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另,無論如何他們都要麵北上陣,斷不得做枉死冤魂,一府三州容不得他們,本公的八百裡河穀可是甚為廣袤!”
“稟大先生,這便是安寧郡公的原話......”
無麪人一字不落的還原少年言語,甚至語氣亦是一模一樣!
書案後的大先生聞言,豁然發笑,久久不停!
立身在側的文判官白左岸向下抬手示意,隻待無麪人離去,方纔低聲道:
“安寧郡公此言也不過是護佑虎賁殘部,照末將之見一分真九分假,不過是一時戲言罷了......”
大先生聽得身側寬慰,緩緩製止笑聲,
“他...他這是專門說與老夫的,是專門來氣老夫的!”
“至於此言真假,根本無需思量,你便將整個邊軍與這小子,他都敢收下,何況是駐紮在河穀的虎賁殘部......”
文判官聞言,眸中一滯,轉而低聲道:
“龐將軍不日便要身赴虞水,是否...是否要再安置兩隻靈鳶......”
作為烏鴉巷最為隱秘的耳目,靈鳶之功無論內外皆是首屈一指!
其永遠在那個不經意之處靜靜窺視,神秘斐然......
大先生聽此,緩緩搖頭,
“此刻虞水眾將人人自危,便是口中麵上坦然如常,可心裏總是有些惶恐,靈鳶便...便不要安放了!”
“其他罪責,有老夫在皆可無虞,但這謀逆之罪不光觸及天家逆鱗,便是中州勛貴世家也會秋後算賬,咱們的兒郎是上陣殺敵的勇士,卻絕非隻有一腔奮勇,這口鍘刀不落,人心不安吶......”
中州氏族與天家皇室,素來是互相依附,互相抗衡!
尤其是這所謂的清君側,便是景平帝仁德大度不作清繳,殃及池魚,但滿朝公卿絕對不會放過虎賁眾將,甚至還要牽扯龐清元等舊部!
至於為何朝堂隻字不提,徑直將此束之高閣徹底擱置,也不過是戰時的妥協罷了!
相公們的手段,毒辣異常,北地武將心知肚明......
攜北蠻自重?
那正好與中州世家染指北地邊軍的機會!
心思縝密的白左岸輕聲一嘆,頗為無奈,不由幽幽道:
“他周燕謀便不能再等等麼?”
“為何要做這孤勇之勢......”
屁股挪了地方的言語落下,卻是未遭到大先生的斥責,望著窗外綻放的新綠,緩緩道:
“將周燕謀的密紮全部銷毀,再不能與朝堂落下把柄,另外讓那小子去一趟王城,讓相公們將刀子落下,如此方能保全軍心......”
文判官聞言,神情一怔,思量再三,卻是無有言語!
北地一府三州,若是細細而論,自上而下皆有罪責,也隻有少年算是置身事外!
而其作為轉環之人,倒也夠得分量,無論是景平帝的寵信,還是夫子壓下清譽,少年立身朝堂絕對有言語之地!
然,此行少年又將麵對何等重壓?
大相公裴景略的冷箭?
拗相公李綱的秉直?
朝堂諸公的刁難?
置身處地的換位思量,白左岸指尖搓動,緩緩搖頭,可腦中猛然少年皆無麪人帶來的言語,不由苦笑道:
“安寧郡公與大先生真是默契十足,這還未等您張口便先索要酬勞!”
“隻是...隻是這代價是否太大了......”
大先生聽此,頷首輕言,
“挎上咱們北地戰刀,便是咱們邊軍兒郎,他們能死在虞水之畔,他們能倒在彎刀之下,卻絕不能埋骨南域,有的人定要付出代價,隻是...隻是還未到時候!”
“隻要虎賁鐵騎是抗擊北蠻,拓北復興,在何人手下都不為過......”
豁然之下的託詞,落在文判官白左岸耳中卻是帶著一絲無奈與不捨!
誰人願意將辛苦培養十餘載的百戰之師,拱手相送?
白左岸眸子閃過一絲沒落,可轉念之下,無論是虎賁殘部的出路亦是新生,此法皆是最優解!
待思量到少年南下的困境,心頭竟然生出一抹幸災樂禍之感......
——
龐府花園!
玉蘭金盞,花團錦簇,在此春來著實算是一抹異景!
微風拂過,花香伴著珍饈濃鬱瀰漫此間,倒真是一份春日閑情......
有了鳳炅內丹的饋贈,少年與那血線劍氣抗衡又多了幾分資本,便是依舊僵持,可那附骨之疽的隱痛卻是消除殆盡,便是破碎的神魂亦是修復三兩!
雖然少年仍是外強中乾,可至少麵色紅潤與常人無異!
一壺瓊漿入腹,少年倒是貪杯了,絲竹入耳,望向一襲寬鬆的龐清元,輕笑道:
“龐大兄的門檻這兩日是否該更換了?”
龐清元徒手抓起炭火上肥嫩丟入口中,繼而探身低言,
“他們吶,都是走的後門,不打緊的......”
隨著一問一答,二者相視數息,繼而大笑不止!
片刻後,龐清元大袖揮動,屏退周遭,頗為無奈道:
“周將軍此番,真是與邊軍出了道難題,虎賁將士上陣從不畏死,可...可這著實是無妄之災......”
昔日的虎賁校尉,此刻已經是執掌拓北新軍的主帥,便是周燕謀行謀逆之舉,可口中稱呼依舊如故!
二郎聽此,綳直的身子悄然一攤,委在軟塌上嘴角泛起玩味兒!
龐清元言罷數息,卻見少年不理話頭兒,繼而在胸前蹭了蹭油漬大手,舉起酒壺與其斟上一盞清冽,
“周將軍對某家有知遇之恩,救命之恩,無論何時何地我龐清元都認,虎賁殘部中更全是往日一個湯鍋裡撈飯的弟兄,便是過往有些爭執摩擦,可也是一起上過陣的過命交情!”
“這幾日他們踏了某家的門檻,我便是硬撐也要應下......”
言至於此,少年再也無法裝聾作啞,卻也無法與其一個明確,
“朝堂朱紫可不想看到一個兵強馬壯的塞外郡公,清溪治下披甲不過萬,這算是我對陛下的交代,也算是與諸公的心意!”
“倘若今日冒失了,日後這朝堂矛頭怕是全然指向我了,不劃算...不劃算......”
少年的做派龐清元甚為瞭解,便如莊戶瞭解大糞一般!
“朝堂朱紫?”
“前有狼,後有虎,眼前都過不去,哪裏還管得上屁股......”
龐清元嗤笑一聲,著實自懷中取來一折來自北蠻的密紮!
二郎見狀,心頭一動,卻還是懶洋洋接過!
待見半盞茶過後,本是紅潤的麵龐,陡然流出一絲陰沉!
密摺之上並無具體行軍犯禁的密辛,而上北蠻八部春來牛羊糧草的調撥!
乍一看是迎合愈來愈興旺的榷場商貿,待縱觀所有卻是在積蓄籌備!
此番在都護府的推演下,今年...今年的犯禁規模定會遠超去年的虞水之役......
一抹急迫自心底升騰,少年嘬了嘬唇邊,咬牙切齒道:
“龐大兄,我火氣好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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