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滾出去，從正門進......”
一聲突如其來怒斥落在亭閣之內，眾人麵上神情各異！
三位佳人望著來人臉上覆著的判官麵甲，瞬息之下便猜測出來人身份，瞧著麵甲後憤怒的目光，不由有些忍俊不禁！
立身雪中，望向嘬著熱飲的少年，便是心頭羞怒滔天，可都護府森嚴的等級製度還是讓其微微欠身，身形一晃，消失在亭閣之前！
稍時，朱門前自武勇報入前堂，再由前堂執事轉報後宅，待見一名窈窕婢女疾步而至，
“稟二爺，都護府烏鴉巷，正五品上騎都尉夜哭郎，求見！”
六齣飛花入戶時，坐看青竹變瓊枝......
二郎守在銅爐之前，抬起兩隻手掌感受那抹讓人心安的溫熱，舉目望著狼藉湖麵在落雪下悄然抹平，拍了拍身旁的小馬紮，低聲道：
“難得有個安泰的冬日，尋本公作甚？”
夜哭郎望著身下佝僂在小馬紮上的挺拔少年，眉頭微皺，卻還是一撩衣袍委坐在馬紮上，
“在下來此，隻有一問！”
“敢問安寧郡公為何要放過刺探虞水烏堡的鷹房刺客？”
少年本是邊軍遺孤，理應對北蠻賊人痛深惡絕纔是，如何能放任其離去？
這位武判官憤怒之餘，更多的則是不解......
二郎聽著前者不卑不亢的質問，卻是苦笑一聲！
前者語氣中那抹憤怒與失望，便是已經盡量控製，可仍是撲麵而來！
銀霜炭，無煙耐燒，乃是北地鮮有的進貢之品！
“瞧，這爐炭...隨意一塊便夠尋常百姓吃上個一旬了！”
“這物件往日我也隻有在酒肆中的說書人口中聽得，可如今卻成了身前的尋常物兒！”
夜哭郎聽著少年無病呻吟的憶苦思甜，心頭怒火再也無法遏製，繼而怒聲道：
“炭火？”
“此役虞北烏堡五百多袍澤，再也不用炭火了，今年不用，明年不用，以後都不會用了......”
二郎聽此，長長吸了口氣，冷風入體的暢爽之餘，卻是引得一陣咳嗽！
待飲下一口熱茶，方纔側頭悠悠道：
“在你心裏是否隻有殺光北蠻八部，屠盡草原，方纔是血了家仇國恨？”
“戰刀揮下與自己堆砌一座座京觀，無論男女老少通通斬盡殺絕，再將無盡雪域搗毀，清除他們的信仰，在闊邊飲馬，鑄就萬世功名，名傳千古......”
隨著少年眸中猩紅閃動，夜哭郎腦中不覺浮現一幅幅慘烈之景象，心頭惡念瞬息放大不知幾何！
四尺三寸的戰刀即可斬在北蠻甲士身上，亦可落在婦孺脖頸！
刀刃劃過人體的滯障之感是如此令人著迷，麵帶黑紗的北蠻薩滿更是勾動心中淫邪！
萬裡遼闊的疆域，著實讓人無法壓下心頭貪婪......
少年之言，如惡魔低語，讓這位武判官沉寂其中，不能自拔！
不知過了多久，夜哭郎眼前一暗，抬眼瞧得燈火通明的泓泉秀湖，驚愕之下不由看向身側！
正值此刻，耳邊傳來少年言語，
“出來了？”
“我當真怕你困死在慾海中......”
夜哭郎聞聲，猛然起身回頭，卻見得少年與小乙一人刷著調料，一人轉動其上肥羊，配合的甚為默契！
“爵爺，這...這是什麼手段？”
此言一出，夜哭郎頓覺後悔，這般辛密如何能訴與他人？
二郎放下手中刷子瓷罐，緩緩起身，輕聲道：
“佛門念力，道門符籙，大妖神通，過於斑雜，說不清的！”
“那你告訴我，你是如何出來的？”
聽著前者的以誠相待，夜哭郎目光閃動，思量下，還是坦言道：
“闊邊飲馬後，在下南望之時方纔發現，屠龍者終成惡龍！”
隨著言語，其目光落在那處鋪滿銀霜炭的銅爐上，繼而輕嘆道：
“望北邊關烽火千餘載，爵爺當真有法子別開天地？”
二郎望著身前執拗，麵上擠出一絲苦笑，繼而撓下頭，也不言語！
恍然之下，夜哭郎亦是苦笑連連，身前少年方纔十七，這個問題實在太過兒戲！
然，望著少年挺拔之姿，夜哭郎心頭卻悄然生出一絲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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