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烏鴉巷!
大先生望著渡鴉傳信上幾行簡短意賅的文字,不由搖頭失笑轉而遞與大都督嚴燁!
後者將字條放置桌案,連同魏懷民一同瞧看,可不過數息皆如大先生一般失笑不止......
“鄭南召一生顛沛多方,終於在花甲之年將自己賣個好價錢,可這家中兒郎卻是不爭氣的!”
大都督嚴燁的一聲感慨,算是斷絕的鄭功先的軍中仕途!
而對麵的魏長史聞言,亦是微微頷首附和道:
“沒了主見,缺了意氣,他的肩膀擔不得我北地鐵騎的貴重,依我看吶,春來之際調回望北城與個都尉差遣算了......”
兩票直言不諱的否決後,大先生回身頷首,緩緩道:
“懷民所言便老夫心頭所思,一門兩校尉,倒是他家五郎有幾分謀略,出來與他晉陞一級!”
“如此一來,大家臉麵上都好瞧......”
出身南域的鄭南召一次孤注一擲,一次急流勇退,讓其在整個北地邊軍聲望一時無兩!
倘若隻因能力心性不足而裁撤鄭氏兒郎,定會寒了將士之心!
而一升一降,倒是有了交代,便是鄭南召也會思量明白其中三味!
三言兩語後,大先生望向門口,沉聲道:
“傳令夜哭郎,讓他告訴鄭功先,咱們邊軍是如何行事的?”
——
望北城良人坊!
緋紅社中賓客滿棚,偌大戲台之上正演著一出露骨粉戲,花旦欲拒還迎間香肩微露,回眸之際,百媚橫生......
頃刻間,滿堂喝彩,叫好連連!
雜戲粉戲上不得檯麵,可即便如此,也有諸多擁躉!
隻見二樓正中雅座之上,一名身材矯健的年輕人咧著大嘴,自錢袋抓起一把碎銀便拋向戲台,
“好......”
隨即看向一旁的俊美同伴,探身道:
“瞧瞧看,這纔是女子嘛!”
“你看這眉眼,這風姿,當真是勾人吶......”
後者見其拿台上花伶與自己作比,眸中不由閃過一絲怒色,
“你要皮癢便直說!”
隨著言語猛的一端懷中嫣紅短刀,轉而將目光落在台上,嗤笑道:
“要不我去與班主言語,讓她今夜與你暖床?”
年輕人聞言,目不轉睛的盯著台上,忙裏偷閑回道:
“哎...你不懂,如此雅事,讓你言語的這般齷齪,我真是後悔帶你出來了......”
“俊美公子”聞言,頓時神情一怔,側目打量前者,見其目中未有絲毫淫邪,不由麵露苦笑!
看來這次還當真是自己錯怪了身旁袍澤,轉而聽著台上婉轉淒厲,咂咂嘴,不由微微頷首,
好似...好似也不那般無聊......
一幕做罷,年輕人遊興未盡的抓起一枚窖藏黃柿子繼而插上木管遞過,
“我說啥子來著,好瞧不是?”
“你們還總笑話我,這氣氛...這場麵多美?”
“俊美公子”看著身側如市井販夫的袍澤,無奈輕嘆,接過柿子吸上一口,不覺疑道:
“都大雪了,如何還有這柿子?”
冬日窖藏,便是能將新鮮瓜果留存一二月,卻也無法儲存到大雪節氣!
年輕人聞言,眨了眨眸子,指了指黃柿子無奈道:
“你仔細瞧瞧,這是鮮的,新摘下的,哪裏是窖藏的破爛吃食?”
“俊美公子”聽此,雙目頓露吃驚,繼而咂咂口中甜膩,便知曉前者所言非虛!
年輕人見狀,苦笑一聲,緩緩道:
“你可不知道,近來這清溪商會可是將望北城的銀錢賺絕了!”
“今年冬日的新鮮瓜果皆是出自清溪商會,城外的兩處暖湯溫泉全種上了瓜果,便是你手裏的這枚柿子都炒到十金了,可便是這樣依舊供不應求......”
“俊美公子”聽此,猛的瞧見指頭上的汁水,不由放到唇邊舔舐,轉而再次吸吮時,頓感香甜許多,
“小夜,謝...謝謝你!”
年輕人聽著身側罕見的嬌羞,甚是不解風情的擺擺手,大呲呲直言道:
“無妨,反正也不是花費我的俸祿,這是今日清溪商會孝敬咱們的!”
“我不過是替你代領了兩枚黃柿子,不用謝...不用謝......”
“俊美公子”越聽越不對味兒,雙眸緩緩瞪的滾圓,胸膛激烈起伏,先前心頭小小的感激瞬息蕩然無存,盯著手中憋去大半柿子,豁然想起前者口中的“兩枚”,繼而強壓怒火道:
“你提我領了兩枚,剩下的一枚呢?”
年輕人抬手撓了撓眉毛,指向戲台,直言道:
“喏...賞與方纔的花伶了......”
“俊美公子”聞言,銀牙緊咬,真想將手中黃柿子砸到前者臉上,可...可想到十金的價格又有些捨不得!
思量想去,狠嘬了口柿子,繼而惱道:
“你的呢,回去還我,否則我...我......”
正值此刻,雅座四周半截圍欄悄然開啟,一名灰袍漢子含笑走來!
待到近前,躬身低聲道:
“二位,東家急令,還請速歸......”
——
正午時分,虞北烏堡難得迎來一陣風平!
即便依舊寒冷難耐,可在頭上的大日頭瞧著就惹人心暖!
然而,烏堡之內卻是滿是緊張與蕭瑟之態......
二百餘具屍首早已裝殮完畢,單獨盛放在一間營帳之內,而剩餘的兩千餘甲士則加緊巡視,兩夜間更是全員嚴陣以待,以防萬一!
點將堂中,鄭功先看向身著熊皮大氅,頭覆猙獰麵甲的夜哭郎,連忙自大案迎出,輕笑道:
“未想此次前來的竟是武判官,快請飲些熱茶去去寒氣......”
烏鴉巷無麪人,十殿閻羅坐鎮望北城,除非十萬火急,否則絕不會外出差遣,而其下便是文武兩判官!
文判官負責北地內在監察,而武判官則是針對北蠻鷹房探馬等細作刺客!
而隨著近兩載虞水戰事持續擴大,這位武判官夜哭郎的名號可謂在北地邊軍中盛極一時!
夜哭郎聞言,麵甲後的雙眸微眯,踏前一步,低聲問道:
“鄭校尉,敢問鷹房鶻隼殺害我們多少袍澤?”
鄭功先聽此,斟茶的手臂一怔,繼而輕嘆一聲,
“這些刺客異常狠辣,手段刁鑽......”
夜哭郎聽著前者無用世故的字首,再次問道:
“多少?”
鄭功先麵上一熱,舔舐下唇邊,直言道:
“二百七十六人,皆是一招斃命,有十餘人堪堪......”
未待其繼續言語!
夜哭郎一抖黝黑油亮的熊皮大氅,豁然轉身,踏步離去,待行至門口處猛的停下身形,頭也不回緩緩道:
“鄭校尉,咱們北地邊軍這些年勢微,可為何北蠻不敢越過虞水?”
繼而自問自答道:
“因為咱們敢與他們換命,此次前來一百二十名無麪人,皆是抱著必死之心前往,我也是如此!”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鄭校尉隨鄭老將軍來北地近十載,鄭老將軍是算是我北地之人,可你卻沒長出我北地邊軍的骨頭!”
“求援固守?”
“隨我去擊殺那些雜碎,我敬你是條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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