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秋實

九月的第一縷風帶著清冽，穿過示範基地新裝的百葉窗。陸星辰站在調試台前，指尖拂過“星軌二號”光滑的外殼——經過暑假的升級，這台導盲機器人已經能識彆三十種常見障礙物，導航精度穩定在98.7%。

“新學期課表出來了。”林曉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手中拿著剛列印的課程安排，物理競賽培訓的課時比上學期增加了整整一倍。

高二（三）班的教室搬到了教學樓頂層，從視窗能望見示範基地的玻璃幕牆。第一節班會課，班主任李昀在黑板上寫下“選擇與堅持”：“從這學期開始，你們每個人都要學會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課間操時，校長親自宣佈示範基地正式啟用。當紅綢落下的瞬間，早已等候在外的參觀隊伍湧進展廳。陸星辰和林曉曉穿著統一的誌願者服裝，為來自各校的師生演示導航係統。

“這個機器人真的能帶路嗎？”有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仰頭問。

林曉曉蹲下身，將導向杆遞到她手中：“要試試看嗎？”

在機器人溫柔的提示音中，小女孩順利穿過模擬街道區，轉身時眼睛亮得像星星：“它比導盲犬還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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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競賽培訓的強度陡然增加。每週三下午，整個競賽小組都要在實驗室待到深夜。教練帶來的題目越來越難，某個關於相對論的題目讓半數同學敗下陣來。

“時間膨脹效應...”陸星辰在草稿紙上畫著時空圖，“這裡需要引入洛倫茲因子。”

林曉曉突然拿過他的筆，在圖上添了條曲線：“如果考慮加速度的影響，解會更優雅。”

教練站在他們身後點頭：“很好，這就是我要的思維方式。”

九月下旬，學校組織了第一次月考。考試結束的傍晚，他們並肩走在滿是落葉的校道上。林曉曉的指尖還沾著墨水，那是寫作文時鋼筆突然漏油留下的痕跡。

“示範基地的參觀預約排到兩個月後了。”她看著手機上的預約係統，“下週有所特殊教育學校要來。”

陸星辰踢開腳邊的銀杏果：“基金會希望我們開發兒童版導航設備。”

那個週末，他們去了康複中心。視障少年小馳已經升入初中，正為立體幾何苦惱。“我摸不出平行線的角度。”他的手指在盲文課本上焦急移動。

林曉曉用3d列印機製作了可觸摸的幾何模型，陸星辰則在導航設備裡新增了幾何導航模式。當小馳第一次獨立“看”懂平行四邊形時，他驚喜地跳起來：“原來這就是平行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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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秋雨連綿不絕。某個週一的清晨，示範基地來了位特彆的訪客——滿頭銀髮的導航專家徐教授不請自來，在展廳裡待了整個上午。

“星圖識彆演算法還有優化空間。”老人指著投影屏上的代碼，“這裡可以用小波變換代替傅裡葉變換。”

整箇中午，他們圍在徐教授身邊，筆記本上記滿了深奧的數學符號。臨走時，老人留下聯絡方式：“有困難隨時找我。”

月考成績公佈那天，示範基地接到了第一個合作請求——市圖書館希望安裝導航係統，幫助視障讀者找書。與此同時，物理競賽的初賽通知也貼了出來，日期定在十一月初。

“時間衝突了。”陸星辰看著兩個日程，“圖書館項目需要現場勘測。”

林曉曉已經打開測繪軟件：“我們可以週末去圖書館，晚上準備競賽。”

那個週六的圖書館，陽光透過彩繪玻璃投下斑斕的光影。他們推著測繪設備穿梭在書架間，記錄每個轉角的數據。當暮色降臨時，陸星辰突然在古籍區停下腳步——那裡放著本《航海星圖》，出版年份是1953年。

“看這裡。”他指著扉頁的借閱記錄，“陳景明老先生借過這本書。”

借閱時間，正好是他們去北京參賽的那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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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最後一天，示範基地舉辦了首場開放日。全市特殊教育學校的師生擠滿了展廳，市電視台的攝像機記錄下每個感動瞬間。當視障孩子們用導航設備玩起“尋寶遊戲”時，歡聲笑語幾乎掀翻屋頂。

活動結束已是深夜，他們留下整理設備。月光從玻璃穹頂灑落，為每台機器披上銀紗。林曉曉靠在導航機器人旁，累得幾乎睜不開眼。

“給。”陸星辰遞來溫熱的可可，“慶祝我們撐過了最忙的十月。”

她接過杯子，指尖碰到他手背的創可貼——那是昨天安裝設備時被劃傷的。

窗外忽然傳來歡呼聲。推門望去，高二（三）班的同學們舉著熒光棒站在樓下：“月考年級前三都在我們班！”

不知誰先起的頭，漫天彩紙從二樓飄落，在月光下像紛飛的流星。

“其實...”陸星辰望著夜空中的獵戶座。

“我知道。”林曉曉微笑，從口袋裡掏出枚u盤，“圖書館的導航係統初版完成了。”

秋蟲在草叢裡低吟，示範基地的燈光溫暖如初。這個秋天，夢想的果實正在枝頭輕輕搖晃，等待一雙雙手來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