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心有莫名之際，謝懷瑾對著王參軍微微頷首，便催馬前躍！

後者見狀，亦是抽刀回望，衝著親衛吩咐道：

“待敵，嚴戒......”

軍令之下，令旗轉換，弓弩上弦的酸牙之聲，不絕於耳！

顧南熙馬鞭揮動，緊隨其後，不過十息，便見到鐵騎長槍下數十屍首！

麻衣清瘦，栽倒路旁，胸腹血水流淌染得路麵滿是殷紅，絲絲血腥氣鑽入口鼻，頓使顧南熙綉眉緊皺！

待瞧得地上散落的紮槍哨棒，心頭更閃過一抹莫名的憤懣......

戰爭，是如此惹人生厭!

謝懷瑾崔馬來到最前，冷聲斷喝，

“止......”

一聲令下，絞殺追擊的鐵騎立刻拔馬而回，沒有絲毫拖遝！

斥候隊正撥馬上前，

“屬下...屬下辦事不力，待請懷瑾相公處置！”

謝懷瑾聞言，麵上滿是冷峻，眺望前方！

奔逃亂民見騎兵停止追擊，不覺停下步子，在幾名頭人的吆喝下有再次於官道聚集！

“都是爹生娘養的尋常百姓，是非你的罪責......”

百丈官道，血染遍地，卻無一柄鐵器，這群攔阻亂民連匪都算不上！

百餘鐵騎若是想屠戮這群亂民，不過是一輪衝撞，一筒箭矢罷了，而那數十屍首隻是告誡而已！

一言過後，謝懷瑾輕踩馬鐙，飛身而去！

數百之眾，貌似不多，可聚集一處仍是黑壓壓一片！

幾名頭人見得一襲紅袍飛身而來，驚懼死灰的麵上複雜異常！

謝懷瑾落身丈餘，目光環視，沉聲道：

“軍法無情，退，得活命......”

威嚴厲聲，配上那一襲紅袍，讓人前幾名頭人心神一顫！

恍然之下，一名四旬左右的漢子落下手中紮槍，翻身叩拜，頭埋泥土，泣聲高呼，

“大...大人吶，俺們不是亂民，是...是附近的莊人！”

“他們...他們綁了俺們家小，要俺們...要俺們來阻攔糧隊...俺們是沒...沒法子!”

“後生們...後生們是俺們的命根子，得...得活命......”

隨著言語，哭聲驟然在人群擴散，繼而紛紛拋下手中棍棒翻身叩拜！

朝堂上對於湖州之亂，還是以懷柔拉攏為主，若是能牽製王梁兩家分毫亦是好的！

謝懷瑾聞言，瞬息便明瞭這歹毒且實用的計策，心下不由生出一抹無奈！

此間有亂民攔路，前方呢？

不言誤時，若是屠戮一路，斬殺萬民，便是軍務在身也免悠悠眾口，便是自己心關也過不去......

“本官，謝懷瑾，今科陛下欽點探花，授正五品中書舍人之職！”

“你們若信本官便告訴‘他們’是何人，待一旬過後本官會親自與你們主持公道！”

“倘若再一意孤行，還是本官前言，軍法無情......”

人的名，樹的影！

無論是朝堂新寵的探花郎，亦是跨馬遊街時的風流韻事，謝懷瑾之名早已響徹南域......

兩難之下取其輕，前方已經留下諸多屍首，不怕是假的，能聽得官老爺的保證亦算是根救命稻草，

“俺們...俺們是信大人的...可他們言，隻要大人的糧隊過了方稻郡便將後生孩子們都殺了，都...都殺了......”

悄然而來的顧南熙聽得如此毒辣之計，俏麵之上瞬息佈滿寒霜，隨即便要尋覓歹人來個行俠仗義！

謝懷瑾感受掌中無常神兵的清冷，抬手輕撫欲要衝動的小辣椒，轉而回頭望瞭望綿長糧隊，神思湧動，上前扶起那名四旬頭人，

“他們...他們有糧否？”

突兀之下的一聲詢問，讓這位頭人滿麵疑惑，然而能作為十裡八村的頭人自身頭腦靈活之輩，立刻探身低言，

“年後王梁兩家暗中收集糧食，可小人...小人拿性命擔保，方稻郡中還有許多暗倉，小人便知道兩處，定與大人滿意......”

謝懷瑾聞言，望著佈滿淚目的狼狽麵孔，心中五味雜陳，輕嘆一聲，整理思緒，緩緩道：

“大功大過，功過相抵，本官真能信重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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