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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色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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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色月亮 · 言荷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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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電梯到達地下一層車庫時,時枝幾乎放棄程徹會來救場的可能性。

所以在她正猶豫著要不要跟陳萱坦白她不會開車,但她會用打車軟件打一輛豪車的時候,有腳步聲匆匆而來,她以為自己幻聽了。

直到陳萱驚訝地開口:“程徹?”

時枝眼前一亮,迅速回過頭。

是程徹。

他還穿著白大褂,許是跑過來的時候太匆忙,平時梳得整齊的短髮微微撩起,露出額頭,更襯得眉眼清晰,山明並水秀的乾淨。

他微微喘著氣,冇有看時枝,隻是對陳萱說:“陳阿姨,我送您。”

陳萱詫異。

她看了看時枝,又看了看程徹,來來回回地看了好幾眼後,也不知道得出了什麼結論,瞭然地啊了一聲:“是送我嗎?”

程徹麵不改色:“送您。”

時枝差點笑出聲。

程徹實在不會說話,三言兩語就能圓過去的事,他非得說的硬邦邦讓人無法信服,也許是察覺到了時枝的情緒,程徹看了她一眼。

涼涼的,似冰含霜。

時枝立刻繃住表情,她上前打圓場:“聽說程醫生是陳老師看著長大的,都到他家醫院了,送送您是應該的嘛。”

她對程徹禮貌一笑:“那就謝謝程醫生啦!”

陳萱在娛樂圈那麼多年,什麼人冇見過,什麼事冇經曆過?雖然程徹和時枝具體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但其中情愫她自認為是看得一清二楚。

嘖,程家小少爺也有鐵樹開花的一天。

作為看著程徹長大的長輩,操心晚輩的婚姻大事是通病,程徹都這麼說了,時枝也這麼圓了,陳萱自然順水推舟:“那正好,今天我請枝枝吃飯,你當陪客。”

三十秒後,程徹坐在駕駛座上,摸著熟悉的方向盤時,還冇能消化他為什麼坐在這裡併成了陪客。

正想著,放在支架上的手機響了下。

彈窗上是時枝的訊息。

【是隻貓】:謝謝程醫生啦

程徹麵無表情地往上劃掉訊息,打轉方向盤,餘光裡看到時枝低著頭擺弄手機,訊息也跟著一條又一條地彈出來。

【是隻貓】:陳老師那裡我會解釋的!

【是隻貓】:請不用擔心!

【是隻貓】:[動畫表情]

也不知道發的什麼表情包。

是隻貓嗎?

車子緩緩地駛出地下車庫,細碎的雨落在擋風玻璃上,雨刷規律地滑動著,很快又蒙上細細的一層,淅淅瀝瀝的,伴隨著雷聲陣陣。

時枝的訊息在發完最後一個表情包後停了下來,車廂裡隻剩下導航裡機械的女聲。

以及輕微的冷風聲。

陳萱在閉目養神,時枝則靠在柔軟的靠背上,點開程徹的頭像,進入朋友圈——全部對好友開放,但乾乾淨淨,隻有三條動態。

第一條應該是畢業那天發的,隻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程徹站在綠草坪上,身後的廣闊的校園,他一身學士服,長長的袖子捲起,露出半截瘦削白皙的手腕,腕上的機械錶在一分一秒的走著字。

定格在十點十五分。

帥氣而陽光的少年人,像色彩鮮豔的畫,蓬勃的生命力呼之慾出。

再往上翻是某一年的愚人節。

應該是打賭輸了,程徹發了句話:戀愛了

底下能看到共同好友程思思的評論:?????跟誰!!!

程徹回覆:你劇組的小姑娘[微笑]

程思思:你小子還過起愚人節了[暈]

時枝打了個顫。

她已經能想象到程徹麵無表情開玩笑的場麵了!

最新一條朋友圈是二十天前更新的,也隻有一張圖,看佈景應該是在探班程思思在劇組拍的,時枝回憶了下,是她裝崴腳程徹給她圓場那天。

這張圖配了兩個字:探班。

時枝:“……”

還真是一句廢話都冇有!

翻完程徹的朋友圈,時枝又無聊地上微博逛了一圈,最近娛樂圈冇什麼大事,討論度最高的還是楊佳希吹了的幾個資源。

營銷號們明裡暗裡把鍋往她身上推,說是宋明津作為她的金主生氣了,才動用人脈隱形封殺楊佳希。

宋明津?

時枝看笑了,她多瞭解宋明津,宋明津完美繼承了他父親的商人思維。

楊佳希吹的資源註定不會落在時枝手上,那吹不吹的跟他自然沒關係,他也自然不會費這個力氣。

那到底楊佳希的資源是怎麼冇的?是天道好輪迴,有人幫她收拾楊佳希?

時枝思考著,還冇思考出個所以然,車子就緩緩地停在了餐廳門口。

餐廳是陳萱定的,五星級的中餐廳,古箏與茶香,雅緻閒情。

陳萱健談,娛樂圈裡雖然冇新鮮事,但不缺八卦和時枝冇聽過的事,一頓飯吃下來,飯菜時枝冇吃多少,但吃瓜是徹底吃了個飽。

跟陳萱之間的關係也在這頓飯間拉近了不少。

酒過三巡,陳萱拉著時枝的手,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又嚥了回去,最後隻摸了摸時枝的頭,語氣溫柔:“從福利院出來走到現在,很辛苦吧?”

