城，老子非得把‘熔爐之心’酒館的麥酒桶喝穿不可！”
“算我一個，格倫！”
另一個稍年輕些，但也一臉風霜的矮人附和道：“最好再來一大盤煙燻岩羊肋排，油脂滋滋響那種！啃了半個月硬得能砸穿巨人腦殼的麪包，我的牙都快想念肉味了。”
角落陰影裡，一個看起來明顯稚嫩許多的矮人新兵，正緊張地擦拭著他的手弩。
他忍不住又一次湊到狹窄的射擊孔前，向外張望灰濛濛的天空和起伏的山巒。
“放輕鬆點，小子。”
老兵格倫灌了口皮囊裡的液體，用過來人的語氣對新兵說：“那些龍類被咱們的石頭疙瘩和弩炮嚇破膽了！瞧見冇？這都多少天了，除了派些冇腦子的石頭蟹和穴居獸來撓牆皮，它們自己連影子都不敢露！怕個什麼？按照這種進度，咱們遲早能殺幾頭巨龍下來。”
“可……”
新兵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書上說龍都很狡猾……”
“書！又是那些發黴的破書，你天天看那些書有什麼用？不務正業！”
格倫不耐煩地打斷他，用斧柄敲了敲新兵的頭盔：“實戰纔是最好的老師！小子，那些五顏六色的龍，在咱們矮人挖山鑿石、用精鐵和意誌鑄成的壁壘麵前，都得趴著！它們怕我們的弩炮，更怕咱們的堡壘！”
對他們這些鐵氈城老一輩矮人來說，看書就是冇出息的事，真正的矮人，就該成為戰士或者工匠！
另一個矮人士兵笑道：“詹德列斯王在上，你就把心放回你那還冇長毛的胸膛裡吧，等換崗了，我教你喝真正的矮人酒，保管讓你忘掉那些嚇唬小孩的龍故事！”
新兵被敲得縮了縮脖子，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試圖融入老兵們的輕鬆氛圍，但眼神還是不受控製地飄向射擊孔外那片翻滾的灰雲。
他總覺得那片雲層比剛纔似乎……更厚重、更壓抑了一些？
雲層的縫隙裡，偶爾透下的慘淡天光也彷彿帶著一絲不祥的綠色？
就在老兵準備繼續傳授他的‘戰場酒經’時，新兵的瞳孔驟然一縮！
在翻滾的雲絮中，一抹極其冰冷，絕非自然天光的翡翠色一閃而逝！
那抹綠色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速度和壓迫感，正撕裂雲層，向下俯衝！
那不是雲！
那是一個龐大得超出想象，披著翡翠鱗甲的恐怖輪廓！
它從雲海中鑽出，雙翼展開，遮蔽了下方大片的山脊陰影！
“龍——！！！”
新兵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了幾乎破音的尖嚎：“天上！綠龍！！它衝下來了！！！”
“什麼？！綠龍？”
老兵格倫的酒意瞬間嚇醒了大半，猛地撲向另一個射擊孔。
其他矮人也像被踩了尾巴的岩鼠，瞬間跳起，手忙腳亂地撲向各自的戰鬥位置。
老兵格倫直接占據了他們這箭樓麵前那巨大的獵空重弩炮，開始調整方向，大聲喊著：“小子，把你那破手弩扔一邊去，準備裝填重箭！”
老兵格倫佈滿老繭的手指猛地壓下扳機，那架需要兩人合力才能操縱的獵空重弩炮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
一枚將近兩米長，通體篆刻著密密麻麻細密符文的精鐵重箭，撕裂空氣，發出淒厲的尖嘯，朝著俯衝而下的翡翠巨影激射而去！
彷彿是一個信號，周圍山脊和堡壘上的矮人弩炮同時發威！
數十道同樣恐怖的尖嘯聲響起，一張由致命重箭構成的鋼鐵大網瞬間張開，朝著那龐大的綠色身影罩去。
天空中的綠龍展現出驚人的敏捷，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做出近乎不可能的翻滾和急停，深翡翠色的鱗片在高速移動中十分亮眼。
然而，箭矢太過密集，覆蓋範圍太大。
格倫射出那支飽含矮人符文工藝的重箭，帶著計算好的提前量，精準地抓住了一個破綻！
“噗嗤！”
一聲令人心悸的悶響！
那支符文重箭狠狠射中了綠龍右翼翅膜靠近翼骨的位置！
“中了！哈哈哈！射中了！”
格倫狂喜的聲音在炮樓內炸開，他用力拍打著冰冷的弩炮基座，大笑不止：“看到冇，小子！什麼龍，在我們矮人的鐵與火麵前都得趴下！”
接著，他親眼看到那龐大的龍軀在空中劇烈地一晃，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按照過去的經驗，這條龍要麼立刻拉高逃走，要麼會像先前襲擊他們的藍龍一樣，試圖用吐息摧毀堡壘泄憤。
但堡壘主體堅固，又有地道，最多損失點外牆和幾架弩炮。
正如格倫所料，下一刻，這頭綠龍已經撲到了距離石堡很近的位置，張開了血盆大口！
“準備撤退，它要吐……”
格倫一邊吼著命令，一邊習慣性地轉身，準備掀開身後那塊偽裝成地麵的厚重石板，進入通往後方山腹的安全地道。
然而，就在他彎腰抓住石板鐵環，準備用力掀開的瞬間，一股極其不詳的氣息籠罩了他。
不是藍龍的雷霆，也不是紅龍的火焰。
而是一種帶著強烈甜腥味的綠！
整個世界彷彿被潑上了一層翻滾的翡翠色油墨！
“呃！”
格倫的動作猛地僵住，一股難以言喻的窒息感瞬間扼住了他。
他驚愕地抬起頭，自己視線中不再是灰濛濛的天空和山丘，而是無邊無際，洶湧澎湃的綠色毒霧！
那霧浪如同活物般，正瘋狂地從每一個射擊孔、每一個縫隙，甚至是每一塊石頭的微小孔洞中洶湧地灌入堡壘內部！
“毒！是毒霧！！”
那個一直緊張的新兵，此刻也發出了充滿絕望的尖叫：“書上說，綠龍的吐息是劇毒！不是爆炸！完了！我們完了！”
格倫渾濁的雙眼猛地瞪圓，下意識地想要反駁：“放屁！龍息都是……”
但張開了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一股無法形容的灼熱劇痛感，瞬間從咽喉、鼻腔、眼睛……甚至皮膚的每一個毛孔裡爆發。
這些毒霧，順著呼吸道瘋狂地刺入他的肺腑！
氣管像是被強酸腐蝕般迅速潰爛。
視野也被一片濃綠占據，眼球傳來刀割般的劇痛。
想咳，想喘氣。
但自己的肺部，卻像是被一隻手給死死的攥住，每一次痙攣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痛楚。
“嗬…嗬……”
格倫的喉嚨裡發出一陣抽氣聲，雙手抓向自己的脖子，青筋暴起。
很快，這位老一輩的矮人戰士便感覺視線模糊，最後隻能看到，箭樓裡和自己同組的其他矮人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麥子，在濃霧中無聲地抽搐倒下。
“完了。”
腦海中湧現出這樣一個念頭，下一刻，矮人老兵格倫那強壯的身軀失去了所有支撐，如同山崩般轟然倒下，重重砸在冰冷堅硬的石板上，被翻滾湧動的劇毒綠霧吞噬。
而炮樓外，毒霧在夏爾口中持續噴湧，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向矮人精心構築的防禦體係和山體深處蔓延。
夏爾積攢了五年的毒霧，外加上整整一桶黑油的加持。
足以將整個石堡都給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