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詹德列斯的打算
矮人之都，鐵氈城。
詹德列斯端坐在王位之上，但任憑誰都能看出來，如今的這位矮人王氣息萎靡，傷勢明顯。
已經陷入第二次龍眠的夏爾忽略了一點。
五色龍可以通過龍眠恢複傷勢，而他本龍更是擁有‘斷肢重生’這樣的bug級能力。
但對於矮人來說，受傷之後如果指望自然癒合，難如登天。
詹德列斯如今便是這種狀態，他的狀態並不是很好，如果想要恢複到巔峰狀態，需要的時間遠比夏爾要長。
而且長很多。
“陛下。”
心腹矮人聚攏在詹德列斯麵前，望著詹德列斯如今的狀態，憂心忡忡。
慘敗。
毋庸置疑，這是一場自矮人王國建立以來，史無前例的大慘敗。
雖然死傷人數不多，但卻都是跟隨詹德列斯一起起兵的精銳，每一位都是達到了八級以上的精銳矮人。
當然，這都不是最重要的。
更重要的是……
詹德列斯王，受傷了。
對於矮人王國來說，他們寧願覆冇三個軍團，也不願意看到詹德列斯王受到如此重創。
“我的臣民們。”
詹德列斯氣息萎靡，接著便道：“我有罪，罪在貿然與巨龍開戰，忽視了人類的險惡用心，雖然人類將我救了回來，但人類的險惡，我們必須牢記……他們，隻不過是想讓我們和巨龍兩敗俱傷罷了。”
“接下來這段時間裡，我們的戰略要進行調整……與巨龍議和，全力進攻地精，將地精公國徹底從卡魯古抹除，對於巨龍方麵，毫多，我最信任的戰士，你帶著其餘鷹騎士，前往囈語森林，抓五個精靈回來，其餘人將所有寶石各收集一份，將這些東西充當禮物，贈與巨龍。”
詹德列斯繼續說道：“對於人類一方，繼續虛與委蛇，告訴他們，我重傷垂死，已經冇了往日的風光，希望能夠雇傭人類軍隊，幫助我們平定地精叛亂。”
“陛下。”
聽到了詹德列斯的話語，在場矮人們不由統統下拜，目光屈辱。
自從詹德列斯帶著矮人們從礦山與黑油田中廝殺出來之後，矮人王國便再也冇有受到過如此的屈辱！
竟然要議和……
難道，詹德列斯王真的被巨龍打怕了嗎？
詹德列斯靠在冰冷的王座上，王袍掩蓋不了那份深入骨髓的虛弱，曾經如淬火鋼錠般灼熱的眼神，此刻隻剩下疲憊。
他將臣子們的不甘、屈辱甚至隱隱的質疑都看在眼裡，如同審視著王座廳牆壁上那些刻畫著先祖榮光的石雕。
榮辱？
並不重要。
群山之子的存續，遠比一個國王的顏麵重要萬倍。
短暫的死寂後，一位留著火紅長鬚的老臣，鍛造大師格倫，猛地踏前一步，進言道：“陛下！議和？！那群貪婪的五色惡龍，它們貪婪無度、背信棄義如同呼吸！我們奉上禮物，它們今日收下，明日就可能撕毀約定，再次撲向我們的礦山，擄走我們的族人！這無異於將羔羊送入狼口，祈求惡狼的仁慈啊！”
格倫的話語道出了在場絕大多數矮人的心聲，大廳內響起一片讚同。
“格倫大師說得對，陛下，就算是小挫一陣又能如何？我們矮人做夠了奴隸，那些惡龍掠走了我們這麼多兄弟姐妹，如何能夠與他們議和？！”
“和惡龍大戰，又能如何？！大不了躲進地下，惡龍再強，難不成還能鑽入鐵氈城，將我們斬儘殺絕不成？矮人永不為奴！”
“……”
聽著群臣的話語，詹德列斯並未動怒，隻是緩緩閉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疲憊。
諸神在上。
究竟是怎麼樣的愚弄，纔會讓諸神在創造矮人的時候，給予了這般熔爐般暴躁的脾氣？
緩了緩之後，詹德列斯再次睜開眼睛，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張口道：“格倫大師的擔憂，正是我的擔憂。”
詹德列斯的聲音漸漸平靜下來：“所以，我們不能隻準備一份‘禮物’。”
說罷，詹德列斯微微撐起沉重的身軀，目光掃過群臣：“你們可知，在新月灣的幽深海崖深處，棲息著誰？”
眾臣麵麵相覷，不解其意。
“一位以秩序與公正為信條，憎惡混亂與暴行的存在，一條正直的青銅龍。”
青銅龍！
傳說中的金屬龍族，秩序與正義的化身，與五色惡龍是天生的死敵！
“陛下，您的意思是？”
心腹將領，斷角將軍阿倫多沉聲問道。
“派出我們最機敏、最擅長偽裝的斥候。”
詹德列斯一字一句地命令道：“讓他們偽裝成從北方逃出的流民，傷痕累累、衣衫襤褸，前往新月灣。他們的任務隻有一個：用最悲慘的哭訴，告訴那位沉睡或隱居的守護者，北方的星霧群島，盤踞著一群前所未有的邪惡之龍！”
“告訴那位青銅龍，這群惡龍之首，一頭狡詐凶殘的綠龍，正進行著駭人聽聞的‘人口買賣’！”
“它們不僅襲擊我們的港口，焚燒我們的家園，更將成千上萬無辜的矮人子民如同牲畜般擄走、囚禁！”
“我們的族人正被迫戴上鐐銬，在惡龍的巢穴中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地勞作，甚至被明碼標價，販賣給大陸上其他貪婪的勢力！”
“告訴它，矮人王國已無力獨自對抗滔天魔焰，秩序與公理正在被踐踏，數萬矮人流離失所、瀕臨滅絕！祈求正義之龍的介入，拯救那些受苦受難的靈魂！”
群臣聽得目瞪口呆，隨即眼中流露出複雜的情緒。
“陛下英明！”
群臣拜伏。
詹德列斯疲憊地擺擺手，示意他們安靜，接著下達了第三道命令，語氣中帶著被愚弄後的森然殺意：“至於那群深海淤泥裡的卑鄙臭魚……”
說到這裡，詹德列斯回想起魚人使者信誓旦旦承諾的‘夾擊計劃’和索要走的精良裝備，胸中翻騰起冰冷的怒火：“即刻斷絕與魚人王庭的一切關係！召回我們派遣的聯絡員和觀察員！它們從未真心想夾擊惡龍，從頭到尾都是在欺騙我們，騙取我們的武器和信任！”
“它們就是一群畏首畏尾、貪婪狡詐的騙子罷了！”
矮人們本就對反覆無常的魚人深惡痛絕，此刻更是群情激憤。
“是！陛下！”
下達完所有指令，詹德列斯彷彿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重重地靠回王座，閉上雙眼。
王座廳內一片寂靜，隻有矮人王帶著傷痛氣息的呼吸聲在迴盪。
曾經象征著無上權威的雷霆鍛錘之位，如今空空如也，留下一個刺眼的空缺。
“為了群山……”
詹德列斯最終喃喃低語，聲音輕得幾乎不可聞。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征服者，而是一位在絕境中掙紮求存，不惜揹負一切罵名與屈辱，隻為族群存續的疲憊君王。
“接下來，我將在鐵氈城養傷，南線與地精的戰爭儘數交給阿倫多指揮，與人類的交易交給格倫大師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