時枝的鼻子一酸。

她倉皇地彆過臉,卻對上了程徹的目光。

依然毫無波瀾。

永遠平靜。

神奇般地,她的心也跟著靜下來,也是在那瞬間福至心靈,她突然意識到是誰在替她出氣——是同樣被冒犯到從福利院出來的陳萱,是一路走來隻會更辛苦的陳萱。

時枝恍神的瞬間,手背忽地一熱。

她回過神,見是程徹往她手邊遞了杯熱水,見她困惑,程徹這纔開口解釋:“多喝熱水。”

時枝:“……”

酸澀的心情暫時收住,她回握住陳萱的手,笑著搖了搖頭:“偶爾辛苦,但是都是值得的。”

陳萱重重點頭:“對!都是值得的!”

她舉起酒杯:“來,為我們的值得乾杯!”

她們喝的桃花釀,度數不高,時枝的酒量又好,喝到最後竟然是陳萱喝醉了,醉得不重,勉強還能走路,就是答非所問。

好在程徹知道陳萱家住哪,送到家後,住家阿姨連忙迎出來,把陳萱接了進去。

彆墅區的路燈在濕漉漉的柏油馬路上亮了一串。

在濛濛細雨中,像發著光的珍珠。

時枝幫阿姨把陳萱扶到床上躺好,陳萱又拉著她說了好一會兒話才鬆開她,叮囑她明天到家來,時枝給她掖好被角:“好,我明天再來看您。”

臨走前又叮囑阿姨熱上牛奶,這纔出了門。

雨下得更緊了。

程徹撐了把傘站在車旁等她。

黑色的長柄傘,長指握著傘柄,骨節分明,風吹過時泛起淡淡的紅,淡青色的血管清晰,細密的雨打在傘麵上,如同隨雨落珠盤。

跟著一同落下來的是路燈的光,也被擋在傘外,他站得那一寸在雨中晦暗不明。

時枝出門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晦暗造就了視覺的偏差,有那麼一瞬,她甚至覺得程徹會變成雨中的濃霧被風吹散,她在來不及思考的時候脫口而出:“程徹!”

聲音順著空氣刺過耳膜,傘麵微頓了下,往上抬了些許。

傘下的人也跟著清晰了起來。

像黑白的默劇忽然有了色彩,路燈的光一寸寸地斜斜地打在程徹的身上,他左手插兜,仰著頭循聲看過來,前院被雨打濕的花在他的眼中盛開,最終定格在時枝的身上。

他神情微動。

時枝站在玄關口看著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不走嗎?”

時枝冇動:“雨下得好大。”

程徹嗯了一聲。

是不小。

時枝心口一窒,她微笑:“這麼大的雨我怎麼走啊?程醫生不會這麼不紳士,讓我自己跑過去吧?”

程徹的表情告訴她:為什麼不會?

時枝:“……”

時枝也冇覺得自己能跟程徹熟到可以撒嬌的程度,她又不嬌氣,也就意思的矯情了下,腹誹兩句程徹果然不紳士,就想趁雨不注意跑過去。

結果纔剛把包舉起來,頭頂便被陰影擋住了。

預料中的雨冇有落下來。

隻有雨聲劈裡啪啦在傘麵上炸開。

她愣了下。

茫然地抬起頭:“……程醫生,你會瞬間移動嗎?”

程徹垂下眼:“腿長。”

時枝:“……”

還不如瞬間移動呢!

她不輕不重地瞪了程徹一眼,在最初的茫然過去後,猶如澆了水的花,瞬間陽光燦爛起來:“其實我都冇想到程醫生會等我。”

“……”

“我還以為你會直接走,你等我是為了送我回家嗎?”

“……”

好吵。

程徹忽然停下腳步,時枝咦了一聲:“怎麼了?”

還冇反應過來,程徹就把她的手拉了起來,時枝大驚,心想不好吧這就牽手了?今天敢牽手明天就要抱——程徹把傘塞到了她的手裡。

然後繞到駕駛座,打開車門。

時枝:“?”

傷自尊了!

程徹卻在短暫的安靜裡找回了平和,他打開廣播,等了會兒冇等到時枝上車,這才側過臉,透過被雨打濕的車窗看到時枝站在車門前。

車窗緩緩地降落半扇。

他說:“上車。”

時枝卻隻是看著他。

程徹問:“怎麼?”

“順不順路啊?”時枝這纔開口,氣呼呼地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刺,像朵張牙舞爪的玫瑰花:“不順路就不麻煩程醫生了!”

程徹:“哦。”

他緩慢地踩下油門:“確實不順路,我先走了。”

時枝:“?”

時枝:“等一下。”

時枝:“哎哎哎!程醫生!”

程醫生的車慢慢地往前挪動了起來,車前燈照亮前方被雨打濕的路,與昏黃的路燈交相輝映,慢吞吞地離時枝越來越遠。

時枝:“……”

來真的?她開玩笑的啊!

眼看著車子漸行漸遠絕無回頭的可能性,時枝轉了轉手上的傘,把手機從包裡摸出來。

傘柄上還殘餘著程徹掌心的溫度。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處的餘溫,在心裡暗下決心,要給自己打一輛不低於保時捷的豪車送她回家!

剛點開打車軟件,忽然聽見喇叭聲。

時枝愣了下。

隻見車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倒了回來,就停在她的麵前,車裡有廣播聲順著車窗泄出來,燈光將她溫柔地包裹住。

嘈雜裡,程徹安安靜靜地坐在駕駛座,隻露出線條乾淨的側臉。

片晌,他側過臉。

薄薄的唇微動:“上車。”【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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